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怎么可能?他那么腼腆害羞,又是哑巴,就不像是能欺负人的,倒是你,看着咋咋呼呼的,还有你旁边那个,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就是个酷盖,酷盖知道吧,酷酷冷冷那种,怎么看都不像是好相处的。”


    孔宇:...


    楚炎默默看老板一眼,平心而论,真不怪老板眼拙。


    木雪长得白白净净,笑起来更是腼腆温和,别说老板,就是明知道木雪是鬼的他,都不自觉会被木雪外表欺骗。


    “我们没欺负他,他也没欺负我们。”楚炎说,“我们只是在村子玩够了,回镇上玩几天。”


    “那就好,那就好。”老板重新笑起来,“你们是不知道,那帅哥刚刚来的时候眼睛里泪汪汪的,小心翼翼打字问我你们在不在,我都怀疑他要是听说你们走了,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眼睛泪汪汪的?是准备走装可怜路线吗?楚炎想了想,木雪想装可怜的话,他就陪他装,他好歹是个捉鬼师,就不信装不过只鬼。


    打定主意,楚炎推门走进去,一眼看见沙发上的木雪。


    和平时的民族款外袍不同,木雪今天穿的牛仔裤和T恤。


    流畅的腰线笼在宽松T恤下,看不真切,腰间系着不知是装饰还是什么,衣角下露出小段金属和绳线缠绕的流苏,原本就修长的双腿在牛仔裤衬托下更加修长,微伸着分开,牛仔裤下是干净利落的马丁靴。


    看见楚炎,木雪并拢双腿站起来。


    白净的脸颊上带着青涩的羞赧,发梢擦过眼角,纯黑色的眼底若寂静的水面绽出波澜,片刻后,荡漾成了淋漓的浪。


    这真是装可怜路线吗?楚炎舔舔嘴角,蓦得想到孔宇说的那句色、诱。


    还是清水出芙蓉般的色...他心理年龄才18岁好不好?大清早的就面对这种冲击,是不是有些过了?


    但老实说,怪好看的,楚炎默默看了几秒钟:“你来干什么?”


    木雪勾着嘴角缓缓抬手,比出个爱心。


    幅度不算大,动作和先前表情包上举着爱心的小猫咪类似,就连脸上的红晕都带着八九分的相像。


    这是在学昨天误发的表情包?


    虽然但是,比心什么的,挑逗撩拨的意思也太明显了吧?


    这只可恶的鬼。


    偏偏,表情包是从他这里发出去的,想吐槽都仿佛没什么立场,楚炎窝火地别开脸。


    “咳咳。”孔宇看看木雪,看看楚炎,压着声音嘀咕,“我怎么觉着,这个氛围这么怪呢?”


    “怪?”楚炎冷冷瞪孔宇。


    “啊?啊,怪,怪我。”孔宇缩缩脖子,赶紧把目光挪回木雪身上,“那什么,你来有事吗?昨天你们不是都说清了吗?”


    木雪没理孔宇,皱眉对着楚炎比划,见楚炎不看自己,他摸出手机焦急打字。


    噤语:你发了表情包,我以为,你已经原谅我了


    楚炎没出声。


    噤语:如果还生气的话,你罚我吧?只要能消气,你怎么罚我都行


    罚?怎么罚?楚炎挑眉看着木雪。


    木雪怯生生扭动手腕,荡漾的眼底半是羞涩,半是渴望。


    又来了,楚炎愤然咬牙,先撩骚再逃避,木雪这只菜鬼的常规套路,老实说,楚炎认真想过,实在想不通木雪闹这么一出到底图干什么。


    要是图人的话,他都已经配合了,他躲什么呢?


    不图人还装出副羞涩动情的模样,是想干什么?


    总不能鬼的脑回路和人不同,或者是木雪就喜欢这种欲擒故纵的调调?


    果然是可恶至极。


    “我没兴趣罚你,也没兴趣见你,你走吧。”楚炎说。


    木雪扭动着手腕缓缓顿住,浑圆的眼睛里溢出不敢置信的光,死死盯着楚炎看了一小会儿,他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若两片浓密的小扇子,挡住了眼底盈盈水雾。


    这是要干什么?色、诱不成,装可怜?楚炎看着看着,略微不自在起来。


    在他有限的记忆里,从没被谁堵着哭过。


    现在,被只又菜又爱玩的鬼低头堵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怎么办?收回刚才的话来得及吗?还是再说点什么哄一哄?


    不对,等等,他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哄木雪?


    楚炎迟疑犹豫间,木雪头垂得更低,肩膀微颤,双手交叠按在胸口。


    “他这是什么意思?”孔宇声音里透着诧异,“打算学西子捧心?还是想装病赖上你?”


    不对,都不是,危险的气息蜿蜒至脚踝,冰冷中激起小小的颤栗,眨眼睛颤栗感顺神经游走,楚炎背上跟着发冷——木雪这是要暴走?!


