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主人家和主人家的亲戚, 今天这场甲搓舞就是为了庆祝他们家有人成年才举办的。”木雪小声解释。
“有人成年就办舞会?这风俗不错啊,够热闹。”孔宇凑过去,融进渐渐活跃起来的人群。
“来吧,一起去跳舞。”木雪对着楚炎做了个邀请动作。
跟平时在家的T恤长裤不同,木雪今晚特意换了民族风格的外袍,腰间系着银制腰带,银白色的扣头被冉冉篝火染出丝缕暖意,澄黄闪耀,木雪白净的脸颊也被篝火沾染,恬静又雀跃,和初识那天的模样渐渐重合。
当时也是在冉冉燃烧的篝火旁,楚炎想,木雪跟着人群载歌载舞,经过他身后,偷偷摸了他屁股一把。
再后来是村民的嬉闹和黄毛的找茬儿。
木雪找借口先回了家,被黄毛追过去围堵。
当时他装晕被木雪扛上楼,垂眸所见,是木雪翘起来的屁股,一只鬼身材还怪好的,再然后两级反转,他用腰带扣住了木雪手腕...等等,不能继续想了。
楚炎深吸口气,拉住木雪的手。
两人跟着节奏融入人群,唱用的当地方言,楚炎不会,跳倒是不难,跟着节奏落脚就行,旁边还有木雪笑着引导...楚炎目光不自觉滑向木雪。
跟着人群唱唱跳跳的小猫,跟平时撩拨或者羞涩时不同,更舒展,也更平和,也许在生前木雪也曾经这样唱唱跳跳过无数次吧,楚炎想。
跳的屁股翘翘的,拍上去手感肯定很好...
等等,怎么又想偏了?楚炎无奈地移开目光,他是个捉鬼师,来这里的意图是盯上鬼、捉住鬼,现在竟然盯上了鬼的屁股...
算了,这也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盯上了鬼吧。
“想什么呢?认真跳。”木雪就着舞蹈里回身的姿势,贴近楚炎喊,“跳舞在我们看来可是很重要的。”
“重要在哪里?”楚炎学着木雪的样子凑近喊。
喧嚣的人群,震耳的节奏,忽远忽近的火光和被火光拉长的层层叠叠的影子,在这种氛围下,喊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沟通。
很奇妙,也很令人心潮澎湃。
“重要在我们要趁着跳舞选中走婚对象。”木雪眼睛亮亮的,脸颊被火焰映得发红,“确定了对象,交换信物发出邀请,晚上就可以打开花窗走婚了。”
“这不是成年仪式吗?”楚炎疑惑,怎么听着像是大型派对或者相亲现场?
“是成年仪式,也是走婚邀约。”木雪笑起来,“成年意味着可以走婚,我们这里,成长和爱情紧密相连。”
歌声喧嚣至顶峰,陡然而止,主人家们趁着歌舞间隙,端出更多的食物酒水,原本唱跳的人群略微散开,木雪也停下脚步,目光一错不错落在楚炎身上。
这氛围是不是有些许暧昧了?
楚炎盯着木雪微微张开的双唇,很软,很想亲。
“你晚上...”木雪话没说完,余光扫到不远处的人影,他皱了皱眉,拉着楚炎想走。
楚炎顺着木雪的目光,看见个黄毛。
“别走啊、别走。”黄毛拨开人群,朝俩人走过来,头发看起来明显精心捯饬过,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几分跃跃欲试。
这是又来打木雪主意了?楚炎心底隐约冒出几缕不爽。
继而,又是几缕,咕嘟咕嘟,随着黄毛越靠越近,楚炎心底的不爽越冒越多,像是汽水被打开盖子后连绵不绝的气泡,翻腾缠绕,酸溜溜得凝聚着浮出水面。
“离他远点儿。”楚炎冷冷注视黄毛。
“他?”黄毛看木雪一眼,连忙摆手,“误会,误会了,我是来找你的。”
找他?上次没挨揍成,这次来讨打吗?楚炎没出声。
“上次见面之后,我日日夜夜、脑子里都是你,你太好看了,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你、你愿意跟我走婚吗?”黄毛小心翼翼朝楚炎身边凑。
...这是什么展开?楚炎愣了。
木雪错愕一瞬,皱眉横进两个人之间:“他不愿意。”
声音很冷,黑色的瞳仁里闪烁出小片猩红,像是夜里燃烧的火焰,也宛若喷薄而出的血液。
“怎么了怎么了?”孔宇挤开人群急匆匆赶过来,“我怎么感觉到杀气了?”
“他不愿意。”木雪对着黄毛又重复了一遍,眼底的红色更加尖锐。
“什么愿不愿意的?”孔宇疑惑地碰碰楚炎,小声嘀咕,“怎么搞的?他之前不是被黄毛欺负了都无感吗?怎么突然要暴走了?”
