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玉楚对着一旁目瞪口呆盯着他看的安福吩咐道。
“去转告父皇,就说我愿意定下亲事了,但前提是,我要公开比试,谁赢了,谁就娶我!”
他要赌一把。
赌谢惊仇是会按照批注,返回南境造反,还是…
同他一起违背批注。
为了他,留下来。
消息传出去不过半日,整个朝野便炸开了锅。
“太子殿下要公开比武招亲?”
“荒唐!简直是荒唐!”
“储君之尊,岂能如此儿戏!”
可皇帝大概是不想得罪北狄和郭将军,居然准了此等荒唐请求。
旨意一下,京城哗然。
三日后,朝廷在皇城中央高台设演武场。
凡求娶者,先比文试,再比武试,胜出者可得太子。
岑玉楚坐在东宫窗边,手里捧着一盏牛乳茶,小口小口地抿着。
谢惊仇既然发现了世界的异常,不让他成婚,那势必会要留下来阻挠他的婚事,所以他设下了这个局。
就让他们争。
让他们斗。
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那个乖巧柔顺,等着被赢回去的“奖品”。
可真正的棋手,其实是他。
“殿下殿下!二殿下来了。”
安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岑玉楚放下茶盏,还没来得及起身,殿门便被用力推开了。
岑靖尧大步流星走进来,面色不善,周身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
“你要比武招亲?”
他开门见山地质问道。
岑玉楚垂下眼,没有看他:“是父皇准了的。”
“我问你,是不是你要的?”
岑靖尧走到他面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那张惨白的脸上,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你是太子,不是市集上叫卖的货物!”
岑玉楚被他捏得生疼,眼眶泛红,却没有躲。
“二哥,”
“我不想嫁给阿尔坦,也不想娶郭佩珊,但这两个人我都不能得罪,我没有别的办法。”
“你就不怕阿尔坦或是那郭佩珊能赢下比试?”
“所以我选了两场比试啊,阿尔坦文不若佩珊,佩珊武艺不如阿尔坦,他们俩不会有真正的胜者。”
“你个蠢货!”
岑靖尧手指微微一僵。
“那你就不怕来了什么面丑腌臜的小子稀里糊涂的赢下这场比武招亲?娶了你这堂堂太子殿下?”
岑靖尧的话里是掩饰不住的酸意。
岑玉楚当然不敢将他的真实目的告诉岑靖尧,便睁大了眼睛,状若无辜地说道,“那,那也没有办法啊,到时再说就是…”
“行了。你是我弟弟,我是不会让人娶走你的。”
岑靖尧打断他,低下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冰凉的吻。
“三日后的比武招亲我会赢的。”
岑靖尧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岑玉楚怔怔地坐在榻上,指尖抚过被亲过的唇角,心跳如擂鼓。
突然后知后觉地想到…
不对…
二哥的语气是…
他也要参加比武招亲??!
==========作者有话说:==========
某人的皇子身份要如奶油一般化开
第52章 凑什么热闹
那父皇…会怎么看?
他想起批注里说过, “岑靖尧并非皇帝亲子”。
若二哥当真不是父皇的血脉,那他们之间便不存在乱-伦之说。可问题是, 父皇不知道啊?
若是捅了出来,岑靖尧和敏妃岂不是要被当场治罪?
