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炎抬眸，问孔宇：“给我讲讲以前我都是怎么用三清铃的。”
孔宇挠头：“怎么用？就跟我黑金镯差不多，效果强得多。”
楚炎：“具体点。”
孔宇：“就，扔出去，砸中鬼，鬼灰飞烟灭？”
“砸中留下的痕迹什么样？”楚炎问。
“直接就灰飞烟灭了，哪儿还有痕迹啊？”孔宇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问这些？你是不是看见三清铃，记起来点儿什么？”
楚炎摇头。
亲眼看见三清铃，记忆依旧毫无起色，这个感觉很割裂，就好像他明知道三清铃是自己的，又觉得被木雪拿在手上没有任何不对，为什么会这样？楚炎不确定。
但有一点他基本能确定。
木雪胸前的痕迹，是三清铃留下的——结合孔宇的说法，他应该曾经将三清铃打出去，砸中木雪左胸，留下了巴掌大的印记和印记上一排排的龙鳞纹。
然而木雪没有灰飞烟灭，反而抢走了三清铃。
也就是说，这只菜鬼很可能远比表面看起来的强大？
楚炎隐隐冒出个猜测：之前青涩、害羞、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模样，也许都是木雪故意而为，是为了麻痹他做出的伪装，真实的木雪很可能阴冷可怖，就像师傅给出的资料记载的那样。
老实说，这个猜测让楚炎很窝火。
到了镇上，楚炎拉着孔宇先冲丧葬店，黄纸、朱砂、笔墨纸砚，都要尽可能多的买，他务必要把木雪牢牢困住，审个清楚。
丧葬店的老板是个老大爷，听说楚炎他们要买的东西，老大爷很惊奇：“这些东西先前几年卖不出去一次，这个月倒是怪了，你们是第二批要买的，不瞒你们说，上个人把铺面里的都包圆了，现在这些都是我后进的货嘞。”
旅馆的老板见楚炎他们又来开房，也很是惊奇：“才退的房，说是要住朋友家，怎么又回来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孔宇笑着打哈哈。
楚炎站在旁边沉默着摸出手机。
这一路上，木雪发了很多消息，他窝着火没看。
现在东西买到了，房间开好了，木雪那边也得跟进跟进了——他名义上是伤心离开，不是绝交，等明后天符咒画好、阵法布齐，他还要把木雪引过来困进笼子呢。
抢了他的三清铃，写了冥婚庚帖，将人引来撩拨挑逗转眼不认账，哪怕真是个阴冷可怖的鬼王，也得给他个说法。
楚炎咬着牙戳开手机，微信里，先是接连几个表情包。
噤语：小猫满头问号表情包
噤语：小猫冒头表情包
噤语：小猫拜拜求搭理表情包
估计是看他没回，隔了十几分钟，木雪改成发送文字。
噤语：对不起，如果我真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情，我道歉
噤语：我之前脑袋受过伤，记忆断断续续总出错，不是故意惹你生气，我是真不记得刚刚发生过什么了，你别生气了好吗
噤语：有记忆的这两年来，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就算生气也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简洁，诚恳，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楚炎瞪着屏幕冷哼：要不是知道对面是只阴险狡诈的鬼王，手里还攥着三清铃，他都快信了。
办好入住，孔宇把新买的黄纸摆到桌上，准备画符咒。
楚炎喊住他：“你先打听一下哪位同行在这附近。”
孔宇：“啊？”
“刚丧葬店老板说前两天也卖掉一批黄纸朱砂的，时间刚好和木雪受伤吻合，我推测，木雪受伤应该是其他捉鬼师的手笔。”楚炎蹙了下眉，“木雪是我们的任务，不管是谁，都不许插手。”
“行，你三清铃还在他手上呢，是不能让人截胡了。”孔宇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戳戳戳。
消息群发出去，他想了想，小声问楚炎：“你和木雪，不对，你对木雪到底什么想法？还有，咱们就这么来镇上了，阵法布置好木雪不来怎么办？”
“引他来。”楚炎回避了第一个问题，什么想法？罔顾身份地位和过往恩怨的见色起意吗？凭借18岁的心里年龄很难说出口啊喂。
孔宇：“怎么引啊？他除了对你有兴趣，对别的都没什么执念，难道用你当饵色、诱？”
这个问题楚炎思考过，他举着手机给孔宇展示：“他给我发了很多消息，应该...”
