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玉楚被这样抱在怀里问话,心跳如擂鼓,脑子里乱糟糟的,哪里还顾得上思考晚膳,只胡乱地嘟囔道。
“还、还要吃鸡腿。”
刚说完,他就听到身后的男人极轻地笑了一声。
“牛乳茶呢?”
沈确又问。
“嗯,也要牛乳茶。”
岑玉楚顺着话头,只想赶紧结束。
“好。”
沈确却依旧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反而扬声唤道:“乌梅!”
“别!别叫乌梅!”
岑玉楚吓得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往沈确怀里钻了一下。
“沈大人,你先松…松开我…”
“怎么?怕被乌梅看到?”
沈确好整以暇地问,甚至故意将手臂又收紧了些,“不打紧,这小丫头脑子不灵光,还只当你是我的外室。”
外室?
怎么又是这个词?
岑玉楚对于这个词的理解依旧停留在“被留在外面的客人”这个模糊层面,并未深究其中更为暧昧屈辱的意味。
他仰起泛红的脸,小声反问:“难道我不是吗?”
沈确静默了一瞬。
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是。”
话音落下,乌梅已端着水盆走进伺候。
乍见沈大人竟如此亲昵地环抱着“小公子”,小丫鬟惊得脚步一顿,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放下东西便领命匆匆退下。
倒是岑玉楚,从乌梅进来那一刻起,便恨不得将脸埋起来,全程不敢抬眼。
沈确慢条斯理地松了手。
他理了理衣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明日臣再教殿下弹琴。”
岑玉楚得了自由,慌忙从琴边站直,手脚都有些不知往哪里放。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听沈确这么说,甚至荒谬地想:明天…沈确还是要这样把他抱在怀里学琴吗?
这个想法让他刚退下些热度的脸又烧了起来。
晚膳时分,听竹轩内灯火初上,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
桌上的菜肴明显比前几日丰盛许多,除了惯常菜式外,竟当真放了一碟油润酥香的卤鸡腿,并着一盏温热醇厚的牛乳茶,静静摆在岑玉楚面前。
岑玉楚捏着筷子,悄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沈确。
对方正慢条斯理地用着汤羹。
男人的侧脸在昏黄烛光的映照下,少了些白日的冷硬,瞧着格外温柔。
岑玉楚心头莫名地紧了紧,又旋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细微暖意,像揣了个温吞吞的小火炉。
他闷头吃饭,吃得很是小心,鸡腿也只敢小口小口地咬,生怕发出不雅的声响。
席间很静,只听到细微的碗箸轻碰声。
“北狄之地,”
沈确这时忽地开口。
他夹了一箸清炒笋尖,并未看岑玉楚,仿佛只是寻常起个话头,“并非全然蛮荒,其疆域辽阔,有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亦有水草丰美的草原,每至夏秋之交,碧空如洗,风吹草低,便可见牛羊成群,景象颇为壮阔。”
岑玉楚听得怔住,忘了吃饭,只睁着一双清澈的眼望着沈确。
他从未听过有人这样描述北狄,在他的想象里,那只是个遥远的荒地,可沈确的讲述,却像在他眼前缓缓展开了一卷壮丽的塞外画卷。
“真的吗?那里当真很美吗?”
他忍不住好奇地问,“我曾经在书上看过,说是大漠金沙,北狄的那些沙子真是金色的?风真的能吹出像波浪一样的沙丘吗?”
“嗯。”
沈确瞥了他一眼,继续道,“确有金沙如海的奇景。其地风俗也与中原迥异,民风豪放,崇拜自然与力量…”
岑玉楚听得入神,托着腮,全然忘了拘谨。
沈确见多识广,博学多才,三言两句便将他带入了一个从未踏足过的世界。
“从前…只有阿仇偶尔会跟我说些宫外的事情。”
岑玉楚道,可话刚出口,眼前就蓦然闪过谢惊仇那日看他时冰冷嫌恶的眼神以及那句“人尽可夫”的羞辱,心口猛地一缩。
脸上那点光彩迅速黯淡下去,他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沈确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你很在意谢世子?”
岑玉楚低下头,没吭声。
沈确的目光在他发顶停顿片刻,语气平淡地陈述:“前几日,谢世子确曾来过沈府。”
“说是想来探望殿下。”
“我不要见他!”
