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远冷笑一声,“呵,你别以为我不知你在想什么?你是我儿子,待我做了皇帝老子,你以后就是太子,你最好还是快点断了这点心思,别为了一个男人毁掉自己的前程!”
谢惊仇依旧坚持。
谢崇远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荒唐。”
他一甩马鞭。
“来人,把世子押去马车,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靠近囚车半步!”
*
再说这囚车本就逼仄。
三个人挤在里面,连转身都很是困难。
岑靖尧浑身是伤的,被推上来时踉跄了一下,肩胛撞在木栏上,闷哼一声,却又咬着牙硬撑住,不肯在岑玉楚和沈确面前露出半分软弱。
沈确则靠在最里侧,手上的伤口还未包扎,他却仿佛不觉,只一双眼睛不偏不倚地落在岑玉楚身上。
岑玉楚被夹在两人中间,左边是沈确,右边是岑靖尧。
他缩着身子,尽量不碰到任何一个人,可车厢实在太小,他的肩膀还是不可避免地挨上了岑靖尧的臂膀。
“别碰我!”
岑靖尧不知为何突然坏脾气地冲声吼道。
他偏过头,故意不去看岑玉楚,下颌线却绷得死紧,像是在拼命维持着最后一点自尊。
岑玉楚愣了一下,随即往沈确那边挪了挪。
沈确没有躲,反而微微侧身,用未受伤的那只手虚虚环住他的肩,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意味。
“冷不冷?若是冷,便靠臣近些。”
沈确的掌心很温热,他握住岑玉楚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岑玉楚。
“囚车太硬,殿下身娇,坐在臣的腿上或许会舒服些。”
“沈确。”
岑靖尧转过头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射出凌厉的光,“你什么东西,敢碰我的弟弟?”
岑玉楚被岑靖尧激得抖了一下。
沈确没有松手。
他甚至没有看岑靖尧,目光依旧落在岑玉楚微微发红的耳尖上,“你如今这般处境,还是少说两句为好。”
沈确继续道,
“臣自然不算什么。”
“只是二殿下如今已不是皇子,臣也不必再称您一声‘殿下’了。岑公子,请自重。”
“你!”
岑靖尧气血上涌,牵动了伤口,剧烈地咳了起来。
“沈确,你再碰他一下,你看我出去会不会弄死你!”
岑靖尧咳得太狠,可却仍死死瞪着沈确,不肯低头认输。
“我看岑公子未必有这个机会了。”
岑玉楚被他们两人吵得心烦死了。
他们现在已经被平南王抓走,平南王马上就要攻打京师了,这两个男人不想着如何脱身,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为了争他吵起来。
“够了。”
岑玉楚开口。
他伸手,将沈确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掰开。
沈确指尖微僵,却没有抗拒。
“我谁都不需要!”
岑玉楚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声音低下去,“我自己可以坐好。”
他将自己缩成一团,靠在囚车角落,离两个人都远了些。
膝头抱紧,下巴抵在膝盖上。
“你们不要再吵了!”
岑玉楚抬眼看了看批注。
【放心,你不会死。】
【郭威和郭佩珊已经沿着官道追查过来了】
这话,竟然…像是在安慰他。
看着比岑靖尧和沈确都要靠谱。
岑玉楚安心地点点头,半阖上眼睛,竟靠着囚车睡过去了。
囚车摇晃着向前行进,行军队伍在官道上缓缓而行。
岑玉楚觉得自己睡了好久。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天还是亮着的,所以其实并没有很久,但是他方才断断续续做了好些梦,醒来时脑袋沉沉的。
他又梦到了那个拿着板子的人,还梦到了冯林宝!
梦中,他被冯林宝抱在怀中安慰,那人宽厚的胸膛温热又踏实,他好像受了很多的委屈,一直在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冯林宝就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声音低低的说着些什么,像是在哄他。
后来,冯林宝的脸就变了,变得模糊,变得他看不清了,像是被一层雾遮住了。
然后他就醒了,入目依旧是囚车的粗粝木栏,光线从缝隙间漏进来,在他脸上落下几道明晃晃的印子。
可是…
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僵硬地垂眸,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他居然,居然被两个男人抱在怀里!