这太冲动,太冒险了。
二哥是聪明人,定当不会真的这么做,刚刚应只是唬他的,想让他放弃比武招亲。
可岑玉楚思前想后,还是没有放弃。
三日后, 比武招亲按时进行。
演武场设在皇城中央, 占地极广,正中是一方高台,两侧设了看台。北面是皇帝的御座, 东西两侧则是朝臣与宗亲的席位,外围还挤满了看热闹的皇城百姓, 熙熙攘攘的,十分热闹。
岑玉楚今日穿了件大红色的窄袖骑装, 乌发高束, 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他本就生得好看,此刻被这红衣一衬, 更显得唇红齿白,眉眼如画。
他并没有露面, 而是坐在高台一侧的帷幕后, 透过缝隙往外看。
人很多,除了阿尔坦和郭佩珊外, 还有一些他根本就不认得的人,但谢惊仇并不在当中。
朝臣们三三两两落座后, 便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阿尔坦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今日穿了身北狄传统的武士服,腰间束着金带,红发披散,衬得那张面孔愈发张扬。
他坐在北狄使团的席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目光却一直往帷幕这边飘。
郭佩珊随其父将坐在武官席首位,一身劲装,腰间佩剑。
除此之外,沈确居然也来了。
他被贬官后本是没有资格参加这等盛事的,可不知托了谁的关系,竟也坐在了臣子位的末席。
他今日未穿官袍,只一身素净的青衫,衬得那张清隽的脸愈发消瘦。
岑靖尧则坐在皇子席首位,面色阴沉,目光时不时扫过跃跃欲试的比试者,像一只护食的野狗。
岑玉楚不敢多看岑靖尧,忙躲到帷幕后边去了。
“咚!”
鼓声响起。
皇帝正式落座。
他面上带着几分疲惫,却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扬声宣布道:“今日所谓的比武招亲乃太子自愿!凡我朝及友邦未婚男子女子,不论身份,皆可参与。先比文试,再比武试,胜出者,便可得太子。”
话音落下,满场哗然。
“不论身份?那岂不是平民也能…”
“荒唐!太子金枝玉叶,而且以后可是要当皇帝的!怎能如此胡闹!”
“早听闻我们大梁的这位太子蠢笨不堪,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啊,太子不过是个名头罢了,就像那些和亲去的宫女被赐名公主,这皇位也不可能真的传给他这种蠢人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
岑玉楚在帷幕后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比试开始。
先比文试。
题目是皇帝当场出的:“论治国之道,以何为先?”
第一个上场的是阿尔坦。
他大大咧咧地走上高台,接过内侍递来的笔,挠了挠头,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内侍念出来:“吃好,喝好,不打仗。”
全场哄堂大笑。
阿尔坦却不以为意,朗声道:“我们草原上的人,活着就图个痛快!吃不饱穿不暖,还谈什么治国?”
皇帝嘴角抽了抽,勉强点了点头。
随后又上场几人,表达各有千秋,轮到郭佩珊,她因从小随父长在军中,所以虽是女子,但却写下不少作战布防保卫国土之事项,引得群臣百姓们的钦佩目光。
“陛下,既然这比试不论身份,臣也想来参加。”
这时,沈确忽然跪下请求。
朝中众人都知这沈确向来看不上太子,此前还因太子被贬官,同太子之间结了梁子,未成想,竟也要参加比武招亲?
皇帝神色微僵,但他既说了不论身份,金口玉言一开,也不好收回,只能应允。
沈确于是走上高台,提笔便写,一气呵成。
洋洋洒洒数千言,引经据典,从民生说到边防,从赋税论到吏治,字字珠玑。
内侍念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才念完。
朝臣们纷纷点头,连皇帝都露出了赞许之色。
“还有参试的吗?
内侍扬着嗓音,拖长调子宣布:
“若没有,文试便就此结束!”
沈确方才那番策论,言辞犀利,引经据典,已是技惊四座,一帮子原本跃跃欲试想来凑热闹的书生,此刻纷纷自惭形秽,悄悄地往人群中缩了缩。四下里一片窃窃私语,却无人敢再应声。
内侍正要宣判文试终结,忽然…
“还有!”
一声高喝,从人群后方炸开,浑厚有力,如金石坠地。
帷幕之后,岑玉楚周身猛地一震。
果真…
谢惊仇果真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从人群后大步踏出。
谢惊仇一身黑色劲装,腰束同色革带,袖口紧扎,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如松。
他径直走向高台。
“我也要参与!”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沈确的参加已是令人意外至极,此刻谢惊仇,这位平南王世子,竟也要来争这“太子妃”之位?
高台之上,皇帝微微眯了眼,目光在谢惊仇身上逡巡片刻,语气不辨喜怒:“谢世子,你也想娶太子?”
席位一侧,北狄三王子阿尔坦原本慵懒地倚着椅背,此刻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写满不快,操着生硬的中原话嚷道:“你这狮子上来凑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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