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吃?楚炎转头看餐厅里的圆桌。
之前满满当当一桌子菜,此刻消失得毫无踪迹,唯有圆桌还是依旧的圆,桌子旁的木座椅上,摆着楚炎随手放上去的双肩包。
木雪也跟着看向圆桌,面露疑惑。
“刚刚,你不是请我吃了饭?”楚炎试探着问。
木雪缓缓打了个问号。
你们找过来,我刚想下楼,他们就到了,我还没来得及做饭啊,啊,你是说广场上的吃的?那是主人家请的,不是我
这是什么情况?楚炎看孔宇,孔宇摇头,镜片下满是疑惑的光。
楚炎转回头,继续打量木雪。
外袍穿得很整齐,腰带也端正的系着,袖口处的手腕白皙干净,丝毫不见先前被腰带勒出的红痕...是伪装做了一半忘记了?还是这只鬼的记忆真的退回到了不久之前?
那他还记不记得扛自己上楼的事儿?
楚炎绕到木雪背后。
外袍背后的褶皱还在,单侧肩膀上有压痕,刚才的事情在这件衣服上留下的痕迹没有被抹去。
随着楚炎打量的动作,木雪脸颊微微红了。
打了个“你”字,删掉,木雪指尖悬在屏幕上好一会儿,又打了个“你”字。
整句话打完,他转身把手机举到楚炎面前:你不要总盯着我屁股看
楚炎:“...我没有!”
“没有什么?”孔宇吓了一跳。
木雪红着脸颊,羞涩地对楚炎拼命摆手。
“没有...吃饭。”楚炎深吸口气。
这只鬼太能装了,脑子里坏水黄腔冒个不停,表面上偏要做出这种羞涩模样,搞得好像那些有碍观瞻的话是他打的一样。
呵,可恶的鬼。
“没有吃饭?啊,你是说咱还留下吃饭是吧?”孔宇推推眼镜,“对对,是得留下吃饭,木导游,麻烦你了啊。”
木雪比了个ok动作,红着脸去了厨房。
等木雪身影彻底消失,孔宇跟楚炎咬耳朵:“果然销冠失忆了依旧是销冠,你这被觊觎着还不忘在虎穴里干正事呢,那就还按之前说的,我一楼你二楼?”
楚炎沉默着点了点头,沿楼梯上到二楼。
和一楼围成整圈回字不同,二楼只有木雪卧室一个房间,推门进去,楚炎一眼扫到床...刚刚他就是在这张床上把木雪捆住的。
床单上还残留着零乱的痕迹。
被疑惑硬压下去的尴尬感重新回笼,楚炎脸又有发烫趋势,不至于不至于,心理年龄青黄不接,身体年龄好歹够结婚标准了,再说,木雪那就是只鬼,他身为捉鬼师,捆只鬼天经地义。
对,天经地义。
深吸口气,楚炎转头,努力把目光落向别处。
木雪的房间挺大的,除了床,还摆了张沙发,茶几、斗柜和衣柜也都有,楚炎先拉开衣柜翻了翻,民族风情和现代简约各占一半,除了衣服没其他东西。
茶几上面放着手机,下面镂空的,一眼能看全。
那就只剩下斗柜了,楚炎小心拉开第一层的抽屉,扫了一眼,迅速关好——这是满满一抽屉内裤。
一只鬼,穿内裤就算了,有必要买这么多条吗?!
别扭着盯了会儿斗柜,楚炎屏气凝神,拉开第二层。
还好不是内裤。
这层是满满的腰带,大部分皮质,小部分金属的,还有更小一部分是绣着花纹的布艺,风格也是民族、装饰都有,其中几条甚至是重金属朋克风。
平心而论,挺酷的。
不知道配上木雪白净温和的脸蛋,会是什么反差效果?楚炎多看了几眼,关好,查看最后一层。
几个破旧的本子。
大致翻了翻,像是小学阶段的作业本,内容无外乎一片两片三四片,3+2=5之类的,浅显至极,笔迹倒算不上稚嫩。
没任何有用的东西,唯一还能找到线索的地方,就只有手机了。
翻看别人的手机不道德,翻鬼的...算了,满抽屉内裤都看了,还差个手机吗?
从茶几上捞起手机,楚炎毫不心虚地戳,屏幕亮起来,赫然出现的是他的照片——全身的,他在火车上让孔宇帮忙拍的那张。
木雪这只可恶的鬼,居然把他照片设置成屏保了...