沈确靠坐在囚车角落,一条手臂环过他的腰身,将他稳稳地揽在身侧。
沈确不知何时将外衫解了下来,叠成软软的一团,垫在身下硌人的木板处,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沈确闭着眼睛,呼吸深缓,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右边则是岑靖尧。
他的二哥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过来,一条长腿半屈着,将岑玉楚的另一侧空间填得严严实实。
岑靖尧的手搭在他肩头,指尖微蜷,松松地拢着他颈侧,像是随时能收紧,又像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护着什么。
两个人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他们居然不吵了。
此刻竟然达成了某种古怪的默契,共同分享着这个狭小的囚车空间,共同…抱着他。
三人的气息交缠在一处,岑玉楚脸羞得红红的,混成一股奇异的,让人脸颊发烫的暧昧。
岑玉楚的脸腾地红了。
他不敢动。
可囚车又颠了一下,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倾,那两只手几乎是同时收紧。
左边,沈确的手臂猛地一扣,将他整个人拉回怀里,下巴几乎抵上他的发顶。
右边,岑靖尧的手指也收拢了,指尖嵌入他肩窝,带着几分霸道的禁锢。
两个人大概是都没有醒。
因沈确在梦中蹙了蹙眉,唇瓣微启,含糊地逸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殿下…”
那声音哑得不像话,听得岑玉楚头皮发麻,还没等他回过神,右边的岑靖尧也动了。
他的二哥将脸往他肩侧凑了凑,手却无意识地从掀开一点的衣摆下探进去,抚着岑玉楚的身子。
“楚楚,乖…”
岑玉楚难耐地扭了扭身子,可因着马车再颠簸了一次,沈确的唇便顺势贴了上来,沿着他的耳根轻吻。
“唔…”
岑玉楚侧身想避开,便给了岑靖尧可乘之机,手完全…沿着腰线…
岑玉楚身子酥软,之前的那点寒意全然消散了,热意随着男人们的动作而逐渐升起,岑玉楚被亲到舒服的眯上了眼睛,也渐渐开始不再挣扎,直到被沈确含住唇瓣,被岑靖尧…岑玉楚才惊觉,这两人根本就没睡着!
他们,他们是故意的…
“呜呜呜…”
长裤被拉到了脚踝,岑玉楚又羞又气,岑靖尧…
就在这时,囚车被人从外面重重踹了一脚。
行进的队伍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谢惊仇提着食盒,冷眼看着囚车里的人。
岑玉楚重重打了个激灵,从沈确和岑靖尧手中挣脱,心虚地别过眼。
“阿,阿仇,你,你被放出来了?”
谢惊仇冷着脸,目光从岑玉楚那张苍白憔悴,透着几分茫然无辜的脸,扫到沈确和岑靖尧身上。
“你们还有力气欺负阿楚,看来,也不用再吃饭了,来人,把囚车打开,阿楚,随我去马车!”
负责押送囚车的士兵闻言,接连摇头,
“不行啊,王爷吩咐了,不可以放出…”
“我说了,我要带阿楚回马车!”
谢惊仇亲自上前,抬脚踹向囚车门锁。
“咔嚓”一声,锁链断裂。
谢惊仇探身进去,一把扯过岑玉楚,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意。
“要不是我父王下令要留你们活口。”
“岑靖尧…”
“沈确…”
“我一定杀了你们!”
那两人还想阻止,可谢惊仇动作更快,说话间,岑玉楚已经被他半拖半抱地弄出囚车。
冷风迎面扑来,他衣衫单薄且已在囚车里蹭得凌乱不堪,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和肩头,冻得浑身发抖。
“阿楚,随我去马车。”
谢惊仇收回目光,手上却骤然收紧,将岑玉楚整个人打横抱起,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件宽大的玄色大氅便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岑玉楚从大氅里露出半张脸,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一圈,鼻尖也泛着可怜的粉色。
“阿仇,刚刚,刚刚我睡着了…我不是…”
岑玉楚生怕谢惊仇又会骂他,毕竟他方才的样子实在太过…,被两个男人同时抱着亲密,他缩着脖子想要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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