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瓷砖上有横七竖八的抓痕，钢制花洒略显变形之外，整个卫生间没有其他异常。
楚炎对着抓痕连拍几张，复原暗门，下楼跟孔宇汇合。
“一楼没什么情况。”孔宇捧着个黑金镯子，“我摆了阵，也戴着本命法器探过，这里就是个普通木建筑，没有聚神凝气没有聚风藏水，甚至连地底下都没埋任何东西，简直就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我在楼上也没发现多少东西。”楚炎展示照片，目光落在黑金镯子上。
“你不会突然忘了吧？这是我本命法器，能砸人能打鬼，必要的时候还能辟邪挡劫。”孔宇晃晃镯子，“你本来也有一个同系列的三清铃，两年前丢了。”
“没忘。”楚炎收回目光。
要说隔着层纱的记忆里，有什么是清晰而鲜明的，那只巴掌大的黑金铃铛绝对算一个，可惜，跟着那四年的记忆一起丢失了。
这两年楚炎曾经设想过，黑金比重大，很可能他落水的时候沉在了河底。
如果能记起来是在哪里出的事就好了，带着氧气瓶去河底翻一翻，说不准能捡回来。
“哎？这个抓痕？”孔宇挠挠脑袋。
“你看像是什么东西抓的？”楚炎回神，打量手机屏幕，不像是猛兽爪子那般尖锐锋利，也不是鸟禽之类的尖细，这个形状和大小，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这好像是...人抓的？”孔宇咂舌，“但是人能在瓷砖上抓出痕迹吗？还这么多条？有新有旧的？”
楚炎：“人不能，鬼可以。”
孔宇：“啊？你是说木雪他自己抓的？他好端端的抓瓷砖干什么？”
这也是楚炎疑惑的地方。
不只是瓷砖，花洒上捏出的痕迹多半也是出自木雪之手，他实在想不出，一只鬼为什么要捏花洒抓瓷砖？
“我倒是想到种可能，那什么...”孔宇顿了顿，面色逐渐奇妙，“背那什么式，你听过没？”
楚炎：？
孔宇：“背入，就是从后面入的那个背入，一种那什么时候的姿势，据说进去的时候很疼，被进入的那个就会想着抓点儿什么。”
楚炎沉默的看着孔宇。
“木雪他都想跟你搞冥婚了，那肯定是gay啊，gay搞点儿背入式什么的多正常。”孔宇被看得逐渐红温，“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这也都是理论基础，没有实践过！”
“也没兴趣实践！”孔宇补充。
楚炎：“那你为什么要学习理论呢？”
“我...我那不是，我主要是...算了，我跟你说实话吧，不只是我，咱师傅也学习过。”孔宇破罐子破摔，“要说起来还不都怪你？！别人家小男孩儿再迟钝，十四五岁怎么也情窦初开了，你偏偏满脑子打鬼杀鬼，一直18都没提过哪个小女生。”
楚炎：？
“师傅和我猜你取向是不是异于常人，为了能更加了解你，也怕你以后迷茫了、想要开解，我们接不上话，我和师父前几年咬咬牙，学了理论知识，你是不知道，我们俩直男，看着那些视频，那简直是...”孔宇欲哭无泪。
楚炎想过师父师兄不靠谱，没想过能这么不靠谱，但老实说，有一丢丢感动。
孔宇：“谁能想到捏着鼻子学完，你一句不问，后来还咔嚓失忆了心理年龄退回未成年，可怜了我和孔老头鼻子白捏了。”
楚炎：“...真是对不住你们了。”
“好歹没白学，根据我学到的知识，背入式的话有抓痕是合理的。”孔宇又把话题绕了回去，“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木雪作为一只想跟你结冥婚的鬼，竟然跟不知道谁玩了背入式，也就是说，你...被绿了？”
楚炎：...？
楚炎：收回刚刚的感动。
楚炎瞪孔宇：“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好的。”孔宇缩了缩脖子，做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
老实说，还想继续瞪，也许是男人本能里自带的胜负欲？楚炎疑惑，他明明跟这只叫木雪的鬼没有任何关系，却还是听不得绿这个字？
反正就挺奇怪的。
嘟，白色山茶花头像发来照片。
木雪会跟别人用孔宇说的什么背入式吗？楚炎皱眉，依旧盯着瓷砖照片，如果按孔宇说的，抓痕应该集中在特定高度，方向也该有迹可循。
照片里的痕迹高低错落，方向乱七八糟，就算是背入，也不可能横在空中入吧？何况做这种事情，真能痛到抓坏瓷砖吗？这已经脱离了爱做的事的范畴，往虐、杀方向狂奔了吧？