第10章 果然奸诈阴险
知道木雪疑似对自己有意思,是一回事,亲眼看见照片被当屏保,是另一回事,这是可恶的鬼,经过他同意了么?鬼没有肖像权人可是有的。
楚炎觉得应该生气。
心底浮现出来的却是奇怪的别扭感,早知道这照片要被当屏保,当初应该让孔宇认真取个景——背景里的半张软卧太随意了,皱巴巴的床单也很破坏氛围感。
等等,打住,他是来找信息的...
楚炎忍着别扭又戳了下屏幕,跳出来密码输入界面,6位数。
屏保用了他的照片,密码会是他生日吗?楚炎试探着输入年份后两位加上月份日期,没成功,换成年份四位和去掉零的月份日期,还是没成功。
可恶的鬼,都用他照片当屏保,密码居然不用他生日。
手机打不开,卧室搜查一无所获,楚炎下楼跟孔宇汇合,一楼也没什么异常,据孔宇说除了厨房餐厅,另外还有个房间,应该是客卧,看起来乱糟糟的,明显很多年没人住过。
“除了厨房都检查过了,保不准有问题的地方是厨房。”孔宇推推眼镜,“等下吃饭你拖住他,我找个借口去厨房看看。”
木雪在厨房忙活半个小时,最终端出来三罐可乐。
手上举了个小本子,他略带歉意地写:本来想做香草烤鸡,发现家里没香草,也没鸡
“没事没事,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你忙活这么久辛苦了,收拾厨房这活儿就我来吧。”孔宇迈腿往厨房走。
木雪歪着头,缓缓写了个问号。
楚炎:...你倒是看看端出来的是什么啊喂。
好在木雪并没有阻拦,看两眼孔宇,他低头,继续写字:香草烤鸡很好吃的,是我们这边的特色,不如你们今晚住下吧?我明早去买鸡和香草做给你们吃
这是留宿邀请?
一只鬼,邀请他们住在鬼窝里?
一个失忆的捉鬼师和一个不靠谱的捉鬼师,住进鬼窝什么的...特别是这只鬼还对他有所图谋,怎么想都不是好事呢。
楚炎犹豫,迟疑,点头:“好。”
孔宇在厨房转了两圈,回来听说这个决定,他眼睛险些瞪成铜铃:“大哥,你疯了吗?咱们大部分行头都在旅馆啊,就这么住下来多危险?不行不行,我们赶紧跟他说要走。”
楚炎偏头看向客卧方向,木雪见他同意,已经去收拾了。
老实说,楚炎也觉得这个决定有那么些许的不符合逻辑,但看着木雪圆圆的眼睛,头就鬼使神差点下去了。
收回目光,楚炎小声说:“我们如果走了,他去报复村民怎么办?”
孔宇:“哈?”
楚炎:“身为捉鬼师,是自身安危重要,还是保护苍生重要?刚刚那几个村民来找茬儿你也看见了,你就不怕我们一走他就去报复?”
“报复?”孔宇想象了几秒钟,面色逐渐诡异,“然后再被扔满头菜叶?”
孔宇:“不是我说,孔老头给咱的资料是不是有问题啊?这个木雪怎么看都跟鬼王不沾边,别说王,就是一般的鬼,他好像都不如?对了,我刚去厨房看了,里面也挺正常的,你说,这个木雪到底靠什么维持的形态啊?”
“说不出来。”楚炎轻轻蹙了下眉。
这点太奇怪了,越和木雪接触,这种怪异的感觉就越澎湃,一只鬼,身上没什么怨气,却能现行,不惧怕太阳,像个人一样混迹在村子里,这样的鬼,他的日记里没有出现过。
楚炎:“住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客卧收拾完,基本就是到了午夜,俩人跟着木雪走进房间。
不算大的屋子,两张单人床。
木雪把楼上抱下来的法兰绒毛毯递给楚炎,笑着伸出手指,在毛毯上轻轻写:晚安
原本顺滑整齐的绒毛被拨动,颜色深深浅浅跟着凌乱起来。
写完字,木雪抬眸看楚炎,嘴角略微上翘,是个略带羞涩和期盼的笑。
这是在等他说晚安?
楚炎别扭地抱着毛毯,一只鬼,睡前还要搞这种仪式感,有必要么?反正字倒着的,就当看不懂算了。
等了一小会儿,木雪垂下眼眸,迈腿。
这是等不到晚安,放弃了要走了?楚炎略微松了口气,却发现木雪没朝门外走,而是绕了两步,来到他身后。
小心从楚炎身侧伸出右手,木雪以种类似隔空半抱的姿势,在毛毯上一笔一划重新写:晚安。
清甜的山茶气息环绕鼻尖,先是身后若即若离的摩擦,随着木雪落笔,腰侧也传来细微摩擦,这种感觉很奇妙,没有特属于人体的热度,却是无法忽略和无视的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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