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辞职吧
燕起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豪车就是不一样,感觉座椅弧度完美贴合人体,窝着比他的床还舒服。
“你要不要直接去我那?”祝溪河说。
燕起说:“不上* 床。”
祝溪河无语了:“你觉得我满脑子只有这档子事是吧?”
燕起无言地看着他,满脸写着一句话:“难道不是吗?”
祝溪河:“我的意思是这离我家就两三公里,有客房有浴缸有睡袍,还有人伺候,不比你那小破房好?”
明明就是懒得绕路,说得那么好听,觉得老三区的路又窄,红绿灯又多,去一趟半小时起步。
燕起闭着眼睛:“不许你说我家是小破房。”
“小破房。”祝溪河说。
燕起妥协得很快,“那去你的大豪宅。”
他能屈能伸,本来就无所谓,在哪都能睡,一点不认床,此刻只想赶紧洗个澡躺下来。
要是祝溪河能一直让他住着,他也会很高兴的,就当包月奢华酒店了,还免费。
祝溪河对他的识相感到很满意。
燕起半阖着眼,这里是广州的市中心,他看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高楼大厦,正昏昏欲睡时———
哐当一声巨响。
仿佛后背被猛地踹了一脚,燕起飞出去了零点几秒,紧接着就被安全带紧紧地勒住了胸口,砸回位置上。
“我靠!”祝溪河猛地踩下刹车。
燕起那点瞌睡瞬间没了,他朝倒后镜看去,皱了下眉,觉得后面这辆黑车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却一下想不起来。
祝溪河打开双闪,下了车,看到是自己主驾驶这边的屁股被撞了,但不算严重,只是追尾磕了下。
他又看那辆黑车,也是上千万的,按配置甚至比他这辆还贵。他觉得这事很快就能解决,有钱人之间沟通起来总是比较快的。
但很快,他就被打脸了。
后车司机第一句就是:“你干嘛无故刹车!”
燕起虽醉但没晕,他靠着车,懒洋洋地笑着:“看一下监控就会被拆穿的话不要说嘛。”
正常来说发生碰撞,没有人员伤亡,两辆车拍了照、固定证据之后,就可以将车挪到安全且不影响交通的地方,或者直接开去交警大队。
祝溪河也无意争执,“让交警来定责吧。”
两辆豪车相撞,经过的围观群众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拍。
“不对,”后车司机突然凑进祝溪河,“你是不是喝酒了啊?”
燕起挑了下眉:“酒味是我身上的。”
后车司机:“你说是你身上就是你身上的?你必须在这等交警来,进行酒精检测,否则就是逃逸。”
大半夜的,这个人像是故意找茬似的,胡搅蛮缠,反正就是不让祝溪河走。
祝溪河家有权有势,五代往上就没穷过,他居高临下地进行了下刻板印象:“你暴发户吧。”
燕起没忍住,笑了一声。
祝溪河服了,转头对燕起说:“你要不打车去我那,我让阿姨给你开门。”
燕起打了个哈欠,“你自己能处理吗?”
“废话,”祝溪河说,“我一个电话,律师就起床。”
燕起点点头,确实,担心少爷们是多余的。
他走得毫不留恋,这是他第一次来祝溪河家,但他无心参观,洗了个澡,喝了阿姨给他煮的解酒汤之后,也不等祝溪河,倒头就睡。
毕竟明天还要上班。
眼睛一闭一睁,天就亮了,闹钟响起,燕起用枕头捂着脸,闷闷地哀嚎了一声。
主卧的门紧紧关着,祝溪河明显没醒。
他一脸宿醉后的颓废,吃了人家阿姨做的美味早餐不够,还要让人家司机送去上班。
脸皮极厚,一点不见不好意思。
十点打卡,燕起赶上最后一刻。
为了去等级化和提高沟通效率,制作人和总监的工位和他们这些下属都在一起,他大老远就看见徐少瑛身型挺拔地坐在电脑前。
徐少瑛的工位在最外面,靠近走廊,而他的工位在最里面,靠近窗户。
燕起要回自己的工位必先经过徐少瑛,正常要和领导打招呼的,他却懒得搭理,假装没看见。
一股陌生的花香味飘过来,徐少瑛面无表情地掀了下眼皮。
穿着同一套衣服,身上的味道却变了,果然还是没回家。
都那样了,还要搞。徐少瑛冷笑一声。
一个上午,燕起都有些浑浑噩噩,头疼,果然还是年纪上去了,新陈代谢没以前好了,他不禁怀念起二十出头的健康身体———喝通宵,不睡觉直接顶门滑雪,下山后继续喝。
可能是早上吃了碳水,中午反而有点饿,燕起一行人走去饭堂,刚打好饭找座位时,他看到主美朝他招了招手,“酸奶!来这。”
徐少瑛竟然也在,背对着他,和主美斜对角地坐着。
那有三个选项,一个是坐徐少瑛对面、主美旁边,一个是坐徐少瑛旁边、主美对面,还有一个是隔徐少瑛两个身位、坐主美的另一边。
燕起转头同榴莲他们说:“那我过去一下。”
正常人都是在第一二个选项里纠结,谁敢想最后一个?