思考的时间里，木雪第二张照片发来了。
楚炎切进微信界面。
第一张照片是两只五彩大公鸡，后面跟着文字，询问楚炎喜欢哪一只。
第二张照片里，两只公鸡都已经被抹了脖子。
噤语：你没回，我就都买了啊
噤语：还好老板帮处理，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鸡很难杀的
噤语：小猫怕怕表情包
楚炎给孔宇看聊天内容。
“鬼会怕鸡，这是天性。”孔宇话没说完，新照片跳了出来。
照片里，木雪左手右手各拎着只处理好的鸡，脸上笑盈盈的，半点儿惧怕都没有。
“这个木雪...还真是一次次刷新我的认知啊。”孔宇瞪圆眼睛，“连公鸡都不怕的鬼，你说，他到底为什么要装出人畜无害的样子搬来村里？该不会，他就单纯是特别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吧？”
一只致力于做人的鬼吗？
目的先放放，ta是怎么做到的？不怕阳光、白日现行，在村子里生活两年没被察觉出什么，甚至能手拎公鸡。
楚炎想不通。
“强大到离谱，家里又查不到线索，要不，咱们套话吧？”孔宇提议，“他那么喜欢你，等会儿他回来你找机会旁敲侧击，我辅助，只要咱们配合打好了，肯定能问出点儿什么。”
楚炎同意了。
等到中午，木雪没回来，下午，木雪依旧没回来。
什么情况？三点过，楚炎给木雪发了条消息。
BLAZE：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几十分钟，没有回复。
“你要不再主动点儿？”孔宇怂恿，“人家之前发了那么多条，你一条不回，现在人家晾着你也合理。”
被鬼晾着什么的，听起来怪怪的，楚炎有心反驳，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
算了，干正事，他低头继续打字。
BLAZE：我和孔宇都饿了，在等你的香草烤鸡
“...你这发的是什么？就不能温婉点儿？显得我们把人家当保姆似的。”孔宇抢过手机。
楚炎快速抢回来，发现孔宇已经发了个小猫饿饿表情包，木雪常用表情同系列的，跟之前的小猫怕怕表情包遥相呼应，像两只同命相连的倒霉蛋。
表情包发过去，依旧没有回应。
“要不，你发视频吧？”孔宇提议，“难说是遇上什么事情耽误了？”
一只鬼能遇上什么事情呢？楚炎想不出来。
总这么等着也不合适，他们是捉鬼师，被鬼晾着算什么事儿？沉默着看了会儿屏幕，楚炎发去视频邀请，直到自动挂断，木雪那边依旧没有反应。
“奇了怪了。”孔宇疑惑地推推眼镜，“要不然，咱出去找找？就算晾着你，晾这么半天也够了吧？难道说，他移情别恋不想跟你冥婚了？”
“别说话。”楚炎皱眉做了个噤声手势。
片刻后，大门被吱吱呀呀推开，木雪手里提着鸡和香草，无声栽进门里。
第12章 要一起上去睡吗？
装着鸡肉的塑料袋砸在地上，发出小小闷响，装香草的袋子里散落出两颗柠檬，咕噜咕噜绕过楚炎脚边滚远。
木雪像是片轻柔的叶子，无声落于地面。
“艹？什么情况？”孔宇震惊，“这鬼怎么好像是受伤了？”
楚炎俯身打量木雪。
眼睛紧闭着，脸颊比往常更白，带着近乎半透明的意思，鬼会受伤，这个常识楚炎有印象——它通常发生在收鬼途中，受伤，下一步就是收服，然后灰飞烟灭。
“木雪？”楚炎拍拍木雪脸颊，没有反应。
“等一下啊，ta受伤了？”孔宇缓缓瞪圆眼睛，“之前硬拼不一定能打过，现在ta受伤了哎，咱们趁鬼之危给ta个了结，这任务不就圆满收官了吗？！”
楚炎一怔。
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是收鬼，现在，收鬼的机会就摆在面前，不需要两败俱伤、不必同归于尽，只要一两张符咒，这只名叫木雪的鬼，就会灰飞烟灭。
“快快快，你在这看着他，我去拿家伙。”孔宇拔腿往房间跑。
“等等。”楚炎喊住他。
孔宇：？
楚炎：“还不能收了ta。”
“难得的机会啊，你脑子进水了吗？”孔宇满眼疑惑，“不趁ta病要ta命，过后被要了命的就可能是我们了。”
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楚炎垂眸看了眼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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