话没说完，嘟的一声，又有新消息发进来，是段视频。
楚炎顺手点开。
视频最开始是木雪漂亮的脸蛋，屏幕一转，改成段红绳，木雪指尖绕着红绳飞舞，片刻后，红绳被打成了精致蝴蝶结。
还是重工、好几个翅膀款的蝴蝶结。
视频配文：知道你喜欢这个，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就教你怎么在我手腕上绑这个
可恶，楚炎咬牙瞪着屏幕，这只可恶的鬼，俩人明面上吵着架呢，胡乱发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干什么？
孔宇：“...他说什么呢？”
“没什么。”楚炎试图收回手机。
“别收啊，你赶紧回点什么，把良好的关系保持住。”孔宇伸手去拦，不小心触到屏幕，发出去个表情包。
BLAZE：小猫红脸举爱心表情包
楚炎：...
孔宇：“唉？？”
孔宇：“这不能怪我，你自己下载的表情包！”
“我下载了也没让你发。”楚炎牙咬得更紧，吵着架呢，发这么个表情包搞的好像他原谅了他一样。
现在撤回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楚炎指尖刚按住小猫红扑扑的脸蛋，木雪回复过来了，同款的小猫红脸举爱心表情包。
看来是来不及了，楚炎默默叹气。
第20章 简直过分
屏幕上两个相同的表情包, 笑眯眯的小猫咪抱着闪亮的粉红色爱心，脸颊晕染着两片红色。
木雪攥着手机走进客卧，坐上楚炎睡过的那张床。
白玉似的指尖轻轻拂过屏幕里闪动的爱心, 转而抚摸床单细微褶皱, 片刻后, 木雪退出微信界面，看着屏保上楚炎的照片, 吻上去。
淡粉色的唇边触碰平整冰凉的屏幕，留下细微水痕。
指尖抵着床单蜷缩, 勾起缠绵着的弧度。
重新抬起头, 木雪缓慢放开床单，从口袋里摸出打了蝴蝶结的红绳, 指尖一下下掠过红绳, 目光定在腕间, 他双唇张合许久，唱出断断续续的沙哑调子。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 好朋友...嘘，秘密千万不能被好朋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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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宇熬了一整晚, 黄纸画废几十张, 符咒一张没画成。
楚炎早上睡醒, 看着满纸篓的黄纸团,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就不该相信孔宇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没事, 没事啊，咱们黄纸买的多, 你等我找找感觉。”孔宇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迷茫地抓脑袋，“我记得就是这么画的啊，怎么就不对劲儿呢？”
“先去吃早餐吧。”楚炎摸出手机看时间，顺带扫了眼微信。
昨晚回完表情包，木雪没再发过消息，看孔宇这边的进度，他也不太适合主动发消息过去——联络的太频繁木雪可能提前来，万一到时候阵还没布置好，就很抓马了。
早餐去的之前的米线店，没了木雪帮忙，楚炎自己动手烫的米线。
配料和调味品都还是那些，吃起来就总觉得差点儿意思，想了想，楚炎把这种差异归结于手法的不熟练——他炒菜做饭ok，烫米线到底算是头一次。
吃完米线，俩人顺路去丧葬店又买了批黄纸。
回到旅馆的时候差不多九点，旅馆老板正在门外擦玻璃，看见俩人，老板笑眯眯打招呼：“上次多早就来接你们的帅哥又来啦。”
“上次？”楚炎轻轻捻了下指尖。
“就前两天啊，你们住了一晚上，头一天那帅哥把你们送过来，第二天天都没亮就过来等的，你都忘啦？”老板解释，“当时我一开门看见他，还吓了一跳呢，你们也知道的，这里早晚很冷，他那天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睫毛上都挂着小水珠。”
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随着眼睛眨动，朴素朴素坠落，像是橙黄色的琉璃珠——卫生间里的情形无端浮现，楚炎不经意般舔舔嘴角。
“啊？他来找我们吗？”孔宇戳戳楚炎，“你约来的？也太急了吧？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好啊。”
楚炎摇头，他早上什么消息都没发过，木雪也没发消息说要来。
“不是你约的？他来干什么？”孔宇疑惑，“总不能因为你满嘴跑的火车，来给你赔礼道歉吧？”
“先进去看看。”楚炎绕开孔宇往里走。
“你们是不是怎么欺负人家啦？”老板再次叫住他们，“这帅哥去年夏天也干过地陪，接待过不少顾客，把人当朋友一样带回家倒是从来没有过，就冲着这份心意，你们可不能仗着雇主身份欺负人。”
“为什么就是我们欺负他啊？”孔宇不解，“也可能是他欺负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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