偏偏燕起敢。
当榴莲众人看到燕起落座的那一刻,全部倒吸一口冷气。
主美也傻了,干笑了两声。
偏偏燕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另一位主角也不说话,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哈哈酸奶,是这样的,因为不是工作上的事,所以不好在工作的时候说,我们就当闲聊。”
燕起认真道:“嗯嗯。”
主美说:“你还记得昨天那位何律不?”
燕起道:“记得,怎么了?”
“其实昨天那个聚餐是他点名道姓要你来的,何律的女儿很喜欢你,房间里贴的都是你的画,所以问下你能不能当他女儿的美术启蒙老师,每周去上一次课就行,薪资很高。”
燕起了然,拖长声音“啊”了一声。
“你也不用急着回复,考虑一下,”主美说得很轻松,“拒绝也没事,何律只是临时起意。”
燕起却考虑得很快,“抱歉,大雨你帮我拒绝一下吧,我只是一个网络画手,实在无法担任启蒙这个词,也无法负这个责,启蒙老师去找一些真正的画家会比较好。”
然而没等主美接话、徐少瑛忽然笑了,声音不紧不慢,“不负责原来是你的常态吗?”
坐在两人中间的主美瞬间把大肚腩缩得紧紧的,一点声都不敢出,企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为0。
燕起点了点头,笑着说:“徐总说的是。”
徐少瑛放下筷子,无声地盯着燕起。
燕起眉眼舒展,继续道:“无论是什么老师,当了就要负责,但我并不想对任何人负责。”
霎时,徐少瑛的下颌咬出了冷硬的棱角。
燕起朝主美点了点头,站起来,端着饭走了,可他也没了胃口,走去餐厨垃圾回收点倒掉,离开了食堂。
本来燕起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殊不知等到第二天,主美又来找他商量,“酸奶是这样的,何律他还是想争取一下,他委婉表达如果你还是拒绝的话,可能对公司下季度的游戏营收会造成一点影响,你知道他是大R嘛……”
燕起嘴角的笑意淡了,他不说话了,只缓慢地转着笔。
主美打着哈哈,“我们商量了下,就是你周五可以不用来上班,去给何律女儿上课这样。”
我们商量了下?这个我们,除了徐少瑛还有谁?
昨天不是还说“拒绝了也没关系,只是临时起意”吗,怎么今天就改了口?谁有那个本事,让主美和何律睡一觉起来推翻自己说的话?
前天相处下来,何律并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正常人都不会把局面弄得那么难看,这种几近威胁式的邀请,还是邀请来给女儿上美术课,不怕他夹带私货或者对女儿不利吗?
当老师远远不如想象中的轻松,要备课,要提供情绪价值,要时刻斟酌他说的话对小女孩会不会有影响。
虽然他不是学校里真正的老师,但他受那位宁愿自己掏钱也要送他去集训的老师影响很大。
老师的核心职责是教书育人,育人是更为重要的,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所以才拒绝。
可能一开始想请燕起确实是何律的意思,只是看在自己女儿喜欢的份上,请来当个兴趣爱好也没事,但后面硬要请,就不知道了。
燕起看在眼里,何律明显是知道徐少瑛真实身份的那一批人。
当时何律端着酒杯走过来,眼神不经意地往徐少瑛那边飘了一下,虽然就那么零点几秒。
所以这是他不想负责,偏要逼他负责。
因为他不负责,所以要“教”会他负责的意思吗。
燕起忽然觉得很累,那种从骨头由里往外渗出来的疲倦压着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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