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意思。
他来上班是为了改变一下作息、充实一下生活的,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主美还在劝说:“你看下行吗?其实这样能赚得更多呀,何律那一节课……”
“不用了,”燕起轻松地笑笑,“我辞职吧。”
第27章 太难过了(修)
主美有些错愕地“呃”了几声,“……辞职?是一下子没习惯上班的强度吗?我可以给你申请一下假期的。”
燕起还是笑,答非所问:“你应该马上就会跟徐少瑛报告了吧?”
这下连徐总都不喊了,直接叫大名。
明明主美才是领导,但在燕起面前,他的肚腩又缩起来了。
事到如今,燕起怎么可能还看不出主美就是徐少瑛的传话筒,加班、寿司外卖、这次的家教……全是徐少瑛的意思。
他垂了下眼,可是除了累,除了如释负重,还有一点点的心空。
心情不好。
失落吗?也算不上,就是有点可惜。
毕竟他们曾经也算是朋友吧。
他们同在广州,如果能时不时见一面,像在可可那样,一起打游戏一起约饭一起干掉冰箱里的所有甜点,生活会挺有趣的吧。
徐少瑛会一边一脸“这什么弱智游戏”,又一边一脸“我怎么可能会输”,到最后燕起都瘫在地上不想玩了,还是会被徐少瑛硬生生被揪起来,无论如何就是要赢一把。
但燕起又想了想,不可能。只要一天徐少瑛的脸没毁容,他俩就不会像和小马一样地相处。可是像祝溪河那样,张口闭口就是性,也很无聊。
都怪徐少瑛。
明明当时他问了徐少瑛是不是星络互联的,徐少瑛居然不承认。
主美道:“这个……正常情况下,辞职是需要提前三十天说的,而且酸奶,新项目是你一直在主刀,我们一下子可能有点难办。”
确实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燕起理亏,很好说话:“你们外包给我画,我接了。”
“但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工作也要交接,你这个位置,我们也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如果你待不了三十天,一个星期行吗?”
星络互联的氛围确实很年轻化,除了徐少瑛不说,主美和同组的成员都是很好的人,燕起也不想他们为难,他点了点头,“好。”
也不差这一个星期了。
“这一个星期你正常打卡,工资照发,”主美叹了口气,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次不是徐总的意思,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哪有空隙跟徐总沟通。”
有些可怜,燕起拍了拍主美的肩膀,真心道:“辛苦了。”
第二天一早,燕起还是踩着十点打卡,他照旧经过徐少瑛,来到自己的工位。
桌角上的那一棵枝干番杏长大了点,几个小兔子似的叶片突出来,形状变得不圆了。
徐少瑛肯定知道了他要辞职的消息,但出乎意料的,反而什么动作都没了,没有让他加班,没有更加逼迫他去当家教,一时之间,四面八方的压力骤然消散。
就像是,放弃了。
开会的时候,徐少瑛恪尽职守,公事公办。
报告有一部分需要燕起来说,徐少瑛听完后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微笑着给出意见。在路上和榴莲他们撞见徐少瑛,徐少瑛也会和善地点点头,打招呼。
哪怕有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不小心在电梯门前碰上了,徐少瑛也表现得很正常。
进电梯,和他隔着一个人的身位,安静站着,十几秒后,电梯门打开,走出去。
燕起能感觉出来,如果说之前的徐少瑛隐隐带着愤怒,那么此刻的徐少瑛就是倨傲又平静的,将天之骄子的不可一世体现得淋漓尽致,仿佛在说:你要走就走,我一点都不在乎你,之前是我有时间陪你玩玩,现在他不奉陪了。
主美跟他说,明天从原画三组调过来一个人,交接完就没什么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燕起又回到了刚入职时的清闲自在,实话说,如果是现在这样,他还蛮喜欢的。反正也算辞职了,他摸鱼摸得是光明正大。
榴莲不舍得:“酸奶大大,你得把我的枝干番杏带走啊。”
