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起又问:“哪怕我现在买日票也不能进是吗?”


    工作人员看起来也很懵,像是第一次遇见这事,“是的先生。”


    燕起淡淡道,“上一年在可可打架的人,我昨天还在雪道上和他打招呼。”


    泰滑卡这种通滑产品,管理很严格,虽然条例上写明了,但没严重到一定地步,都不会把人拉黑的。


    哪哪都不合理。


    工作人员来来去去就那几个说辞,“实在抱歉,您可以打电话到我们官方问一问。”


    燕起没有为难打工人,先离开了,靠在雪具大厅外的墙壁上垂头想着什么。


    有人进进出出,见了他,“燕哥!”


    燕起回神,笑吟吟地抬了手,“滑哪?”


    “现在人少,当然去红缆刻一下,走了啊,赶趟儿。”


    “行。”


    反正今天也滑不上了,燕起干脆下了山。


    再怎么也滑了六年的雪,或多或少认识一些雪场的管理人员,他托人问了下,花了两天时间,说确实没查到他有犯事记录。


    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高层里头直接把你禁了,问燕起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那很具体了,昨天那两个,全黑雪服双板和Kian。


    在大狼他包得严严实实的,他外婆来了都认不出他是谁,所以燕起更倾向于知道他长相和名字的Kian。


    他又问了好几个从开板起就在可可托海的朋友,疏通了一圈关系网,都说不认识Kian。


    那么唯一的交点,只有酒吧。


    燕起让调酒师们帮忙盯一下,一见到人就立刻给他发消息。


    期间他打了好几个官方电话,查了许多资料,还咨询了律师,有一定几率维权成功,但周期太长,说不准雪季都过去了。


    效率最高的还是从根源入手。


    小马很仗义:“没事燕哥!你去哪我就去哪!”


    燕起:“那你以后都不来可可了?”


    小马心虚:“那我可以陪你去完北大湖和万龙,再回可可嘛。”


    燕起:“滚。”


    就因为那一句搭讪,所以下此死手?有点过了吧。


    他在可可托海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也在这认识了无数朋友,他不能接受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可可剔除,他也不是那种凭白受气的窝囊性格。


    一个星期过去,可可托海下了一场大雪,下完雪后的第二天是最好滑的时候,雪板被大粉稳稳托起,漂浮着,像在冲浪。


    燕起的朋友圈被这场大雪刷了屏,许多人都来问他:“燕哥这几天怎么没见到你!大雪啊!转性了啊!”


    此刻的燕起正骑马上山呢,他将摄像头对准了自己,拍了周围一圈,雪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瘦削的下巴尖来。


    小马:“去野山?”


    是啊,燕起回复消息,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一场雪,只是如果能在大狼和朋友们一起滑就更好了。


    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从山脊一跃而下,在雪面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而这无尽的、漫长的、望不到头的等待,在这场雪落尽了也依旧没有半点眉目。


    燕起的神经在沉默与平静中一点点绷紧,就在他打算用点非常规手段时,忽然,手机响了一声。


    平哥:快来!那个人在酒吧!


    燕起眼神一凛,二话不说套了件外套就出门。


    进酒吧后,他一路隐蔽,穿过扭动的人群,坐在角落,随手点了杯威士忌。


    足足半个月。


    Kian这次坐在另一边Vip区,那一侧明显比主厅安静得多,也更高级,灯光柔和,沙发之间的距离拉开得恰到好处,完美保证了隐私性。


    Kian内搭穿着一件卡其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外面是一件藏蓝色的毛衣,质地看起来柔软而昂贵。


    他翘着二郎腿,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酒杯,正在跟对面的人说着什么,他举杯时动作不紧不慢,与人碰杯的力度也恰到好处,杯中的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芒。


    Kian对面坐了一对上了点年纪的夫妇,保养得非常好,谈吐和气质一看就是老钱。


    燕起远远看着,心里大致有了判断,要么在谈生意,要么是某种上层社交。


    有钱人也是分阶层的,更何况燕起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明显不是一个世界的。


    燕起耐心地等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等到那一桌的气氛明显变得轻松起来,从谈正事转为闲聊,他才施施然地走过去,从身后将手臂搭在Kian的肩膀上,搭讪道:“嗨,Kian。”


    听到这个声音,Kian停顿了几秒,才抬起头来,微笑道:“你好。”


    燕起身上有着淡淡的酒味,他抬头看了一圈,有分寸道:“打扰你们了吗?”


