楚炎忙牵住木雪的手。


    木雪愣了愣, 红着脸回握, 小指抵在楚炎掌心, 微微蜷缩, 猫咪似的挠了两下。


    “我现在很开心。”他努力凑近楚炎, 用力地喊。


    清清脆脆,飘飘荡荡, 在一浪高于一浪的欢愉吟唱声里,钻入楚炎耳畔,这么好听的声音,到底是谁说难听的?真没眼光啊,楚炎想。


    载歌载舞许久,主人家举杯高声说了些什么,人群再次散开。


    木雪拉着楚炎挤来挤去,终于找到孔宇。


    “好喝,这酒真好喝。”孔宇端着个大碗,脸颊已经喝出红晕,“来来来,一起喝。”


    “一起喝,一起喝。”旁边村民也跟着举杯,有人给楚炎和木雪各塞了一碗。


    木雪用方言说了几句,村民面露诧异,指木雪嘴巴,木雪笑笑,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举杯跟对方喝起来。


    这是在解释为什么突然会说话了,楚炎猜测,下午阿婆来的时候听见木雪开口,也有过短暂震惊,木雪给的解释很荒谬,木雪说他和孔宇是医生,这次过来医好了他的哑病。


    这也能信?真不知道该说民风淳朴还是什么?楚炎暗自吐槽。


    村民仰头干完,把重新倒满的酒碗杵到楚炎面前,叽里呱啦说着什么,楚炎听不懂。


    “他说他很敬重医生,想跟你喝一杯。”木雪笑眯眯贴上楚炎耳朵,“你喝过酒吗?酒量怎么样?不行的话我替你喝吧?”


    酒量怎么样楚炎不清楚,他记忆里没喝过酒,好在村子里的酒也不是什么高度数的,看了看碗里米白色的液体,楚炎笑笑,朝着村民举起碗。


    入口是微酸带甜的奇妙感受,跟楚炎想象中的辛辣刺激完全不同。


    倒是和一种叫做醪糟的甜品很像。


    “很好喝。”楚炎笑着展示空碗。


    村民竖起大拇指,边叽里咕噜边帮他重新倒满,示意楚炎继续。


    木雪愣了愣,小声拦:“可以了可以了,少喝点儿,这东西喝的时候没感觉,其实很容易醉的。”


    容易醉吗?楚炎浅浅抿了一口,除了酸酸甜甜,依旧没其他感觉。


    “我来吧。”木雪抢过碗,替楚炎跟村民碰杯。


    更多村民围过来,几碗酒下肚,木雪脸颊上泛出两团红晕,圆溜溜的眼睛也渐渐拉长,迷离起来,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他拉着楚炎挤出人群,路过堆放着的食物时还没忘顺手抓上两个烤鸡腿。


    找了个最外围的角落,木雪塞给楚炎一个鸡腿,自己抱着另一个安静地啃。


    软软萌萌的,像是只认真啃胡萝卜的小兔子。


    张牙舞爪的小猫咪沾染酒精,就会变成乖巧的小兔子吗?楚炎惊奇。


    “快吃呀,吃完回家。”小兔子趁着啃胡萝卜间隙小声嘀咕,“不能因为有甲搓舞就回去太晚,会挨打的。”


    楚炎:“什么挨打?”


    “哎呀,就是挨打嘛,你连挨打都不知道吗?用鞭子,很疼的。”小兔子声音里带了些惊恐,“好了好了,你还吃不吃?不吃我就帮你吃了呦。”


    说着凑过来,就着楚炎的手咬了一口。


    楚炎低头,圆鼓鼓的鸡腿上出现个月牙形咬痕,痕迹挺大,咬走的肉倒是不多。


    “你再不吃我可全吃了哦。”木雪得意得眨眼睛。


    小猫难得给他打来猎物,楚炎瞄准牙印咬上去,外酥里嫩,带着香草的香味,但不如木雪之前做过的那只烤鸡好吃。


    “过几天再给我做顿香草烤鸡吃吧?”楚炎提议。


    “鸡很贵的。”木雪边啃鸡腿边摇头,“我可买不起。”


    “你不是接了大学生团?用接团的钱买不行吗?”楚炎狠狠嚼鸡肉。


    “什么大学生?团是什么?”楚炎歪着脑袋看楚炎,眼睛眨巴两下,突然做了个噤声动作,埋头快速把鸡腿啃完。


    确认没落下一丝肉渣,木雪意犹未尽般舔了舔鸡骨头,朝着某处比划几下,嗖地把鸡骨头扔出去。


    被啃的干干净净骨头划过夜空,不偏不倚砸在黄毛头上。


    黄毛哎呦一声,爆出连串土话,内容楚炎听不懂,语调听着就不是什么好话。


    “快走快走。”木雪拉着楚炎扭头就跑。


    一路跑进家门,木雪才松开手,眼里半是得意半是顽皮:“让他想打你主意,活该!”


    老实说,很可爱,楚炎不舍地摸了摸空下来的掌心,喝过酒的木雪依旧菜且爱玩,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年气,这是醉了的反应吗?鬼喝酒也会醉吗?


