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这么近。”楚炎侧身躲开,看着木雪错愕轻蜷的指尖,他咬咬牙,“晚安。”


    木雪耳尖微微红了,笑着点点头,离开时体贴将门关好。


    瞪了眼门板,楚炎挠挠腰侧,刚才和木雪接触过的地方酥酥痒痒的,也不知道这只鬼用了什么妖术邪法。


    “你站着干嘛?”孔宇一屁股坐在靠窗的床上。


    估计是少数民族特色,客卧的窗子高高窄窄的,方向对着中庭,看不到中庭景色,稍微抬眼,倒是能看见二楼卧室窗子一角。


    “这都快一点了,木雪怎么还不关灯睡觉?”盯了会儿窗子,孔宇碎碎念,“你猜他在做什么啊?会不会是有什么需要半夜做的执念?”


    孔宇:“就算真是有执念要做什么,一只鬼有必要开灯吗?”


    孔宇:“哎?你说,鬼开灯要交电费吗?”


    楚炎默默看孔宇一眼,他的床不靠窗,位置关系,坐在床上看不到二楼。


    算了,睡觉吧,折腾了一天,也挺困的。


    闭上眼,楚炎不经意间记起先前卧室里的情形,一只鬼,伪装得像个人一样,半裸着腰身,就那么看着他...可恶,他堂堂捉鬼师,为什么要被鬼觊觎?


    觊觎就算了,密码还不用他生日。


    连个信息都翻不到。


    “鬼要是交电费的话,也是用国家电网app吗?也不知道这边有没有这么与时俱进啊。”孔宇还在碎碎念,“要我说,还是古代的鬼活得自在,现在用个电得缴费,用个水得缴费,还到处都是天网,飘都不敢乱飘。”


    很吵,楚炎白了孔宇一眼。


    孔宇当做看不见:“你说,他...”


    “我不说。”楚炎打了个哈欠,关灯,“你要是不困就守夜,晚点儿喊我换班。”


    “行吧。”孔宇闭嘴妥协。


    房间再次回归安静,本应随着主人离开而飘散的山茶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楚炎轻轻嗅了嗅。


    他不理解这只鬼为什么如此特别,摸不清这只鬼是真记不得来村子的原因,还是不想说,也叫不准ta是记忆错乱,还是明明记得之前楼上发生的事情,选择演戏。


    可能师父说得对,面对特别的鬼,就应该用特别的方法。


    那就多接触段时间,搞清楚ta究竟想做什么好了。


    第二天早上,楚炎睡到自然醒。


    孔宇顶着黑眼圈跟他打招呼:“早啊。”


    “你守了一晚上?”楚炎有一丢丢愧疚,两个人出任务,却让一个人守夜,不道德,“怎么没喊我?”


    “因为我发现了个奇怪的事。”孔宇神神秘秘,“昨天,木雪卧室亮了一晚上的灯,他站起来晃悠几次,门缝的灯光一会儿被挡一会儿又被挡的。”


    一只鬼大半夜不睡觉倒是合理,大半夜走来走去是为什么?实在想不通。


    楚炎决定找当事鬼问问。


    二楼卧室门大敞着,没有木雪身影,一楼转了一圈,也没看到木雪,大早上的,这只鬼跑哪儿去了?


    重新回房间等了一小会儿,大门传来声响,楚炎迎出去,是木雪回来了,手上提了个塑料袋。


    看见楚炎,木雪笑着晃晃袋子。


    袋子里是几个类似烧饼的东西,楚炎估摸着,这是去给他们买的早餐——作为一只鬼,木雪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家里没储备食物很合理。


    怪好心的,还记得专门去给他们买吃的,楚炎也跟着笑了笑。


    木雪愣了一瞬,脸颊微微红了。


    “是什么啊?”孔宇翻开袋子,拿了个饼,边吃边对着木雪道谢,“你昨天一晚上没睡,今天这么早就去给我们买吃的,真是辛苦了。”


    木雪疑惑地看着孔宇。


    “他失眠。”楚炎解释,“看到你房间亮了一晚上灯。”


    “你晚上不睡觉做什么了?”楚炎问。


    木雪看看楚炎,摸出手机,红着耳尖打字:做东西。


    “做什么东西?”楚炎追问。


    木雪指尖迟迟没继续下落,耳朵越发的红。


    “他这是什么反应?”孔宇压着声音问楚炎,“昨天晚上,他该不会偷摸在房间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吧?”


    不可告人的事情?


    楚炎蓦得记起那一抽屉内裤。


    继而,是手机屏幕上他的照片...打住,这两者没有什么必然联系,但是,万一呢?要是这鬼真对着他的照片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还一做一整晚,换了几次内裤那种...


