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燕起像个疯子一样,还安抚起他来了,“你很棒,你做到了……那我奖励一下你?”
Kian面无表情,压着声音道:“滚!”
出乎意料的,那只一直嵌在他心口的膝盖真的撤开了,他刚得到半秒的缓解——
膝盖却直接抵到了他的脸旁。
燕起居高临下道:“尽情地来吧。”
那玩意儿近在咫尺,这个视角,Kian由下至上,震惊地盯着燕起。
燕起歪了歪头,笑起来,“像狗一样舔也可以。”
第3章 你不要带坏他
燕起被猛地掀了下来。
他砸在沙发上,余光看到那对夫妇正朝这边走来,干脆懒洋洋地挨着,不起了。
Kian站着,背着光,脸在昏暗中黑成一团,看起来真的要杀了他一样。
燕起枕着靠背,丝毫不惧地回笑。
那对夫妇已来到跟前,问道:“Kian,怎么啦?”
Kian身上那股狠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完全消失殆尽了,他微微颔首,笑道:“没什么,走吗?”
燕起自然没必要跟上去,他晃了晃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着他似笑非笑的脸,“不跟我说再见吗Kian?”
语气平常,好像两人刚刚发生的争执和对立并不存在。
Kian点了点头,客气道:“再见,今晚很愉快。”
好一个双面人,燕起嗤笑一声。
什么彬彬有礼的贵公子,明明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以后别再遇见了,万一下次他不小心多呼吸了一口某人那边的空气,又要禁他的卡了。
心眼小得跟针孔似的……燕起心里还污蔑起来,还好没上* 床,说不准那根玩意也跟本人心眼一样小,虽然也用不上,但小看着也影响心情。
之后的日子,相安无事。
一开始,燕起还提防着,总觉得那么睚眦必报的某人不会就此停歇,敏感得连固定器的带子掉了都觉得是Kian这个瘪三使坏。
不过,谁说不可能呢?
但一个星期过去,确实什么都没发生,渐渐的,他也就抛于脑后,将前段时间的事归咎为在水逆,而他遵循运气守恒定律,未来的一切都会很顺。
燕起回到了正常的生活,睡醒了上山滑几趟,下山了小酌几口。
一早,小马来到他家楼下,车上还坐着另外三个陌生雪友。
相对于新疆其他地方,冬天的可可托海可玩性不大,除了滑雪就是滑雪。
大家都说来可可就跟军训一样,两眼一睁就是滑。
雪场在山上,从可可镇开车上去还要大半个小时,官方的出行方式只有一种,就是雪场大巴。
可大巴耗时久,赶不上就得等下一趟,不方便,于是雪友们自己研究出来了一套拼车方案。
只要来到可可,都要加十几二十个微信群,有车的就在群里找人,没车的就在群里找车,几点出发到哪里,一趟和大巴一样的价格。
燕起和小马已经一起滑过三个雪季,非常熟了,所以干脆租了辆车,费用平摊,每天拉点人约等于回本。
短短一会时间,小马已经同那三个雪友称兄道弟了,约着待会一起滑。
燕起兜帽一戴,在副驾驶歪过脸去,开始补觉。
雪场有两个停车场,一个在1900海拔,下车了还需要坐一段缆车才能上到2200。一个在2200海拔,能直接进雪具大厅。2200有能去各个雪道的缆车,最高能去到3100的山顶,中间还有2500和2900海拔的站台。
大家的水平不同,滑雪想要尽兴,就没有你等我我等你的。
“山顶见”是雪圈里最大的谎言,连燕起和小马这种水平差不多的老手,都只能约好一趟结束后在缆车等。
两人在3100分开,燕起刚拐入碧玺道,雪裤里的手机蓦地震动起来。
大家都知道他在滑雪,没有急事不会打电话。
是小马,扯着嗓子在那叫:“燕哥你快来!我被人撞了!”
