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注现在都消失了,若谢惊仇真的有什么阴谋,难保不会对他做什么。


    至于沈确…


    岑玉楚更不敢说了,这男人心眼小得很,之前就问他是不是被那帮贼人辱过,虽然对于他跟二哥的那些事沈确没说什么,但那应该是碍于二哥的身份地位比沈确高,沈确不敢做什么,但谢惊仇不一样,谢惊仇跟沈确都是臣子,沈确难免会生出妒忌攀比之心的。


    “我,我没什么事…”


    岑玉楚于是支吾回道。


    “多谢阿仇…不,多谢世子关心。”


    “至于那些劫持我的人,我也不记得了…那些人蒙着我的眼睛,把我丢在地窖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好的事情,不记得也好。”


    谢惊仇于是点头,“只要殿下平安就好,夜色已深,便不打扰殿下休息了。”


    说罢,谢惊仇便转身离去。


    岑玉楚盯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是委屈,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只知道,这个人明明对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现在却竟真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就走。


    “阿仇!”


    谢惊仇停下,没有回头。


    “你…”


    岑玉楚咬了咬唇,“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没有。”


    谢惊仇说罢,便在随从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沈确也拉着尤然恍惚的岑玉楚向东宫走去,走出去几步,岑玉楚又忍不住回头,谢惊仇的背影在夜色中已然模糊不清,再看不见了。


    岑玉楚转过脸,睫毛低垂,将眼底那抹惊慌死死压住。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沈确的掌心。


    沈确没有推开他,只是脚步微顿,随后,深深反握住了岑玉楚的手。


    *


    东宫殿内,烛影摇红。


    沈确的吻来得又急又狠,与平日的冷淡判若两人。


    他用手扣住岑玉楚的后颈,迫他仰头承受,唇齿间带着不容拒绝的侵占。


    岑玉楚被亲得喘不过气了,双手抵在他胸前,却推不动分毫。


    烛光在沈确的侧脸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翻涌出陌生的情绪。


    “臣跟谢世子…”


    沈确终于稍稍退开,拇指却还按在他被吻得微肿的下唇,“哪一个,更能满足殿下?”


    糟了。


    怕什么来什么。


    岑玉楚想,沈确当是会错意了,以为他方才那番试探是在同谢惊仇撒娇乞怜。


    “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岑玉楚心虚地别过眼,声音发软。


    沈确没有给岑玉楚逃避的机会。


    他钳住岑玉楚的下颌,迫他转回脸,再次深深吻了下去。


    这一回,沈确亲得愈发缠绵,也愈发的狠,似在惩罚,又似在确认,手则…


    气息交缠间,岑玉楚的眼角沁出了泪,脑子糊成一团。


    “那谢世子从小便长居宫中,想来同殿下应该交情匪浅?”


    岑玉楚这回听出沈确话里明明白白的酸意了。


    正如他所料,小心眼的沈确对于他曾被岑靖尧强迫过尚能接受,可对于谢惊仇,这个同他从小<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的故人,却生出了扎眼的妒恨。


    “回答臣。”


    沈确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不容违逆的压迫。


    岑玉楚明白,今夜若是不能哄好沈确,他怕是没法歇息了。


    “自然,自然是你更好…”


    “不对…我和阿仇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啊…阿仇又不喜欢我,他,他同我的姊妹走得更近…唔…同二哥走得也更近…”


    长长的青丝垂落颈侧,岑玉楚半跪在床榻,主动吻上了沈确,引着男人去抚他。


    “如此便好。”


    沈确伸手抚着岑玉楚的肩,对他道,


    “当年,立你为太子便是平南王的上书,圣上当时畏惧平南王势力太强,方才应允,条件就是,要平南王送他的独子谢惊仇来宫中为为质,朝廷和南境由此互相制衡。如今,平南王看上去倒是已然臣服,可南境早年毕竟犯过事,为了殿下的安全着想,还是不要同谢惊仇走得太近。”


    “嗯…嗯…”


    岑玉楚迷迷糊糊的应着。


    沈确看他有些倦了,便停下动作,抱他躺着睡好,方才离去。


    及至第二日,岑玉楚又想起沈确在床上说的话,越想越觉得谢惊仇的行为很不对劲。


    谢惊仇无端端劫持了他,还装作若无其事,这么多天都没来找过他,这里头会不会藏着什么阴谋?还是说,谢惊仇所做的事,其实是平南王的示意?那谢惊仇还会不会把他劫走?