    好好说着话就随便暴走,有没有天理了?楚炎出离愤怒。


    余光扫了眼门外擦着玻璃的旅店老板,以及更远处路面上三三两两的人,楚炎深吸口气,努力压制住被危险调动起的本能。


    不能当着普通人的面暴露。


    他是捉鬼师,暴露了不过是罚钱的事儿,木雪不行,作为鬼,他安分才能勉强隐匿于世,一旦彻底暴露,引其他捉鬼师接踵而至,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你别这样。”楚炎深吸口气,压着声音劝,“我不是真想让你走。”


    四周盘旋着的风无声凝滞,木雪稍稍抬头,漆黑的眼睛一错不错盯着楚炎。


    “但我依旧很生气,没打算就这么原谅你,这里有外人,其他的话,我们回房间说吧。”楚炎给孔宇打了个眼色,即使要暴走,在房间这种隐蔽的地方总归更好隐瞒,不过进房间之前,满桌的黄纸得先收拾一下。


    孔宇会意,几步窜上楼梯。


    冲进房间收拾了三五分钟,他扯着嗓子朝楼下喊:“来吧来吧,有什么话你们进房间慢慢说。”


    楚炎拉着木雪上楼梯。


    指尖圈住木雪手腕,冰冷颤栗混着细小的颤抖,什么情况?不会真哭了吧?楚炎诧异偏头,小心翼翼打量木雪神色。


    木雪咬着嘴唇,眼睛亮晶晶的,微弯的眼角轻挑的眉梢无一不是噙着笑。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楚炎憋屈地扭回头。


    他长到这么大,头一次哄人,对方不说感激涕零,还笑成副小猫偷了腥的样子...简直过分。


    第21章 这只可恶的鬼


    楚炎憋屈地松开手。


    木雪笑盈盈爬楼梯, 走进俩人房间。


    目光于两张单人床游走,他选中其中一张,坐下, 边戳手机边轻抚床单。


    楚炎跟进房间, 看着自己的床单被抚皱, 内心深处渐渐涌起丝异样,这么个动作、这么个氛围, 如果配上紧捆着的手腕,仿佛更合适?再如果...嘟的一声, 手机振动打破楚炎胡思乱想。


    木雪发来的照片。


    楚炎点开, 照片里是被安置在一堆内裤中间的三清铃。


    抢走他的三清铃就够过分了,还摆在内裤中间...那可是捉鬼师本命法器, 关乎着捉鬼师的脸面, 这就多亏其他捉鬼师没看见, 要是被他师伯那一派瞧见,把木雪捆住架在火上烤都算轻的。


    噤语:你想要这个是吗?


    楚炎抬眸看木雪:“本来就是我的。”


    木雪伸出根食指,摇两下,低头打字。


    噤语:都说了你这个搭讪方式太老套,想打我主意可以, 想打这个宝贝的主意可不行


    “没人想打你主意。”楚炎冷哼,“也没人用这个方式找你搭讪。”


    木雪撇了撇嘴, 起身朝楚炎走。


    距离一步远的时候, 他停下, 手搭在衣角, 拽着金属和绳线交织的流苏缓慢用力, 咔哒,某种类似卡扣的东西发出脆响, 流苏被抽动,露出后方各色丝线编织的腰带。


    又往前走了半步,木雪把流苏塞进楚炎手里,继续打字。


    噤语:我说过,只要能消气,你怎么罚我都行


    老实说,流苏被塞进掌心的刹那,楚炎脸皮不自觉发烫,隐约知道自己有这种爱好一回事,当面揭穿是另一回事。


    挺尴尬的,也挺想做点什么。


    但什么都不能做,俩人间矛盾buff叠满,新仇旧恨没算,孔宇也还在旁边看着呢。


    等等,孔宇在旁边看着呢,楚炎忿忿然明白过来,这只菜鬼难怪撩拨得肆无忌惮,就是认准了有孔宇看着,他不会做什么。


    作为捉鬼师,绝不能被鬼牵着鼻子走。


    “怎么惩罚都行是吧?”楚炎咬牙攥紧流苏。


    嗅着山茶花清甜的香气,他掌心翻转,将流苏连着后方的五彩腰带一起拽了下来。


    香气愈发浓烈,木雪垂下眼眸,手指蜷缩起来。


    孔宇眨巴眨巴眼睛:“哎?你这是干嘛?”


    撑住,脸不能发烫,楚炎暗自给自己打气,他堂堂捉鬼师,还能败给只鬼不成?


    下一步,该怎么办?想了想,楚炎深吸口气,按住木雪裤子系扣,之前木雪扛他上楼时试图解过他的,他就只是摸一摸,算不上过分,至于真解开什么的,那是绝对不行的,孔宇还在旁边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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