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未等他开口, 沈确却竟率先上前一步, 代岑玉楚回答。


    “我们可以降。”


    平南王谢崇远端坐于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眉梢微微挑起。


    “哦?”


    说起来,沈确是大梁的权臣, 他的话, 倒是比岑玉楚这个没用的太子要有分量的多。


    “但是…”


    沈确话锋一转,“王爷既是要我等归降, 便该拿出诚意。臣有两个条件,希望王爷能够答应。”


    谢惊仇嗤笑一声:“沈大人, 你现在没有资格谈条件。”


    “有没有资格不由世子说了算。”


    沈确毫不退让,直对着平南王道。


    “王爷起兵,所求乃是天下。既是天下,便要人心。驿站中除了太子,尚有数名朝廷命官,近百名护卫亲兵。若王爷连些许条件都不肯应允,便想令我等诚心归附,传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王爷?”


    平南王沉默片刻,抬手制止了欲言又止的谢惊仇,淡淡道:“说。”


    “其一,”


    沈确沉声道,“我等被困驿站多日,粮草将尽。臣虽带了些许补给,但远不够支撑。既降,王爷须保证供应不缺,驿中所有人等,不得饿死一人。”


    “区区粮草本王还不至于吝啬。”


    平南王毫不犹豫,“本王答应你。其二呢?”


    沈确看了眼岑玉楚。


    少年太子穿着素白中衣,外罩一件不甚合身的银灰披风,整个人被寒风吹得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沈确一字一顿道:“善待太子。”


    院中静了一瞬。


    岑玉楚怔怔地看着沈确的背影。


    那人背对着他,肩背笔挺,仿佛在替他挡住所有的刀锋与风雪。


    谢惊仇笑了,那笑声里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沈大人多虑。太子本就是我的人,我自然会善待他。”


    他朝岑玉楚招手。


    “阿楚,过来。”


    岑玉楚攥紧衣袖,迈出了一步。


    只一步。


    谢惊仇便迎了上来。


    长臂一伸,牢牢揽住了他的腰身。那力道霸道强硬,将岑玉楚整个人带进自己怀中。


    “唔…”


    岑玉楚还未及反应,谢惊仇已经俯下身来。


    温热的唇覆上他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谢惊仇含住他的唇,碾磨深吻,只这吻来得突然且蛮横,像是在宣告所有权一般。


    岑玉楚被亲得双脚生软,透不过气,双手本能地想去推拒,却被谢惊仇扣住了手腕,加深了这个吻。


    铁链哗啦作响。


    岑靖尧猛地向前挣动,手腕上的镣铐勒进皮肉,鲜血沿着铁环滴落。他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气吼,却到底因伤重无力,只能半跪在原地,眼睁睁看着。


    沈确的下颌线绷得死紧,拳头亦也攥紧了。


    其他众人的反应也不好。


    按理说谢惊仇是太子妃,同岑玉楚亲近本是常理,可这般在两军阵前,还是以一个叛臣贼子的身份强吻太子,侮辱性的意味还是太过强烈了。


    小丫头乌梅许是受不了这个刺激,也哭得晕了过去,同安福倒在一处。


    “咳。”


    最终,一声重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场面。


    谢崇远似是也看不下去了,不轻不重地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这番行径。


    谢惊仇方才缓缓放过岑玉楚,拇指却仍流连般,蹭着他被吻得微红的唇角。


    岑玉楚偏过头,避开他的手指,胸口剧烈起伏,眼底亦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谢惊仇见他这般反应,索性干脆将他抱入怀中不放。


    “太子殿下深明大义,本王甚是欣慰。”


    谢崇远眼看谢惊仇的手已经不安分地要往岑玉楚腰上去了,赶紧说道。


    “从今日起,殿下先暂居驿站,一应供给,皆会优待。”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吾儿误打误撞成为太子妃一事…既然殿下已经降了,你们的婚事,本王认了。”


    “不必了。”


    岑玉楚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算大,甚至因为方才的亲吻而略有些发哑,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抬起头,“我和谢惊仇的婚事,本就是一纸荒唐。如今王爷起兵,我已不再是太子。那婚约,便已经做不得数了。”


    院中再次陷入死寂。


    谢惊仇的脸色白了白,他的手又生生顿了住。


    “阿楚,”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夹杂着慌张。


    “你说什么?”