是啊,之前被堵,被扔鸡蛋菜叶,木雪什么都没做,只耷拉着脑袋,像只可怜懵懂的垂耳兔,怎么现在突然就强硬起来,强硬到几乎要暴走了?
楚炎默默看着木雪绷直的嘴角,心底咕咕冒着的气泡被无形的针戳破,酸涩变成甜蜜。
“你别笑了,赶紧想想怎么收场啊。”孔宇焦急地继续戳楚炎,“这么多普通人看着呢,他要是真暴走了咱得交多少罚款啊?”
“又没问你,我在问他。”黄毛梗着脖子,执着地往楚炎身上瞧。
“他说的没错,我不愿意。”楚炎上前半步,站到木雪旁边,想了想,他伸出手,环住木雪的腰,手臂压着腰带,指尖搭在了那枚映着澄澄火光的银质扣头上。
孔宇说根据当地风俗,碰了腰带就是定情的意思。
他压住木雪腰带,搭上腰带扣头,意思应该很明显了吧?
“你、你不要碰他腰带。”黄毛不死心的叫嚷,“你不是这的人,不知道腰带什么意思,不作数的,不作数。”
楚炎冷冷看他:“你猜我为什么不碰你腰带?”
黄毛愣了愣,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捧着酒水食物的主人家过来打圆场,有的拉走黄毛,有的给楚炎他们塞水果,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楚炎搭在木雪腰间的手,善意地笑起来。
楚炎借着接水果松开手,指尖上残留着的冰冷很像木雪皮肤的温度,但没有那么柔软细腻,更不如那双淡粉色的双唇般软绵香甜。
等人群散开,木雪低头戳了戳腰带扣头:“你真知道什么意思?”
楚炎咬了口苹果,没吭声。
“不知道也没关系。”木雪慢慢勾起嘴角,猩红自眼底渐褪去,一点点露出清澈的闪烁着波纹的眸子。
一圈环着一圈,像是粼粼的湖面,却又映着烈烈火光。
怪诱人的。
咔嚓,楚炎又咬了口苹果。
“我就当你已经做好今晚爬花窗的准备了。”木雪眼底猩红彻底褪去,脸颊微微红了起来。
“那倒也没有。”楚炎攥着苹果,没继续咬。
偃旗息鼓许久的歌声再次响起来,换了个更加古老幽深的曲调,四周人群重新喧嚣,有人跟着吟唱,也有人吹着口哨高喊什么。
熊熊燃烧的篝火里被扔进更多木材,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此起彼伏。
清脆银铃声从不远处传来,先是一两声,继而叮叮咚咚连成嬉闹着的海。
木雪看了楚炎片刻,转眸看向铃声响起的地方。
楚炎跟着看过去,有个女孩儿在很多人簇拥下走进打跳场,衣服鲜艳华丽,头上的装饰闪耀作响。
“那是今天的主角。”木雪笑着解释,“今天是她成年的日子,成年以后,她看中了谁就在跳甲搓舞时递上信物,腰带、梳子、绣了花的小玩意,不居于形式,对方收了,就是同意走婚。”
“不收呢?”孔宇插话。
“不收也没关系。”木雪抿了抿嘴角,“情情爱爱不是全部,她的家人很爱她,为了庆祝她成年准备了最丰盛的食物酒水,最盛大的宴会,即使被拒绝,她也有爱她的家人,也会过得很幸福。”
木雪声音和往常一样清脆,混着鼓点和欢愉的喧闹,有种别样的悦耳,但莫名的,楚炎听出了藏在悦耳里的几分落寞。
又菜又爱玩的小猫,应该是撩拨的、闹腾的、亦或是羞涩或者炸毛的,不应该是落寞,楚炎想了想,抬手,轻轻拍了下木雪屁股。
第36章 如果非要走婚的话
木雪蓦得回头, 眼底没散尽的落寞混着新涌出的震惊:“你、你干什么?”
“为什么不开心?”楚炎凑近木雪耳畔,试图让距离抵消四周的熙攘和喧嚣,鼻尖不经意擦过木雪发梢, 痒痒的触感, 清甜的山茶香。
老实说, 手拍上木雪屁股,楚炎也是震惊的, 都怪四周太热闹了,热闹到思维跟边界感都被晕染至迷糊, 好在并不后悔, 楚炎只是隐约有种占了便宜的心虚。
“没有不开心。”木雪红着耳尖躲开,圆圆的眼里, 震惊和落寞变成了轻轻浅浅的笑。
这样才对, 楚炎抛开心虚, 满意地跟着笑笑,又菜又爱玩的小猫就应该是这样明媚的。
盛装华服的女孩儿在大家簇拥下走进人群,吟唱的调子变得欢快,三三两两的人重新围成圈,渐渐跳起舞来。
木雪和楚炎被人群裹挟着移动。
“这是又要跳了啊?哎, 哎?我还没准备好呢。”孔宇被不知谁拉住手,一眨眼的功夫便没入了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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