    有钱人在外大多都是和蔼的,只是身上自带的矜贵与距离感,让人难以融入,加上燕起“喝醉”了,哪怕被冒犯,也会更包容些,他们乐呵呵地笑起来:“不打扰。”


    燕起便笑着说:“介意加我一个吗?”


    “不介意,请坐。”


    于是燕起光明正大地挨着Kian坐了下来。


    “哎?”女人认出他来,“你是之前搭讪Kian的那个年轻人吧?”


    燕起坐没坐相,没骨头似的将头枕在Kian的肩膀上,笑眯眯地认了,“是我。”


    香水的味道飘过来,下一秒,Kian极有分寸地把他扶正,“请你坐好。”


    Kian眼神淡淡,但重重地压在燕起身上,是某种警告。


    警告燕起不要乱说话。


    燕起忽视了,自顾自道:“可惜Kian拒绝了我。”


    “哈哈哈,Kian要是同意了才奇怪呢?”


    燕起也不避讳,饶有兴致道:“他很守身如玉吗?”


    女人开玩笑:“当然了,可矜持了。”


    燕起假意叹了口气:“唉,更喜欢了。”


    夫妇霎时大笑起来,Kian嘴角也挂着体面的弧度。


    女人说:“喜欢你的人也很多吧,很少见有人能在样貌上和Kian平分秋色呢。”


    燕起大方道:“谢谢。”


    被夸了高兴,他主动站起来,给各位倒酒,他今天穿了一件米色衬衫,下摆收在裤腰里,抬手时布料勒紧,显得腰身劲瘦有力,赏心悦目。


    他进退有度,相处起来也舒服,一圈下来,非常自然地就把在座的联系方式都加上了。


    毕竟是来搭讪Kian的,燕起托着下巴,寻找共同话题,“听说今天雪很好,你们今天去冲粉了吗?”


    Kian礼貌道:“冲了。”


    冲你妈,你倒是爽了,燕起微笑道:“真羡慕。”


    女人抓住了重点,“你没去吗?”


    给力,燕起顺势引出下文,苦恼道:“我想去啊,但不知怎么回事,我被雪场拉黑了。”


    “怎么会?”


    ”就是啊,雪场那边也查不到我任何违规记录,但就是不让进,都半个月了。”


    “哦?那你认识Kian还真认识对了。”


    燕起掀起眼皮,这句话证实了燕起卡的问题百分之九十都是出自Kian之手。


    他心里冷笑一声,“真的吗?Kian有办法吗?”


    Kian姿势不变,没有说话。


    燕起凑过去,“Kian?你会帮我查清吗?”


    “……”


    “帮帮我好吗?”燕起逼近,“这也算是对我的补偿吧?我当时后脑勺撞到了墙,肿了个小包,痛了三天呢?”


    闻言,男人带着长辈的调侃,“怎么回事啊Kian?”


    燕起随口道:“啊就是Kian攥着我的领……”


    肩膀蓦地搭上了一只手,分量很重,掐得燕起生疼。


    燕起表面云淡风轻,只弯着眼睛同Kian对视,“怎么了?”


    Kian笑着说:“举手之劳。”


    燕起也笑:“谢谢宝贝儿,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这件事在酒局上就这么翻篇了,原本就快散场了,这对夫妇说去趟洗手间,霎时座位上就只剩下燕起和Kian两人。


    燕起把杯里仅剩的那一点酒喝了,玻璃磕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落下的同时,他猛地发难,一个翻身压在Kian身上。


    动作太猝不及防,Kian只能倒在沙发上,抬手攥住燕起狠狠顶住他心口的膝盖。


    “好玩吗?”


    胸腔被骨头硌得生疼,Kian抬头,对上燕起的脸。


    燕起竟然还是笑着的,又缓慢地重复了一遍,“我问你,好不好玩?”


    周围已经有人隐隐好奇这边发生了什么,但燕起全然不顾。


    他掐住Kian的脖子,指尖收紧,“难道说,你是想吸引我的注意?”


    “……”


    燕起从容不迫道:“毕竟睡一觉起来就结束了,所以想用点特殊的手段让我记住你?”


    虽然明知燕起是故意的,但Kian还是被狠狠恶心到了,呼吸越来越紧,他猛地屈肘,折住燕起的手臂,想直接把人掀到地上去。


    两人争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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