    “我说,”


    “我不嫁你了。”


    *


    风雪愈渐小了。


    化了的水顺着黛瓦檐角,一滴一滴落下,发出有一下没一下的声响,衬得屋内愈发安静。


    岑玉楚趴在床上,整张脸埋在柔软的衾枕里,只露出一截侧脸和乱糟糟的发顶。


    他睡着了,浓密的眼睫却还是湿的。


    从昨日入夜到现在,他被谢惊仇口口了三回。


    每一回都要一个时辰那么久,累得他早已耗尽了体力,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动一动指尖都觉得费力。


    可刚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身侧那具温热结实的身体就立刻贴了过来。


    男人的吻落在他露在衾被外的肩头,带着薄茧的指腹顺着他的脊线缓缓下滑,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嗯…”


    岑玉楚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声音绵软。


    吻没有停,沿着他的肩窝、颈侧,一路缠绵至耳后,随后又抬起他的腿…


    温热的呼吸拂过敏感的肌肤,谢惊仇低沉而餍足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阿楚…”


    岑玉楚没应,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心里却想着,这是第四次了,谢惊仇的体力…未免…未免也太好了些…


    谢惊仇却继续…


    惹得岑玉楚又是一阵尖叫…


    还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炫耀和恶劣的得意:


    “知道我特意把谁关在隔壁厢房了吗?”


    他停住,似乎在等岑玉楚的反应,果然见怀中人轻颤了一下睫毛,便低低笑了一声,薄唇贴着他的耳垂,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名字。


    “岑靖尧。”


    岑玉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谢惊仇感受着那细微的僵硬,非但没收手,反而将他…:“他能听见的。这里隔音不好,你方才叫得那么大声,他怕是…全都听去了。”


    他的语气轻佻至极,“还有那个沈确,说不定,也站在外面偷听我们快活呢。”


    “刺激不刺激?


    岑玉楚终于睁开了眼。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委屈地,恨恨地瞪着对方。


    谢惊仇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发顶,语气忽然软下来,带着点哄人的意味:“饿不饿?我喂你吃东西。”


    岑玉楚本不想理他,可折腾了一整夜,胃里早已空空荡荡了,方才又哭了一场,此刻确实饿得有些发晕。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谢惊仇眼中笑意更深,翻身下床。


    他随手披了件外衫,也不系带子,敞着满是岑玉楚咬痕抓痕的胸膛,就往外间去了,眉宇间竟是得意。


    过了挺长一会儿功夫,谢惊仇才端了一只红漆托盘姗姗来迟。


    上面搁着一碗热腾腾的牛乳茶并几样精致的点心。


    他坐到床边,将岑玉楚半扶半抱地揽进怀里。


    岑玉楚刚想伸手去接茶碗,却被他轻巧地避开。


    “别动。”


    谢惊仇将牛乳茶碗送到他唇边。


    “我喂你喝。”


    岑玉楚愣了一下,耳根慢慢泛起薄红。


    他垂下眼睫,就着谢惊仇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牛乳茶温润甜暖,他喝得急,乳白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溢出一线,蜿蜒过下颌,滴落在光裸的锁骨上。


    他这才想起来,谢惊仇又不给他穿衣服了。


    所幸屋内碳火烧得正旺,角角落落都暖融融的,倒是不冷。


    谢惊仇的目光落在那道乳白色的水痕上,眸色微微一暗。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揩去,指腹却不曾离开,反而顺势抚上那截纤细的锁骨。


    岑玉楚被他的手指弄得一颤,想躲,身子却又酸又软使不上力,只能红着眼眶,哑着嗓子,终于憋出一句话。


    “你,你欺负人!”


    谢惊仇闻言,非但没恼,反而笑得更肆意了。


    他低头,在岑玉楚微嘟的唇上轻轻按了按。


    “嗯。”


    “你现在是我的俘虏,我自然要欺负你。”


    岑玉楚隐约明白,谢惊仇为何会这样对他,无非就是他取消了婚约,那谢崇远本就不满自己的儿子同男人成婚,当然顺坡下驴同意了。


    于是,谢惊仇就趁他父王领兵外出的这两天,把他弄得下不来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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