    楚炎突然不知道该以什么目光审视木雪。


    深吸口气,他别开眼。


    “你这又是什么反应?”孔宇惊疑地打量楚炎。


    被白了一眼,他挠挠头,改成对着木雪追问:“昨天晚上你做什么做那么久啊?也失眠吗?”


    木雪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红着脸把东西塞给楚炎,他快步跑出大门。


    这是在害羞?楚炎错愕抬头。


    木雪身影很快消失在青石路尽头。


    一只鬼满脑子黄色废料的鬼在害羞什么?收回目光,楚炎疑惑打量被塞来的东西。


    皮质,长条形,上面带着银铆钉和银环,这东西楚炎很眼熟,像是昨天木雪戴过的腰带,尺寸又明显短了不少,卡扣位置也从单面变成了对称的。


    “什么东西?”孔宇好奇,“这个长度?形状?皮手环吗?双层叠戴款的?”


    双层叠戴款手环吗?拎着银环,楚炎将整个东西展开,缠绕起来的确是两个手腕的长度,可是叠戴款中间需要缝死吗?


    与其说是叠戴款的手环,不如说是两个缝在一起的手环。


    两个...手环?


    那不就是手铐?


    所以这是个皮质手铐?楚炎捏住两端,比划比划,脸隐隐发热,木雪那只可恶的鬼,把昨晚他捆ta的那条腰带改成了手铐!


    还好意思装作忘记了,明明比谁记得都清,果然奸诈阴险、诡计多端!


    楚炎深吸口气,赶紧把这东西团成团。


    “别收起来啊,我还没研究明白呢。”孔宇抗议,“这可是木雪做了一晚上才做好,我们得仔细研究分析,搞清楚这是什么,ta为什么做这东西,为什么要送给你,我跟你说,咱们好不容易找到个突破口,绝不能放过一丝线索。”


    楚炎:...


    楚炎:这个突破口不找也罢。


    第11章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歪法


    “我自己研究就行,你吃完饭去补觉。”胡乱把东西塞进裤包,楚炎甩甩手,总觉得刚刚触碰过的皮肤隐约发烫。


    可恶的鬼,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歪法。


    吃完早饭过了好一会儿,木雪依旧没回来,倒是给楚炎发了条消息,说是准备去镇上买鸡和香草。


    接触观察的话,应该跟着一起去吧?


    楚炎盯着屏幕,口袋里的东西仿佛又开始发烫,算了,还是趁着木雪不在,仔细再搜搜他家好了。


    孔宇对这个决定颇为认同:“昨天ta在家,咱们动作不敢太大,难说漏掉了什么,要不今天换你找一楼,我去二楼?”


    二楼,木雪卧室,整整一抽屉的内裤...?


    “还是我去二楼。”楚炎转身朝楼梯走。


    木雪房间跟昨天差别不大,硬要说的话,床单褶皱有了变化,楚炎估摸着,即使没睡觉,木雪也在床上躺了躺,至于躺着做了什么?微眯着眼睛,分析了几秒褶皱,楚炎默默站直身体。


    他是捉鬼师,不是侦探,管ta在床上做了什么呢?


    衣橱和斗柜跟昨天没有差别,在衣橱旁边有个紧闭的小门,颜色材质跟四周太像,昨晚光线昏暗,楚炎并没注意。


    做的这么隐蔽?里面会是什么?


    楚炎想了想,指尖顺着门框边缘摸索,扣中某个凸起,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嘟的一声,手机也震了。


    是木雪发来的图片。


    木雪此刻不在村子里,房间也没设监控,楚炎很确定,但仍旧有那么一两秒的心虚,就好像是正准备龌龊偷窥时被抓包。


    不是偷窥,是天经地义地捉鬼,楚炎定了定神,点开照片。


    布艺、皮质、骨制、金属焊接款,照片里是各式各样的腰带。


    噤语:我昨晚改出来东西喜欢吗?不喜欢的话,这里还有很多款式可以选,我买回来改就是


    噤语:小猫脸红期待表情包


    这可恶的鬼,到底是怎么把厚脸皮和青涩害羞无缝衔接的?明明看上去那么腼腆、温和,骨子里闷骚得很...


    楚炎无言瞪了会儿屏幕,默默收起手机,推暗门。


    门里个颇为现代化的卫生间。


    铝扣板天花,瓷砖铺贴,陶瓷马桶和钢制花洒,风格偏简约,跟建筑整体木质结构的古老氛围格格不入。


    做这么隐蔽的暗门,就是为了藏卫生间?会不会是个障眼法?楚炎试探着迈进卫生间,四周没有任何改变。


    这真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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