    他们要杀了他这个太子?


    岑玉楚越想越害怕,他明白自己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废物太子,更不可能同老谋深算的平南王斗,但至少…至少谢惊仇尚还留在京中,现在究竟谁能才能制住谢惊仇呢?


    他想到了一个人。


    岑靖尧。


    岑靖尧向来最信任谢惊仇,且将谢惊仇视为左膀右臂,若是能让二哥知道谢惊仇其实包藏祸心,不再重用他就好了!


    岑玉楚想到这里,便赶紧找来了安福。


    “你有没有办法,带我去一趟仁阳宫?”


    “仁阳宫?”


    安福一愣,“殿下这是要见…”


    “嗯,我要去见一见二哥!”


    批注消失了。


    二哥现在虽说还在禁足,可禁足总有解除的那一日,二哥也总有找上他的那一日,与其等二哥过来兴师问罪,倒不如他主动认错,顺便,顺便还能离间一下二哥和谢惊仇的关系。


    想到此,岑玉楚无比认真地对安福说,“你一定要帮我去仁阳宫。”


    “我都回宫这么久了,该要去探望二哥了。”


    第31章 岑靖尧的药


    虽是大白天, 仁阳宫内仍旧门窗紧闭。


    厚重的玄色帷幔自横梁垂落,将天光挡在外面, 只余几缕惨淡的光线从缝隙中偶尔漏入。


    空气凝滞中,殿内的熏香味却浓得近乎发腻。


    岑靖尧只着了件素白中衣,衣襟散乱,露出一截紧实苍白的胸膛。


    他正斜躺在铺了玄狐裘的榻上,长发未束,散落在枕畔与肩侧,衬得那张貌美阴柔的脸愈显阴鸷。


    岑靖尧双目紧闭, 浓黑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暗影, 眉心却微蹙起着。


    殿内静谧得落针可闻,只有熏香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碎“噼啪”声。


    “殿下…该…该进午膳了。”


    殿门处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声音。


    殿中半晌没有动静。


    那内侍便壮着胆子,轻轻推开一道门缝, 探进半个身子,却到底不敢当真踏入。


    他驻足在门槛外禀报道, “殿下,敏妃娘娘那边传了话过来, 说是她已经代殿下跟皇上还有郭将军那边赔过礼了…敏妃娘娘还叫殿下改日亲自去向郭姑娘认个错, 说些好话哄一哄,好早日将婚事办妥…”


    话音未落, 殿内骤然炸开一声暴喝。


    “滚!”


    内侍吓得一个激灵。


    “我、叫、你、滚!”


    第二声暴喝伴随着什么重物砸地的巨响,一只鎏金香炉竟被狠狠掷在门框边, 滚烫的香灰四散飞溅, 内侍腿若筛糠,应了声是, 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


    “等等。”


    岑靖尧的声音忽又平静下来。


    内侍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身后很快就传来了赤足踩在砖地上的细微声响。


    随着脚步声的逼近, 殿门外的光亮被一道高大的身影遮挡,岑靖尧的脸随即从暗处浮现。


    那张脸阴沉若恶鬼,眼白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仁却黑得发亮,带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


    他俯视着正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内侍,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


    “把药,拿给我。”


    “可是殿下…太子,太子如今不在跟前,您吃那种药,会出事的…”


    岑靖尧森森一笑,嗓音嘶哑。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太监,“那用你来代替啊,反正后面一样能用,不是吗?”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内侍吓得不住磕头,涕泪横流。


    “奴才貌丑低贱,哪比得上太子殿下万分之一…”


    “知道了还多嘴什么?”


    岑靖尧抬起一脚踹在内侍肩头,将人踹翻在地。


    “把药拿来,然后,给我滚!”


    殿内很快就重新陷入黑暗。


    岑靖尧赤足站在冰冷的地砖上,低头看着掌心的药瓶。


    片刻后,他攥紧药瓶,转身走向内殿。


    内殿深处有一面墙,墙前立着一只三层高的紫檀木匣柜,雕工精美,皆上了锁。


    岑靖尧从贴身的衣襟内摸出一把细长的铜钥匙,将柜门一一打开。


    柜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被刻意封存起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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