燕起侧着身,单手托着脸,淡淡地笑着:“这个我就不带了,你帮我好好养,偶尔给我发照片。”
辞职后,他都没想好是待在家还是随便去哪,偏偏枝干番杏喜水,一两天就得浇一次,这不等于把他绑在家里?出趟小近门都得惦记着赶回家浇水。
榴莲道:“可我植物杀手啊!不管,你带上嘛,放在这没人会照顾它的。”
燕起还是笑,不答应也不拒绝,纯糊弄。
外边有人站起来,视线由静转动,虚实转换,他懒洋洋地跟着走,却在扫到某一处时,猛地定住。
他看到了徐少瑛。
隔着几个人,徐少瑛坐在最外边的工位上,和平常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穿着平整挺括的衬衫,下颌线利落分明,眼睫自然垂下,但他的表情———
看起来太难过了。
明明也没什么变化,没有皱眉,没有眼眶变红,没有嘴角向下,但周身的气息却太悲伤。
燕起莫名感觉下一秒,徐少瑛要哭了。
霎那间,燕起无意识地抿紧了嘴唇。
榴莲还在说,在他面前手舞足蹈,中间的几个人也都不约而同地动着,但他就是只能紧紧盯着徐少瑛的脸。
可能是来自右侧的视线太突兀,徐少瑛猛地回过神来,有些僵硬地顿了一秒,随即恢复了冷漠,变回了那个睥睨众生的贵公子,看不出一点异样。
燕起也后知后觉地收回目光,跟没事人一样,无奈道:“我真不带走,带走才会养死呢,谢谢小榴莲啦。”
榴莲有些奇怪,顺着燕起看向的方向快速拧了下头,什么也没有啊,“我都说到下一个话题了!你压根没在听!”
“我在听。”燕起不再侧坐着了,他带着笑转回到电脑前,又缓慢地落下了嘴角。
他见过太多这种人了。
你让他相信一个从小在<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长大的少爷和爱情这种永恒的词汇放在一起吗?燕起打包票,徐少瑛见过的混乱关系,不会比他少。
更何况,他又不是没见过跟少爷谈恋爱的人的下场。
徐少瑛不过是因为被他拿走了第一次,所以在意,不甘心,这是第一次大少爷想得到但没有拥有的东西。
说到底,就是那点占有欲在作祟。
徐少瑛现在一副被辜负的受伤模样,可等徐少瑛一旦得到了,过几个月几年,玩腻了,被丢下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最后一天上班,燕起起晚了。
明明辞职了应该无事一身轻,却不知怎的,自从看见徐少瑛那个表情之后,多了点道不清说不明的烦。
所以他奖励自己买了switch2,直接打斯普拉遁打到了凌晨四点。
等他睁眼的那一刻,距离十点只剩下半小时,无论如何铁定迟到,但迟到五分钟和迟到半小时还是有质的区别。
他火急火燎地洗漱,随便套了件T恤,早餐也没吃地出了门。
天气越来越热了,又闷又湿,像被一吨湿棉花塞满口鼻,整个人格外沉重,提不起精神。
他下车后飞奔进园,出了一点薄汗,成功只迟到了二十分钟。
桌子上除了那盆枝干番杏,已经空无一物,昨天该收拾的,都带走了。
新调过来的那个人坐在他身后,时不时过来问一下他。
没什么事干,燕起拿起压感笔开始打草稿,反正最后都是他画。
可画着画着,眼前忽然有点晕,原本一笔成型的线条要分好几次才能连上,还有点想吐,他喉结滑了几下,压下那股不适感,但没有一点好转,他不得不放下数位屏,深呼吸了几口。
难道是刚刚出完汗直接进到空调如此生猛的办公室,有点顶不住?是最近吃太多垃圾食品,湿气和热气一起冲上来导致的头晕?还是说昨晚熬夜熬得太厉害,供血不足?
燕起趴在桌子上,心里还在吐槽,广州这破天气谁来都得虚。
他枕着自己手臂,面向窗那边太亮,所以又把脸拧向了里面。
燕起迷迷糊糊地趴了一会儿,怀疑自己是不是都睡着一轮醒了,好像稍微好了点,于是他直起身来,下一秒又晕得他直接砸了回去。
好吧,再躺会。
他以为自己动静很大,实际上只是半死不活地蠕动了几下,连身旁的榴莲都以为他只是摸鱼睡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主美小心翼翼地问:“酸奶,是不舒服吗?低血糖了?”
燕起这才迟钝地对上这个症状,不怪他没往低血糖的方向想,因为他身体好像还挺好的。
虽然他作息就极不规律,滑雪时一天只吃一顿正餐,没上班前也一天一顿,上了班好点,偶尔吃两顿,但也非常任性,不想吃就不吃,难吃就不吃,没胃口也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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