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沈确, 也面色微变。
“二殿下言重,臣不过是据实陈情,若有冒犯,甘受责罚。只是太子殿下关乎大梁未来,若清白,又何惧查验呢?”
“既查验,为何非要当众?”
岑靖尧寸步不让, “七弟乃储君, 当众解衣,成何体统?即便要查,也该在偏殿, 由宗正寺与内侍共同验看,你不过就是想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 道貌岸然!”
“你…”
“罢了。”
这时,御座之上的皇帝终于开了口。
“既然靖尧来了, 就由靖尧领内侍去给太子验身。”
“是。”
岑靖尧躬身领旨, 转身时目光掠过沈确,寒意森然。
偏殿。
“二…二哥…”
岑玉楚跟在岑靖尧身后, 望了眼那两个内侍,怯生生地唤了一句。
岑靖尧没有应他, 只是侧身对两名内侍淡淡道:“出去。”
两个小太监面面相觑:“可是, 皇上吩咐奴才们…”
“我叫你们滚出去。”
岑靖尧声音骤冷,“你们什么东西, 也配看本殿下弟弟的身子?等我验好再唤你们进来!”
那两名内侍吓得脸色煞白,哪还敢多言, 唯唯诺诺地退出了偏殿。
殿内只剩下两人。
岑玉楚看着岑靖尧一步步逼近,紧张得浑身微抖。
他本能往后退,可身后便是墙壁,根本无处可逃。
岑靖尧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少年。
“骚东西。”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咒道。
话音刚落,便伸手一把掐住岑玉楚的脖颈,将他狠狠抵在墙壁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细瘦的颈骨折断。
“唔!”
岑玉楚吃痛,抬起双手去掰那只铁钳般的手。
岑靖尧凑近他的脸,近到鼻尖几乎相触,呼出的热气就这么喷洒在他苍白的脸上,“不光给沈确看了身子,还让他画了你?嗯?”
“那些画怕是早就传扬出去了,你这个贱-货现在是不是很兴奋?”
“之前也被谢惊仇碰过罢?”
岑靖尧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切齿的恨意,“你倒是大方啊,谁都能看,谁都能碰?”
岑玉楚被他掐得几乎喘不过气,拼命摇头。
“就这么离不开男人?”
岑靖尧松了松手上的力道,拇指却仍摩挲着他喉结处的皮肤,感受着那细细的颤抖,“哥哥满足不了你?嗯?”
确实…
确实满足不了…
且不说岑靖尧根本就不能人道,口口也只能依靠吃药才能勉强进行,许是长期的压抑造就了岑靖尧阴郁暴虐的性子,在那方面向来以折磨他为乐…
倒是不如谢惊仇和沈确…
常能亲得他浑身酥麻…
但岑玉楚哪里敢照实说,只能支支吾吾地摇头。
岑靖尧大抵也是想起了自己的秘密如今已被岑玉楚知晓,干脆低头狠狠咬住岑玉楚的下唇,近乎粗暴地,像是要将他拆吞入腹,只这样仍嫌不够,又偏头含住他冰凉的耳垂,湿热的舌尖卷过那小小的软骨,另一只手则探入岑玉楚的衣襟,粗暴地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和肩头。
那些乌七八糟的痕迹,都是他亲手留下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差些…
差些就要被更多人看到了。
“上次在藏书阁,还不是被哥哥干晕过去了?”
常年服用大剂量的药物,让岑靖尧的面色泛出一种近乎不正常的冷白色,愈显的那双黑眸深遂若洞。
“笨东西。”
岑靖尧的拇指拭去岑玉楚脸上的泪痕,动作近乎温柔的亲了亲岑玉楚的发红的眼眶,他低头,额头抵着岑玉楚的额头,“若不是我来了,你今日就要被那沈确扒光了示众,怕不怕?”
岑玉楚见岑靖尧语气温和下来了,忙顺着他的话不停点头。
“怕…”
“哥哥…”
他主动往岑靖尧怀里窝了窝,“我好怕…沈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沈确的目标或许并不在你。”
岑靖尧抓起岑玉楚的手,抵开,同他十指交握。
“你应该明白,你这个所谓的太子不过虚有其名,父皇立下你,也只是做给那些外王看的,一旦你被废,大梁必要重新立储,到时各方势力都会…啧,沈确这厮也不知到底盘算的什么?”