岑玉楚猛地拒绝,说完才觉失态,又慌忙闭了嘴。
沈确看他这副如受惊小鹿般的模样,眸色深了深,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嗯。”
他重新执起银筷,夹了一片脆嫩的藕片放入岑玉楚面前的碟中,淡漠说道,“也是。你如今既算是我的外室,自然不宜随意让外男探视。”
岑玉楚不太懂,却奇异地并不反感,甚至心底那一片因为谢惊仇而泛起的惊惶里,隐隐觉出一角可供躲藏的屏障。
于是,他望着沈确,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沈确似乎对他这个反应还算满意,不再多言,只道:
“用膳吧,菜要凉了。”
“殿下肠胃不好,因多吃蔬菜。”
“明日习完琴后,我带你出去走走,一道逛逛这京中夜市,感受一下市俗风情。”
==========作者有话说:==========
有攻籍的就是二哥,谢惊仇,沈确,还有一个冯林宝(没错他也有,但他算是一个原作里的bug现在先不透露啦)
原作对楚宝确实很不好很不好,将楚宝设定成炮灰主角受,所以楚宝会经常被辱被罚。
第16章 岑靖尧要抓他?
翌日练琴时,岑玉楚的心早就飞去了那所谓的“夜市”。
他弹得心不在焉。
身后男人宽阔的胸膛几乎贴着他的背脊,修长的手臂从他身侧环过,手掌也覆上了他搭在弦上的手,开始讲解他所要学的古曲要点。
这首曲子音阶广,技巧高,岑玉楚虽在宫宴上听过乐师弹奏,但论其悦耳程度,竟是不如沈确所弹。
现在,有沈确这么精通音律的人亲自教他,岑玉楚却依旧走神得厉害。
沈确察觉出他的不用心,用指节捻了捻他柔软的耳垂。
“唔…”
细微的刺痛和酥麻让岑玉楚轻吸了口气,软在了男人的怀中。
“殿下若再不好好学…”
沈确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说话,“微臣可是会罚殿下的。”
沈确没说要罚什么,亦或者是如何罚他。
但他并非那未经人事的雏儿,此刻被男人压住捏着耳垂狎弄,早就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了,呼吸都热了起来。
沈确的话愈发让他想入非非。
“嗯?”
沈确的指尖从耳垂滑下,沿着少年尖巧的下颌一路游走,近乎碰上他的唇瓣。
“还是说,殿下甘愿受罚也不肯好好练琴?”
“我没有!”
岑玉楚一急,脱口而出:“我是在想,你,你不能光罚我,不奖励我,若我弹好了,沈大人可否也奖赏我?”
话刚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语气怎的听着像是在撒娇讨赏?
沈确也顿了一瞬。
“那殿下想要什么奖赏?”
岑玉楚别过眼,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若我弹得好…下次,下次我再召集臣子议事,你不准再像之前那样故意托病不来了!”
沈确失笑。
随后,又捻了捻他的耳垂应道。
“好。”
“只要殿下用心弹琴,臣日后定当次次都来东宫。”
*
临出门前,沈确特意嘱他少用些晚膳,留好肚子。
又看了眼下午练琴时被揉皱的衣服,嘱他换身新的衣衫。
伺候的乌梅闻言,立时取出了那套新送来的袖衫,还一边偷偷冲岑玉楚使眼色,一副“你看沈大人多在意你”的模样。
岑玉楚依言换了衣衫。
浅青的衣料衬得他的肤色愈发白皙,领口与袖缘是银线绣好的云纹,在走动间便流转出好看的光泽,清雅又不失贵重。
就在他准备妥当,刚要踏出听竹轩时,眼前的裂缝猝然浮起熟悉的批注。
【夜市遇袭:沈府护卫中有二皇子的人,抓走了主角受】
简单的两行字,却如同惊雷炸响。
岑玉楚脸上血色尽褪,惶然望向窗外。
院里,沈忠正领着十余名精干护卫肃立马车旁,岑玉楚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只觉个个都身形矫健。
谁?谁是二哥的人?
也是,岑靖尧既然能在他身边安插安福这样的眼线,为何不能把手伸进沈府?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岑玉楚的心脏,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那些陌生的手粗暴拖拽,看到自己重新被压在岑靖尧身-下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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