    人喝醉会断片、会胡言乱语,那鬼喝醉的时候呢?是会切入生前的记忆吗?木雪口中的挨打,是指生前会挨打?


    这么软萌的小兔子,怎么有人舍得打他?楚炎不满地皱眉,目光轻轻拂过木雪脸颊。


    他不确定木雪现在的思维到底错乱倒什么地步,也不确定在木雪现在的记忆里俩人算是什么关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现在绝对是个套话的好机会。


    等等,套话?


    是不是可以问问三清铃的事儿?楚炎转眸看了木雪片刻,试探着问:“回家了,然后呢?要做什么?”


    “当然是洗澡了。”木雪揉着红红的脸颊,歪歪扭扭往楼上走,察觉到楚炎有跟上来的意思,他嘟着嘴伸出食指摇啊摇,“我去上面,你在下面,谁都不许偷看。”


    算了,还是先洗澡吧,楚炎想,趁着小猫喝醉退化成小兔子的时候套话,太不道德。


    楚炎洗完澡没一会儿,孔宇晃晃悠悠回来了。


    “我跟你说,你们走得早太可惜了。”顶着红彤彤的脸,孔宇傻笑着揉自己脑袋,“黄毛,你还记得那个黄毛吧?也不知道谁那么准,啪叽,把根骨头扔他脑袋上了。”


    退化成了小兔子的小猫咪扔的,楚炎轻轻勾了勾嘴角。


    “还有,我跟你说,这酒太好了,真是太好喝了,下次有这好事儿我还要去。”孔宇翻来覆去嘀咕几句,朝卫生间晃。


    水声响了几分钟,停止,孔宇晃悠出来,一头扎在床上睡成死狗。


    楚炎看了两眼,继续凝神细听,楼上淅淅沥沥的水声还在,从回来到现在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洗个澡而已,半个小时还洗不完吗?


    疑惑着又等了十几分钟,楚炎起身朝外走。


    上到二楼,淅沥的水声更加明显,木雪卧室门大敞着,先前穿的衣服整齐叠好放在茶几上,衣服最上面是卷起的腰带。


    喝醉了还知道叠衣服?木雪作为只鬼,酒品还真不错,楚炎俯身戳了戳腰带扣头,当着黄毛的面,他曾经把指尖搭在这扣头上,手感是不是这么冰凉来着?楚炎回忆几秒,没能回忆起来。


    倒是木雪眼里的清澈和诧异更加鲜明,一圈环着一圈,像是粼粼的湖面,却又映着烈烈火光。


    怪诱人的。


    缩回指尖,楚炎转头看向卫生间,蓦地怔住,刚才还紧闭着的暗门不知何时敞开了,热浪混着氤氲的水雾涌出来,水雾之中,木雪愣愣地站着,身上...没穿衣服。


    肯定是刚刚回忆的太专注,连点儿声音都没听见,楚炎心情复杂地偏开头。


    “你...你不是去洗澡了吗?怎么在我房间里?”木雪试探着朝楚炎走了两步,圆溜溜水汪汪的眼里满是疑惑,“你是来走婚的吗?”


    刚看完果体,就被会心一击,心情更复杂了有没有?楚炎甚至能感受到自己一下快过一下的心跳。


    中午亲吻的场景浮现在脑海,柔软、清甜,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等等,他和木雪很可能是宿敌,不能继续混乱下去,楚炎暗暗告诫自己,他需要赶紧离开,然后平和地从头认真理一下俩人关系。


    “怎么不说话呢?”木雪又朝前走了一步,身体在渐渐褪去的水雾里更清晰了些,左胸铃铛印上的龙鳞纹也跟着显露出来。


    抿着嘴角,木雪上下打量楚炎,眼眸里慢慢涌出羞涩。


    这是要做什么?楚炎摸不准化身乖乖兔的木雪是什么路数,他只是知道不能继续了,再这么爆击下去,某处的抬头趋势就藏不住了。


    “你很帅,我很喜欢,但是今天能先不走婚吗?”打量够了,木雪红着耳尖小声说,“我没走婚过,不太会,也很怕疼。”


    楚炎:...


    楚炎:他从来没想过走婚好不好?


    楚炎:到底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走婚?


    无论是炸毛的猫咪还是乖乖的兔子,都不可以这么颠倒黑白的好嘛?


    在颠倒黑白前倒不忘夸句帅来撩拨...楚炎深吸口气,心里像是被硬塞进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我只是来看看,你没事我就下去了。”


    “你是生气了吗?”木雪忙又朝楚炎走了几步,小心翼翼抓住楚炎的手,“你别生气,你...你如果非要走婚的话,我...实在不行,我用手帮你吧?”


    第37章 再给你次机会好了


    清澈懵懂的眼睛, 羞涩泛红的脸颊,随随便便说出来的怎么会是这么劲爆的话?楚炎感觉心里那只被硬塞进去的兔子已经不是扑通扑通跳,而是狠狠地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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