岑靖尧看了眼岑玉楚,见他衣襟大敞,懵懵懂懂睁着一双水汽氤氲的眼望向自己的模样,喉结滚了一滚。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笨东西。”
岑玉楚在心里悄悄说,沈确的目标其实是你。
这是批注说的。
虽然他不明白沈确具体要做什么,可他才并不是什么笨东西。
当然,这些话岑玉楚不敢照实说出来。
他也不想理会这些男人们之间的你争我夺,他只想好好做这个太子,守护好大梁,没有人能欺负他就好了。
于是他垂下眼睫,乖乖闭嘴。
岑靖尧本要缓和脸色,可垂眸时,目光落在了两人仍交握的手上:
岑玉楚的五根手指纤长干净,骨节分明,像上好的羊脂白玉。
可他给岑玉楚戴上的那枚玉扳指,不见了。
岑靖尧的脸再度沉了下来。
“弟弟。”
“你有没有忘记什么东西?”
岑玉楚眨了眨眼,不明就里,茫然地“啊?”了一声。
岑靖尧攥紧他的手,拇指狠狠碾过那本该戴着扳指的指根,“除了我,这段日子,还有谁去过藏书阁?”
岑玉楚被他捏得生疼,挣了挣,却被攥得更紧。
他疼得眼睫直颤,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老老实实答道。
“只有…阿宝。就是冯林宝,那个御林侍卫…我跟你说过的…”
“冯林宝?”
岑靖尧冷笑一声,“你在说谎。那日我就去调查过了,御林侍卫中,根本就没有叫冯林宝的人。”
“说实话。那个野男人是谁?”
岑靖尧断定扳指是岑玉楚在同别的男人亲密时摘下来的,愈发不肯放过他。
岑玉楚不知该如何解释冯林宝被批注删除了的事,他来不及细想,岑靖尧的手已经掐上了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
眼看着岑靖尧的眼底又泛起熟悉的暴戾气息…
“二殿下。”
殿门口忽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提醒,“皇上托人来传话了,说是验好身就带太子回去复禀,不宜耽搁太久。”
岑靖尧动作一顿,喉间溢出一声不甘的闷哼。
“知道了。”
他悻悻松开手,退开半步,目光仍死死锁在岑玉楚脸上,片刻后,才偏过头,冷声道:“把衣服穿好。”
岑玉楚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去拢衣襟,可手指抖得太过厉害,怎么都系不好腰带。
岑靖尧看着他那笨拙的模样,眉心拧了拧,却没再发作。
他从袖间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猩红色的药丸,托在掌心,递到岑玉楚面前。
“吃了。”
岑玉楚慌忙抬眸。
又是药!
岑靖尧之前就给他下过慢性毒药。
“怎么?不听哥哥的话了?”
岑玉楚咬了咬唇,颤抖着接过药丸。
他迟迟没有送入口中,声音细弱得像蚊蚋:“哥哥…这是什么药啊…”
“这是能让你快活的药。”
岑靖尧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吃了。别让我再说一遍。”
快活的药?
岑玉楚哪里肯信。
他只觉得那猩红的药丸刺目如血,他看着这药,胃里便一阵翻涌。
他不想再吃这些毒物了。
可他又不敢违抗。
手指剧烈地颤抖着,那药丸在掌心滚了滚,忽然…
“啪嗒。”
滑落在地,骨碌碌滚到了桌脚边。
岑玉楚愣了一瞬,随即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他衣襟半敞,露出单薄的肩头和微微起伏的胸膛,垂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哥哥,我太害怕了,手一直在抖,什么都做不好…”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岑靖尧,“等会儿父皇又要骂我了…”
岑靖尧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岑玉楚吸了吸鼻子,忽然往前凑了凑,伸出手,扯了扯岑靖尧的袖角。
“哥哥,你帮我穿衣服好不好?父皇在催了…”
他边说着,边低头去摆弄自己那条怎么也系不好的腰带,手指笨拙地绕了几圈,腰带还是松松垮垮地滑了下去,衣襟又散开了,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微微凹陷的颈窝。
岑靖尧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盯着那条滑落的腰带,盯着那截白皙的颈子,片刻后,他沉默地伸手,拿过了岑玉楚手中的腰带。
低头,绕过细瘦的腰身,再收紧,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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