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滚啊。”
燕起真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一日三餐顿顿不落,早起早睡,生活质量大大提升,工作也是他喜欢擅长的,在公司有氛围,随手一画几个小时就过去了,累了就站起来伸个懒腰,能看到最边上的徐少瑛也将视线投过来,一点都不无……
燕起一怔,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觉得无聊这个词陌生。
他低头笑了笑,真神奇。
小马提前在百利鸽王定了房间,他自豪地挺了挺胸膛,“你们真的得好好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广州乳鸽。”
林哥连连抱手,很捧场,“一定一定!”
一人一只红烧乳鸽和沙姜乳鸽,还有一煲鸽肾焗饭,一锅药膳乳鸽,可以加菜打边炉。
都还没端上来,单是打开房门,燕起就闻到了香味。
林哥趁热立刻来了一口,“诶这比可可那家鸽子汤好吃多了!”
小马很鄙夷:“不许把洗碗水叫做汤!”
燕起慢条斯理地戴着手套,来了句:“支持,林哥你什么时候开板?”
林哥说:“可能十二月,还没定下来,朋友圈已经一堆飞阿勒泰的了,看得我想裸辞,燕哥你呢,什么时候?”
燕起看锅底沸腾了,先给自己捞了一碗汤,“下个月吧,最近家里在装修,先把重要的盯完再去。”
小马问:“怎么突然要装修?我靠你先别说,说起当时我装修时请的那个工人就来气。”
林哥又道:“你这算什么!我当时一进门,就看到那工人脱了裤子,蹲在地板上拉屎!”
小马:“你看到屎了?什么屎?一条条的还是一滩滩的?一滩滩的可不好收拾啊!”
燕起:“一条条的就好收拾了?”
臭味相投的三人就这么一边嚼着乳鸽,一边满嘴喷粪,谁先恶心了谁就输了。
不滑雪的两人脸色各异,但和小马燕起又不认识,不好发作,只好默默闭上了耳朵。
菜陆陆续续地上,将桌子摆满,聊完装修,又开始扯到雪圈里的八卦。
“听说晴姐结婚了啊?”
“和谁?”
“还记得晴姐发朋友圈大骂那个撞她的鱼雷不,就那鱼雷。”
燕起和小马的脸上双双露出一个迷惑的神情。
小马:“有人敢撞我我不干他就算了,怎么还能看对眼?”
燕起刚要点头表示赞同,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亮了起来,是徐少瑛,他接起来,“喂?”
“你在哪?”徐少瑛问。
燕起听到那边的背景音有些乱,徐少瑛应该在开车,他说:“吃饭呢,在百利鸽王,你要来吗?”
徐少瑛说:“嗯。”
燕起挑了下眉,“刚刚问你你又不来,我在微信把定位和房间号发你。”
徐少瑛又说:“嗯。”
挂了电话,燕起说:“Kian现在过来,林哥还记得吗?我们禾木一起玩的。”
林哥:“当然记得啊,帅哥谁能忘啊。”
小马:“林哥再告诉你一个唬人的,Kian是我和燕哥的顶顶头上司。”
“卧槽!你俩牛人,我是没法和领导一起滑雪的。”
“但Kian是先和我们成为雪友,再成为我们领导的。”燕起笑着说,他看了眼桌上的菜,都吃得差不多了,等徐少瑛到了再重新点吧。
十多分钟后,几人正扯天扯地地聊到了国外的雪场。
林哥已经刷过挺多国家的了,但小马只在国内和日本滑过,他问:“燕哥你有打算去欧洲那边滑吗?”
“有啊,”燕起说,“说实话今年就蛮想去的。”
小马:“咱们啥时候约一下啊,好急,想去欧洲滑。”
燕起懒得喷:“你有假再……”
话音被截断,门被打开了。
徐少瑛站在门后,额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他顿了下,走进来。
只就这一下,燕起就察觉出来了不对劲,徐少瑛不可能不敲门,这太不符合大少爷的礼数了。
他提前让服务员加了张椅子和一副碗筷放在自己旁边,“少瑛,坐这。”
林哥和小马他们立刻热情地打起招呼,“Kian,好久不见了!”
可徐少瑛没有任何反应,垂着眼,越过众人,在燕起身旁安静地坐下了。
林哥有些尴尬,“怎么了这是?”
燕起指了指自己耳朵,张嘴就来:“他最近感冒严重,有点聋。”
聋也不可能看不见他们,但小马和林哥此起彼伏地“哦哦”两声,没有追问。
徐少瑛的脸色很差,唇色几近惨白,和分开时穿的是同一套衣服,发生什么了?
