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接一个字,楚炎按着笔画组合,读取,木雪写的是:你原来喜欢这个调调?
什么...调调?
目光上移,看着木雪被紧紧捆住的手腕,楚炎脸腾的一下热起来,这只可恶的鬼,满脑子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少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先解我裤子的。”楚炎出离愤怒跳下了床。
木雪翻了个身,侧躺着看楚炎。
更尴尬了,楚炎屏住呼吸,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昏暗的灯光下,木雪黑色外袍半遮在胸前,小腹和腰裸、露着,很白,略微紧绷,透着隐约的肌肉线条,精致而漂亮。
下身...穿着裤子,楚炎小小呼出口气,隐约听见窗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孔宇的喊声传上来:“楚炎,楚炎,你怎么样了?”
短短一句话,宛若打破尴尬的天籁<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楚炎赶紧扒着窗子往下望。
孔宇晃着手里的背包,眼底是厚厚的镜片掩盖不住的焦急,他身边还跟着好几个村民。
什么情况?去拿装备,怎么把无辜的人引过来了?楚炎以目光质问。
“你先下来,这事儿一句两句说不清。”孔宇摇头摆手,拼命指带头的黄毛。
黄毛手里拿着几颗鸡蛋,其他有的拿青菜,有的拿着水瓶或者罐子,脸上都是愤恨神色,随着黄毛高指二楼说了几句土语,那几个人脸上愤恨更浓,有个性子急的率先朝楼上扔起东西。
楚炎侧身闪开。
吧嗒,一颗鸡蛋进砸进窗子,黄白交织的蛋液自碎裂蛋壳涌出,在老旧的木地板上留下摊粘稠。
楚炎诧异地看了眼蛋液,扭头看木雪。
木雪已经坐了起来,维持着双手背缴的姿势,他脸上红晕褪去,眼底细碎的光也暗了下来。
啪嗒,又是颗鸡蛋。
木雪垂眸听着楼下叫声,慢慢起身,背对楚炎抬高双手。
按理说,是不应该解开的,这是只试图对他图谋不轨的鬼,但按理说,鬼也不该是能被腰带捆住的存在,既然没撕破脸,就还是解开吧,楚炎沉默着解开腰带。
木雪揉了揉勒出红印的手腕,笼紧衣服走到窗边。
楼下的叫嚷越发激烈,内容听不懂,单听音调就不是什么好话,间或一颗鸡蛋或者几片菜叶被扔上来,楚炎看着木雪笔直的背影,莫名的,察觉出了一丢丢可怜。
第9章 居然把他照片设置成屏保了
这是鬼,不应该也不值得同情。
可是,他太像人了。
楚炎默默叹了口气,上前两步,拉着木雪胳膊把他往后带:“他们什么意思?为什么拿鸡蛋和菜叶扔你?”
木雪摇头,眼眸低垂着,头上沾了小片菜叶。
楼下的黄毛扯着嗓子还在骂。
楚炎走到窗边:“你们干什么?”
叽里呱啦,黄毛说了几句,意识到楚炎可能听不懂,他切换成了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他,来历不明,长得极好,会带来灾祸,现在还破坏规矩,对外族人下手,识趣点儿,离开村子。”
外族人?楚炎低头看了眼自己。
“你,就是你。”黄毛大吼,“跳舞,他摸你屁股,我看见了。”
楚炎:...
这事儿是翻不了篇了吗?
“摸你屁股,还约你走婚,你出现在他房间,你们,肯定走婚了。”黄毛声音越来越高,“他和外族人走婚,会跟我们带来灾祸,你和他走婚...”
“我们没走婚。”楚炎冷声打断他。
孔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打趣就打趣了,其他人没有打趣或者评论的资格。
楚炎:“你们再继续诽谤,我就报警了。”
黄毛愣了愣,嗤笑:“警察管不到我们这里。”
“呦?法外之地?”楚炎也笑了,“那正好,我不介意用拳头说话。”
“别别别。”孔宇赶紧拉黄毛,“我这弟弟打小学武术,后来进散打队,拿的省散打冠军,散打你知道吧,就是那种又上拳头又上脚,几下就能把人打没命的那种。”
随手胡乱比划几下,孔宇压低声音:“偷偷跟你说,他也就是这两年长大了,温顺了,前几年那手下的冤魂啊,啧啧啧,从这一直排到广场都排不完。”
“骗我的吧?”黄毛疑惑,“打死人不犯法?你们那里也法外之地?”
