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炎转眸盯木雪：“闹够了，现在可以老实交代了吗？”
木雪小心翼翼点头，拉开斗柜抽屉。
第一层。
装着满满当当内裤的那个抽屉。
楚炎呼吸一滞。
这只可恶的鬼，撩拨起来还没完了？！
“再不老实，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了。”楚炎咬牙冷哼。
木雪无辜地眨巴眼睛，伸出两根白玉似的手指，在整齐码着的内裤堆里翻找几下，摸出来个巴掌大的铃铛。
通体黑金材质，遍布着精致漂亮的龙鳞纹。
楚炎死死盯着铃铛。
这是他的三清铃，绝对不会错，楚炎无暇细想，下意识伸出手。
木雪攥着铃铛快速退开。
原本清甜的山茶香里陡然透出血猩气息，整洁的卧室凭空盘旋出无数山茶花瓣，和之前的白色不同，此刻每片花瓣上都溅了星星点点的红，凛冽阴气自四面八方涌出，卷着染血的花瓣将木雪紧紧环住。
杀意铺天盖地的翻涌。
危险，应该反击，楚炎攥紧指尖，努力压抑心底澎湃着的冲动。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孔宇高喊着从一楼跑上来，看见这情形，嘴张得能塞进鸭蛋，“木雪这、这怎么还突然暴走了？”
“先别管他为什么暴走。”楚炎沉声叫住孔宇，“我问你个问题。”
孔宇：“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有啥事你过后再问不行吗？”
“不行。”楚炎说，“我现在好像很想杀人。”
孔宇：“啊？”
“杀鬼。”楚炎改口，凛冽杀气涌出的刹那，他体内的本能也跟着翻腾起来，燃烧，杀戮，毁灭一切，可是不行，被染血的花瓣团团围住的是木雪，他不想让那只可恶的鬼就这么灰飞烟灭。
“你的记忆回来了？”孔宇愣了愣，满眼欣喜，“你终于记起来怎么捉鬼了？”
楚炎摇头，记忆依旧没有回来，这更像是种植根于身体里的本能。
“算是被动技能吧，我这种情况怎么抑制？”楚炎解释，“他手上有我的三清铃，我想抓住他问清楚，但不想让他灰飞烟灭。”
孔宇嘴张得更圆：“啊？啊？！”
“别啊了，想想办法。”楚炎深吸口气，本能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想对抗很不容易的好不好，孔宇再多啊几声，他都怕自己一不留神干出点儿什么。
之前化成灰的花瓣他可还没忘。
当时只是一片就对木雪有影响，现在这么多片，要是真一把火全烧了，木雪估计也就跟着没了。
“办法，办法，办法...对，想想办法，总不能把你三清铃也一起烧了。”孔宇合上嘴，瞪着眼睛来回看，“你没恢复记忆，现在算是被动技能，被动技能，被动技能？对啊，被动技能，只要他不暴走，你这边不就没事儿了吗？”
绕了一圈，绕回木雪暴走了？
楚炎看向盘旋着的花瓣。
“他为什么暴走？”孔宇急切地问，“你快想想暴走之前发生了什么。”
之前？木雪暴走之前，他曾经试图拿回自己的三清铃。
“我不碰铃铛了，你先冷静。”楚炎试探着开口。
盘旋的花瓣有瞬间凝滞，片刻后，重新盘旋起来，速度比之前慢了些，飞舞的姿态也从凌乱变得有序，慢慢堆砌、罗列，凌空拼出了行由花瓣组成的字：你真的不碰？
楚炎：“真不碰。”
“对对对，他真不碰。”孔宇猛点头。
花瓣盘旋速度更慢，洋洋洒洒，拼拼凑凑，更多字体现行：你要发誓绝对不碰，这是我的东西，就算再喜欢你我也不会把它给你的
楚炎沉默盯着那行字。
“明明是你的东西，怎么就成他的了？”孔宇小声嘀咕，“这是鬼怪版的强抢豪夺，毫无逻辑、毫无天理，令人发指。”
“的确令人发指。”楚炎缓缓点头。
作为一只又菜又爱玩的鬼，木雪在这种撕破了脸，即将大难临头的时候还不忘撩拨挑逗，还这么猝不及防对着他表白什么的，脸皮简直厚得令人发指。
第19章 重工蝴蝶结
这么厚脸皮的鬼，务必得捉住好好审。
“行李里那么多东西，有能困住他的吗？”楚炎望着缓慢飘荡的花瓣，白色底瓣上的猩红斑纹一点点褪去，他估摸，这预示着木雪暴走的情况快要结束了。
“全须全羽，不受伤的那种困。”楚炎补充。
“捉鬼师捉鬼师，捉住就好，管它伤不伤呢？咱又不是保护动物研究员，随身带个麻醉针什么的。”孔宇小声吐槽。
