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种事赔不赔全看个人良心,警察也毫无办法,只能调解。


    如果不接受调解,那就下山去富蕴县可可托海镇派出所报案,接受调查,起诉看个人。


    警务室有暖气,雪服又厚,一热,浑身就开始疼,流了汗,洇得伤口更刺。


    燕起啧了一声,烦躁地掀掉自己的雪镜。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接二连三的坏事,让他有点毛了。


    蓝衣服咄咄逼人:“我虽然是在后方没错,可是我就直直滑下来呀,是他自己转弯撞我的!”


    傻逼,燕起心里想,那就是你没观察前方滑雪者的滑行路线,不进行预判和规避。


    他扯掉自己的护脸,拉开领口,“唰”的一声。


    “而且我也被他撞到了好吗?我还没说我手疼呢……”蓝衣服的声音不知怎的越来越小,停了几秒,突然改变了说法,“诶呀算了,其实我也有错……好吧,你朋友的医药费和板子,我赔。”


    这时候说算了?燕起当然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还是两道,博格纳也在盯他。


    他撩了一把汗湿的额发,怒极反笑,锋芒毕露:“怎么?看上我了?”


    蓝衣服指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道:“哥哥你把我忘记了吗?”


    “……”


    博格纳抱着手臂,一言不发。


    燕起嘴角破了,流着血,他冷冷地扫视着蓝衣服的脸。


    看起来年纪很小,最多二十出头,白白净净,下巴很尖,是有点眼熟……


    蓝衣服很伤心,“我是江淇呀,崇礼,那天晚上你还夸我的腿好看。”


    乍一听到大瓜,警察们都咳嗽起来。


    余光,博格纳好像冷笑了一声。


    燕起:“……”


    想起来了。


    来可可之前,他先去了一趟崇礼滑雪场,而这江淇就是在那半个月里认识的。


    一夜情讲究的是分寸和边界,偏偏江淇睡了一觉还想睡第二觉,粘人得要命,消息发得跟炮轰似的。


    燕起看得烦,直接把人拉进名单了。


    江淇态度转变得极快,他挽上燕起的手,撒娇道:“哥哥,相识一场,不要生气了,好吗?”


    燕起垂眼看了会人,理智告诉他这是事情最好的收尾,他闭了闭眼,顺着台阶下了,哄人的话随口就来,“好,我也不该把你拉黑,那时候我心情不好,是我不对,宝宝。”


    话音刚落,两人紧贴的身体中蓦地落下一只手,直接把燕起挡开。


    博格纳表情严峻,一副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的模样,“请你离他远一点。”


    燕起都要笑出声了,又装起来了是吧?


    他忽视博格纳,下巴抬了抬,问:“他是你的谁?”


    江淇这才想起来两人刚刚还打架呢,连忙道:“朋友,我家和他家有合作,我想来滑雪,我爸就嘱咐他带带我。”


    说至此,他以为燕起是要他二选一,他小声嘀咕,尚存理智,“哥哥这个我没法站你,动手肯定是你不对。”


    “你怎么不问问他说了什么?”燕起道。


    可江淇听完,一点不信:“哥哥你再怎么讨厌他,也不能污蔑造谣人家啊。”


    燕起:“……?”


    博格纳笑起来,对江淇的回答早有预料,他从容不迫道:“所以麻烦你不要带坏他,你满嘴谎言,品德败坏。”


    江淇急了:“少瑛哥他没带坏我!”


    “怎么会没带坏?”博格纳拉开雪服的拉链,侧头脱掉护脸,凌厉的眼睛抬起,露出一张阴魂不散的脸。


    Kian微笑道:“你的哥哥还在酒吧问我要不要和他上* 床呢?”


    第4章 怎么那么性感


    燕起:“……”


    警察们爆发出了更大的咳嗽声。


    燕起又看了一眼,更沉默,干脆闭上了眼,眼不见为净。


    除了诧异,烦躁的情绪更甚,他现在只想冲上去揪着Kian的领子再打一架。


    诧异于近日经历的三件不顺心的事,竟然都是来源于同一个人。


    但转念一想,又很好理解了,原来是你,他就说这个世界没那么多奇葩。


    烦躁于怎么又他妈是你,绕不过去了?甚至还罕见地生出了点后悔,怎么招了个疯子。


    而江淇的重点明显跑偏:“你俩睡了?!”


    桩桩件件叠起来,燕起再看那张脸,虽然客观上还是帅,但主观上已经没了初始的那种性* 吸引力,他哼笑一声,“没呢,你哥说我恶心呢。”


    江淇:“哥哥你不能得不到就毁掉啊。”


    燕起:“……”你是他的什么脑残粉吗?