孔宇:“法外法外,特别法外,比你们这儿还法外,不只法外,简直就是没有法。”
黄毛将信将疑,几个跟班嘀嘀咕咕着示意黄毛抬头,楼上雕花窗里,已经没了楚炎的身影。
咯吱一声,木门被从里侧拉开。
楚炎迈腿跨出来,笑着对黄毛招了招手。
“别别别,别打。”孔宇小跑着拦住楚炎,扭头对着黄毛他们,“赶紧走啊,你们还真想挨揍?别说你们几个,就是再来一打,也不够他打啊。不信你们拍个他照片问ai,专挑几年前的新闻!”
有个跟班摸出手机,看着看着,猛的一缩脖子,推着黄毛几个就跑。
没扔完的鸡蛋砸在青石路面上,混着菜叶和日积月累的青苔,萧瑟而可笑。
“这群人怎么回事?”楚炎问,“你怎么跟他们混在一起了?”
“什么叫混在一起啊?我拿完包,刚好碰上他们几个往这边来,走着走着就一起走到了。”孔宇长舒口气,“刚吓死我了,幸亏你没真动手,这穷乡僻壤的连个医院都没有,你要真把这几个揍出个好歹,救可都没地方救。”
楚炎:“...夸张了啊。”
“不夸张不夸张。”孔宇猛摆手,“小学的时候你打折校霸胳膊,初中揍断小混混腿,高中忍了两年没动手,我和老孔刚想松口气,你放学路上逮了个小偷,把人家两条胳膊两条腿都给掰断了。”
“这也就多亏警察叔叔到的早,到再晚点,你得给人家小偷团吧团吧塞进罐子里做成人彘。”孔宇越说越唏嘘。
“你当我以前为什么那么怕你?我眼睁睁看着那小偷瘫在地上,胳膊腿七扭八歪,满地的血,你插着口袋旁边没事儿人一样,眼睛都不带眨的,那个氛围,那个气场,我差点儿以为你有什么施虐倾向。”
孔宇说的这些,楚炎是有印象的。
也只局限于有印象,以前的事情都隔着层纱,现在回忆,他只隐约记得大概,应该是他当时沉迷于捉鬼,有些分不清人和鬼的界限。
掰断鬼的四肢没事,掰断人的四肢,的确有些过了。
楚炎:“我后来不是改了么,既往不咎。”
现在他不只不掰断人的四肢,连鬼的都不掰了,就只是拿根腰带捆上而已...默默抬头,楚炎看向二楼大敞着的雕花窗。
木雪站在窗边,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手搭在窗框上,白皙腕间一圈红印。
一只鬼,就算是喜欢伪装,也不用伪装到这个地步吧?手上的勒痕都不放过的吗?
楚炎不自在的别开眼:“他们走了。”
木雪点头,笼着外袍彻底退回阴影里,片刻后,楼梯传来脚步声。
孔宇:“你们俩刚才什么情况?你怎么在他房间里?查到什么了吗?”
楚炎摇头,望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木雪。
外袍已经彻底穿好,腰带也整齐的系着,白净的脸颊上红晕褪去,眼睛也恢复成了平日清澈浑圆的模样,唯有头上沾着的菜叶彰显着刚刚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随着木雪下楼的脚步,菜叶一晃一晃的,像垂耳兔耷拉着耳朵。
可怜巴巴的。
楚炎犹豫了几秒,迎过去,摘掉菜叶。
老实说,尴尬的感觉还没彻底消退,特别是指尖擦过木雪发梢,不自觉的,楚炎想起刚才...打住,面前的是只鬼,楚炎暗自告诫自己,是只来历不明,目的不善,品行堪忧,满脑子黄料且善于伪装的鬼。
只是这样的一只鬼,为什么会被黄毛那几个欺负呢?
不管是智商还是手段,那几个看起来都挺不堪一击,而在师父给的资料里,木雪算得上鬼王级别,阴湿,歹毒,狡诈至极,孔宇也说木雪干趴过严师兄。
能干趴捉鬼师的鬼,却会被几个村民欺负?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疑惑感货真价实地冒出来,楚炎想了想,决定先解决疑惑:“他们经常这样吗?”
木雪摸着发梢摇了摇头。
“你想报复吗?”楚炎又问。
木雪依旧摇头,比划了几下,见楚炎不懂,他俯身,从楚炎口袋里摸出手机,怼到楚炎面前。
扫脸解锁成功。
木雪调出备忘录界面,打字:谢谢帮我解围,他们很排外,不愿意我来村子里住,有时候会扔些东西恐吓,这次被你赶走,希望能消停段时间
楚炎:“你为什么要搬来村子里?”
木雪摇头,打字:不记得了
楚炎:“不记得?”
木雪继续打字:我可能是头部受过伤,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只知道是两年前搬来这里的,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们帮了我,我去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吧,就当是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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