燕起:“在哪。”
在雪场,如果被人撞了,分三种情况。
第一,人没事板没事,道歉就行。第二,人好像有事或者板确定有事,加联系方式,索要赔偿。第三,人不省人事,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现在小马打电话来,大概率第二种,那么第一时间先摇人,人多势众,别让肇事者跑了。
挂了电话,燕起看到小马在好几个小群接连请求支援,看来肇事者是个刺头,难搞。
等他来到时,已经一大帮人堵在雪道中间了,他第一时间脱板,去查看小马的情况。
小马一看到燕起,整个人就软下去,不撑着了,“腿疼,不知道是肌肉挫伤还是骨折了,不敢动。”
听了一会,燕起弄明白了,就是小马和蓝色衣服的双板撞了。
双板直接创到小马腿上,小马的板子也裂了,里边的木头都掀了起来。
小马说蓝衣服放直板乱冲就是个鱼雷,蓝衣服说小马回山没看后方,各执一词。
偏偏双方都没有拍视频,也没有摄影师在附近。
在国内,单板和双板的氛围其实有些“<a href=Tags_Nan/XiangAiXiangSha.html target=_blank >相爱相杀</a>”,除去起源和文化差异,最直观的就是单板视线受限,横向移动大,路线不好预测。但双板易上手,横向移动小,速度快。
两者极易发生碰撞。
燕起很了解小马的水平,老手是不可能回山不看后方的,加上小马毫无理由回山,这个阶段走的都是规律弯形。
他站起来,很快敲定事宜,同蓝衣服说:“我朋友先去医院检查,你和我去警务室报备?”
蓝衣服道:“你们去呗,但是是你朋友自己撞上……”
“可以,”话音被斩断,一个穿着全黑博格纳雪服的男人稍挡在蓝衣服面前,语气稳重柔和,很好说话的样子,“我已经喊救援了,最重要的是人没事。”
蓝衣服就哑火了,不情愿地缩在身后。
这个态度还不错……等等,燕起眯起了眼睛,就是这一身全黑的博格纳,怎么有点眼熟呢。
很快,小马被抬上担架,黑色博格纳还帮忙固定小马的腿,嘱咐救援人员:“麻烦小心些,谢谢。”
燕起等人需要自己滑下去,他一直紧跟在博格纳身后,看对方的滑行姿势。
到了2200,三人走向警务室,蓝衣服估计有点脾气,一个人在最前方。
燕起忽然道:“喂,你不道歉吗?”
博格纳顿了下,侧过头来,“不好意思,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冤家路窄,燕起穿的也是同一套橙色雪服,“之前在大狼,故意贴着人滑的,是你吧?”
博格纳有些疑惑,但还是好脾气道:“抱歉,我不是很清楚你在说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可惜燕起没有被糊弄过去,雪镜下,他面无表情地挑了下眉,“装什么呢?”
最近怎么尽遇见这种两面三刀的人?
蓝衣服等了一会,但身后的两个人不知干嘛都不进警务室,于是他探了个头出去。
博格纳温柔地笑笑,“你先进去吧,我有事要处理。”
蓝衣服以为是要和对方谈判,噢了一声坐了回去。
燕起好整以暇地看着博格纳把雪杖倚墙放好,又慢条斯理地脱了手套,明明脸被遮了个严严实实,但不知怎的,博格纳身上的气质突然就变了。
博格纳说:“你要我说什么?”
博格纳想了想,嘲讽道:“你们果然是朋友啊?都喜欢堵雪道中间?不愧是单板……”
燕起没让对方把话说完。
蓝衣服等得无聊,偶然一瞥窗外,却看到那个不讲理的单板一拳挥向他哥,紧接着就是按着他哥揍,他吓得跳起来,大喊:“少瑛哥你还手啊!这时候就不要那么好脾气了吧!”
而博格纳仿佛就是在等蓝衣服这句话。
一阵剧痛,博格纳一拳捣在他的小腹上,燕起感觉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谁好脾气?那个贴身速降还倒打一耙骂人的吗?那个不知被撞人伤势如何就冷嘲热讽的吗?
性格恶劣,是非不分,毫无同理心。
燕起嗤笑一声:“你们也果然是朋友,都喜欢当鱼雷撞人啊?”
博格纳出手就能看出这个人的阴狠,好像这段时间心情很差,就憋着一股气,这下终于找到宣泄口,每一下都直奔命门,指骨专找最脆弱的地方——太阳穴、鼻梁、喉结,精准又冷血。
疼痛让燕起火烧得更旺,手肘狠狠撞向博格纳的颧骨。
拳头砸在脸上的闷响,雪服摩擦地面的刺耳,压抑要极点的粗重喘息,两人像被同时激怒的野兽,死死咬住对方不放。
三个警察冲过来都拉不开,谁先停谁就多挨一拳揍,最后还是说“再打就拘留了”才被迫分开来。
博格纳的雪镜都碎了,燕起手臂发麻,他甩了甩,道:“我赔,我做的我认,不像你们。”
双双押进警务室,警察语重心长地口头教育两人打架,再开始调解双方发生撞击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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