    江淇细数:“我认识少瑛哥13年了,都没听过他说一句重话,我们那一圈的小孩,都是听着他品学兼优的故事长大的。”


    少英?哪个少哪个英,真名?燕起说话时牵扯到嘴角,疼得直抽气,“你刚看到你温良的哥打我时的利落了吗?”


    江淇:“少瑛哥运动也很棒的,正当防卫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燕起:“……行。”


    这还是装了一辈子的双面人。


    “好吧,”燕起忽然笑笑,拍了拍Kian的肩膀,能屈能伸,“先动手是我不对,对不起啊。”


    Kian的肩膀紧绷了一瞬,表情却一点没变,他微微颔首,大度道:“没关系。”


    燕起犹然觉得不够,好哥们似的直接揽上了Kian的脖子,“可是我现在肋骨巨疼,你也跟我说声对不起,我们就扯平了,行吧。”


    按照Kian的人设,肯定不会吝啬一个道歉,更不会在这种事上跟他讨价还价。


    果然,众人看不到的死角,Kian幽幽地盯着他。


    燕起惊讶:“你不会不肯吧?”


    “怎么会?”Kian温和地笑起来,“对不起,希望你不要介怀。”


    燕起也笑:“怎么会?我心眼又不小。”


    虽然过程狗血,但结局总是<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警察看着氛围,及时道:“行了,那你们同意调解,就过来这签个名字。”


    江淇是真名,燕起也是真名,轮到最后一个人。


    燕起签完了,也不走,就这么撑着桌子,明目张胆地看。


    徐少瑛。


    瑛,指玉的光彩,也指像玉的美石。


    名字很美,就是人实在烂。


    写得一手漂亮字,笔锋劲瘦有力,还是那句,就是人实在是烂啊。


    中途手机响了一声,是小马给他发来了消息:没骨折!就是挫伤了,我的雪季没有结束!


    燕起:可惜了【老兵点烟.jpg】


    小马懒得配合他的戏瘾:那俩双板怎么说。


    燕起:赔。


    小马惊讶:这么痛快?


    燕起:我出卖色相了。


    小马:物超所值【大拇指.jpg】


    收起手机,燕起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扯了扯嘴角,嘲讽道:“你才是真带坏他了。”


    人前,徐少瑛谦虚道:“洗耳恭听。”


    燕起虚虚捏着江淇的耳朵,把人揪到桌子前。


    江淇乱叫一通:“诶!哥哥,疼!”


    说起专业知识,燕起总是很认真,毕竟滑雪是极限运动。


    他也不好好站着,就侧坐在桌子上,垂着眼,睫毛很长,拿着向警察借来的一支笔,给江淇画了一条规则的波浪线,“只要不是放直板,这是我们单板和双板的规律滑行路线。”


    他又画了两个箭头,“后方的滑雪者对前方滑雪者有避让责任。我朋友大概率在前刃滑行至转弯处时,你从后方放直板撞过来,所以我朋友的板子才会在板头开裂,然后前腿受伤……”


    江淇听着听着,注意力就完全被燕起挺拔的鼻梁吸走了,盯得出神。


    燕起“啧”了一声,拿起笔毫不留情地打了他额头一下。


    警察乐的有人替他们讲解,“小伙子你认真听啊,这放外面得好几千一节课呢。”


    江淇捂头,“好吧。”


    燕起讲得详细,江淇听懂了,他挠了挠头,“好吧,那好像确实是我撞他了。”


    燕起睨了一眼后边,“你少瑛哥有给你讲出发前要观察和预判前方滑雪者的路线吗?”


    “……没有,可是少瑛哥有教我怎么滑,但我太笨了,学不会。”


    那是压根没好好教吧,知道徐少瑛真面目的燕起腹诽。


    出了警务室,燕起也不怕粘着自己的江淇听,淡淡道:“在大狼,那个女孩被卡在山坡上下不来,最后只能脱板往下跳,而我接住,所以我觉得我要你这一声道歉不亏吧。”


    徐少瑛停了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燕起。


    燕起笑了笑:“不过如果你知道这个前提,还是会这么做的话,那当我没说。”


    江淇好奇地凑过来:“什么事什么事?”


    燕起挑衅地看着徐少瑛:“问你少瑛哥吧?看看他怎么和你说?”


    之后他也没兴趣看徐少瑛演,下山去医院找小马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