楚炎：“到底有没有？”
“非要不受伤的话也行，就是麻烦点儿，可以用很多符咒编个笼子。”说着说着，孔宇顿住，“不对啊，符咒用了一部分去镇压你说的那根邪性的红绳了，剩下的不够。”
符咒其实就是在黄纸上用墨或者朱砂画的符，不够的话，再画就是了。
“你捉鬼不行，画符应该会吧？”楚炎问。
孔宇迟疑着点了点头：“会倒是会，但没有材料啊。”
楚炎：“材料去哪儿买？”
孔宇：“丧葬用品商店。”
丧葬用品商店楚炎在镇上见过，就在他们吃自助米线的那条街上，问题是，他们要怎么从这里去镇上？偷偷开走木雪的车吗？偷鬼的车算盗窃吗？楚炎暗自思索。
缓慢飘荡许久后，花瓣褪去红色，若洋洋洒洒后融化的雪花般轻盈消散，露出满眼迷茫的木雪。
这么个表情？楚炎微微眯了下眼睛。
“他这是什么情况？记忆断片？不记得刚发生什么了？还是装的啊？”孔宇戳戳楚炎。
木雪迷茫地看了楚炎几秒钟，垂眸打字。
噤语：你们来我房间干什么？
噤语：咦？之前我怎么发了这么条消息？
指尖上划，木雪一条条查看对话框里的内容，圆圆的眼睛里涌出震惊。
噤语：你到底对我干什么了？！我怎么发了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果然，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木雪这只又菜又爱玩的鬼都是不打算认账了的，楚炎默默看他一眼，转眸看孔宇。
可能是之前几番变故使人没了脾气，也可能是人类适应力就是这么良好，这会儿听着木雪的恶鬼先告状，楚炎心情意外平静——丢了两年的三清铃都在他手里了，其他魔幻事情好像也就都不算什么了。
“他这怎么搞的好像自己是受害者。”孔宇嘀咕，“咱现在怎么办？顺着他话锋往下接吗？”
往下接是可以，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现在他们符咒不够用。
得想个策略合理离开。
这只菜鬼既然能玩失忆装无辜，他也能。
深吸口气，楚炎戚戚然瞪木雪：“是你找我帮忙的，我上来以后，你说衣服卡住解不开，要我帮你解，我想帮你快点解开衣服，你不愿意，诬陷我急切，终于解开衣服，你边洗澡边发挑逗性话语，我怕你真对我做什么，就叫了孔宇上来。”
顿了顿，楚炎强调：“你也知道的，我心理年龄才18，面对这种情况很无力。”
木雪愣怔一瞬，脸唰得红了。
孔宇张大嘴啊了两声。
“别啊了，你得给我作证。”楚炎看孔宇一眼，“他刚刚当着你的表白调戏我，现在做出副害羞无辜的样子，明显是不想承认不想负责，可怜我刚成年，就遇上这种渣男，他既然不想承认，我们也没必要继续赖在他家里了。”
幽幽叹了口气，楚炎转身朝楼下走：“走吧，我记得阿婆的老公回来了，他是跑车的，可以送我们回镇上。”
“啊？啊，对，回镇上。”孔宇愣愣地跟着下楼。
拿好背包走出木雪家，找到阿婆家说明来意，坐上车，车子晃悠着驶向小镇，看着两旁后退着的树木，孔宇终于找回自己声音：“我艹，你这满嘴跑火车的能耐又精进了？”
“不算满嘴跑火车。”楚炎说，“他刚刚明明跟我表白了不承认，渣男。”
孔宇瞪圆眼睛：“他啥时候跟你表白了？暴走之前？”
楚炎摇头：“暴走之后，你也在场。”
孔宇：“啊？”
孔宇：“我怎么没听见？”
楚炎没搭理孔宇，老实说，当着木雪的面这么顿操作，他心里不是一点儿波澜没有的——他心里年龄才18，未经人事、不识云雨，天天被撩拨挑逗，本身又是个对鬼见色起意的捉鬼师，简直是矛盾buff拉满。
偏偏这只菜鬼挑逗撩拨完不认账。
对了，这只菜鬼手上还握着他的三清铃。
楚炎捻着指尖，木雪平静下来后，他体内对杀戮的渴望也渐渐平息，现在在回忆当时情形，楚炎更多的是疑惑。
他失忆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本以为掉进水里的三清铃出现在木雪手上？还有木雪左胸那片印记。
与其说是图案，不如说是烙印，就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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