燕起轻轻皱着眉,凑过去,抓了一下徐少瑛的手臂,轻声问:“少瑛?”
徐少瑛没说话,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像是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
燕起一下就联想到了ptsd的解离状态,急性应激下的短暂崩溃,会出现局部或完全的感官空白,但这是广州夏天,哪来的雪给徐少瑛应激?
他继续问:“少瑛,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们出去一下?”
徐少瑛依旧像没听到。
那只能静观其变了,燕起怕贸然行动反而会加重情况。
也有可能不是应激,是在他家里看到什么了所以很生气?在和他闹脾气,冷暴力他?
能看到什么?他应该没留下和别的男人的合照吧……?
另一边,几人还在聊,“林哥你觉得哪最好滑?”
“好滑啊?那葱仁谷?在法国,雪况很稳定,但你别管哪好滑,你就说,你最想去哪!”
小马想都没想:“那当然是瑞士的采尔马特啊,欧洲屋脊马特洪峰,阿尔卑斯山脉!”
徐少瑛的眼睛眨了一下。
林哥说:“采尔马特我一直没去上,瑞士物价高得离谱。”
小马很兴奋:“咱们约一下啊!”
燕起“啧”了一声,加入对话,“采尔马特真的一点都不适合单板,得把双板练好了再去。”
林哥道:“你去过?你这话,很有说法啊。”
燕起语气轻松,开玩笑道:“我不单止滑过,我还被抬……”
哐当一声巨响。
徐少瑛猛地站了起来,椅背磕在地砖上。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下一秒,徐少瑛不顾众人的目光,直接把燕起扯了起来,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
燕起猝不及防,筷子掉到地上,他踉跄着,被徐少瑛拽着往外走。
小马也跟着站起来,“咋咋咋回事?别打架啊?”
“没事,”燕起摆了摆手,“你们先吃,我俩出去一下。”
一路上,徐少瑛手劲很大,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走得很快。
许多人看着,可能是徐少瑛的表情太恐怖,还有人问要不要帮忙报警。
燕起摇了摇头,他跌跌撞撞地被扯出饭店,一眼就看到徐少瑛停在路边的车,整个车身一大片清晰可见的刮痕,车头更是严重,撞凹了一个大坑,车灯直接碎了。
燕起心里一惊,所以这是发生车祸了,被吓坏了?
车门被猛地拉开,这声响听得燕起心疼,一种要把车把手扯坏的既视感,他被粗鲁地丢进后座。
视线还没稳定,徐少瑛的阴影就笼罩了下来。
啪的一声,门关上了,一切都安静了,车内灯光昏暗,只有徐少瑛急促的喘息声。
徐少瑛死死抱着他,很用力,两条手臂环过燕起的肩膀,在背后交扣,勒得他胸口发紧,像是要把他嵌进骨头里才好。
燕起疼得倒吸冷气,但没有阻止,因为他发现,徐少瑛在发抖,剧烈地发抖,从贴着他脖子的脸到挨着他小腿的脚踝,无一处不在发抖。
下一秒,他的衣服被掀了起来,徐少瑛的手心小心翼翼地贴上了他的心脏。
很矛盾,明明一只手快要把他压断,但另一只手又轻到仿佛不敢用力。
徐少瑛的手很冰,燕起恍然间以为是雪。
砰砰、砰砰……砰砰……
徐少瑛抖着手,在惶恐地感受他的心跳。
燕起轻声问:“少瑛,怎么了?”
他想抬手抚一下徐少瑛的后背,又或者摸一摸徐少瑛冰冷的侧脸,但他的手却动弹不得。
徐少瑛瞳孔涣散,他张了张嘴,很慌张,他真切地抱到了,触摸到了,但为什么,没有变好。
“没事的,”燕起用脸蹭了蹭徐少瑛的头发,“少瑛,没事。”
可徐少瑛好像一直在憋气,有什么堵住了他的鼻腔,让他无法呼吸,一下下的,喘得竭力,像肺部灌满了水,咳不出也咽不下。
饭店招牌的光亮得照亮了周围的天空,却照不进车里,燕起看着车窗上徐少瑛模糊的轮廓,正紧紧地缩在他的怀抱里。
徐少瑛忽然说:“你……你那时候,嘴唇都紫了。”
燕起一愣,“什么?”
徐少瑛在后怕,非常。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