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确都记得了他的口味?
乌梅见他捧着药碗发呆,抿嘴笑了笑,“午膳厨房还备了你想吃的大鸡腿呢!还有,沈大人让人送来了好几身新裁的春衫,料子可好了,待会儿你喝完药,就挑一身换上?”
她眼神晶亮,自顾自地往下说。
“虽说你是外室…但公子你这般的品貌,只要好好表现,沈大人定会看重你娶你过门的。咱们大梁,也不是没有娶男妻的先例嘛…”
娶他?!
这是什么鬼话!
岑玉楚被这话惊得手一抖,差点洒了药。
他慌忙低头,屏住呼吸,将那碗苦涩的药汁一气灌了下去,又端起那碗香甜的牛乳茶饮了干净。
待乌梅捧来那几身新衣,岑玉楚心绪仍乱糟糟的,也无心细看,随手一指:“就那件藕粉的吧。”
衣衫是上好的软烟罗裁成,藕粉色的底,衣襟袖口皆绣着同色暗纹的竹叶,清雅别致,尺寸也合宜。
只是岑玉楚心不在焉,腰间束带依旧系得松松垮垮,衬得那截腰身愈发纤薄,倒更添了一种随性的况味。
午膳后不久,沈确就来了听竹轩。
他今日依旧只一身素淡青衣,进房后便命人将琴案移至临窗的光亮处,正对着窗外那片苍翠欲滴的竹林,随后便挥手屏退了乌梅等人。
琴课正式开始。
沈确教琴时,自己并不常亲自示范,往往只用寥寥数语点出要点,便让岑玉楚自行练习,而他则站在一旁观察。
岑玉楚任何一个细微的指法错误、音准偏差,甚至因紧张而抚琴不稳,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重来。”
“此处不对。”
“腕沉,指立,心神凝于弦上,而非窗外飞鸟。”
“殿下若连基础指法都弹得如此生疏,岂不是要丢尽我大梁脸面?”
他的批评毫不留情。
岑玉楚自幼也学过琴,虽不算精通,但也不至于一点不会,可沈确的言辞实在太过严厉。
他本就对沈确心存畏惧,此刻更是紧张得指尖发僵,越是想弹好,越是错漏百出。
一场琴课下来,他额上渗出细汗,指尖被琴弦磨得发红,心头更是憋闷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
沈确看他的眼神,与那夜酒醒后一般无二,冰冷审视,且带着隐隐的嫌弃,仿佛他是什么最不堪入目的瑕疵品。
一股难以言喻的沮丧和微妙的羞恼涌上心头,当沈确又一次因一个微不足道的滑音而说出“不对,重弹”时,岑玉楚突然停下了手指。
他抬起微微发红的脸,看着沈确。
“我不弹了。”
他吸了一口气,“你弹。”
“我要听你弹。”
沈确挑了挑眉,缓步走到琴案的另一侧,拂衣坐下。
修长冷白的手指,轻轻落在了那架古琴之上,信手一拨,清越如碎玉的琴音便流淌而出。
这琴音与他的为人截然不同,少了拒人千里的冰冷,多了几分沉静内敛。
指尖在丝弦间勾、挑、吟,技法娴熟已臻化境,一曲陌生的古调被他弹得苍茫悠远。
岑玉楚听呆了。
他只知沈确才华横溢,并没想到琴技也这般好,他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怔怔地望着沈确在琴弦上飞舞的手指,耳朵里全是那直叩心扉的旋律。
最后一个余韵缓缓消散在空气中,琴室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岑玉楚回过神,胸腔里被那琴音激荡起的情绪还未平复,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涌了上来,他向前倾了倾身,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仰慕:
“我想学,我想学这首!”
“你教我弹罢!”
“可以。”
沈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站起身,并未绕回琴案对面,而是径直走到了岑玉楚的身后。
岑玉楚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股男人的气息自身后笼罩下来。
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手腕,引领着,将他的指尖重新放回琴弦之上。
另一只手,则越过他的肩头,同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按住了他的左手。
沈确的胸膛几乎贴上他的后背,吐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敏感的耳畔。
“既是殿下想学,”
沈确的声音近在耳侧,每一个字都像是贴着耳骨在说。
“臣便手把手来教殿下。”
==========作者有话说:==========
楚宝:我是你的外室?
楚宝:我要你教我弹琴!
楚宝:我不弹了我要听你弹!
沈确:……一直在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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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琴课
“此处当腕力下沉,指尖回勾,音色方有顿挫感。”
沈确的声音极是低沉,气息拂着他耳廓细小的绒毛缓缓擦过。
岑玉楚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只觉得耳根骤然烧烫起来,那热度迅速蔓延至整个耳廓。
尤其当沈确的手指在纠正他的指法时,似是不经意地抚过他的耳垂,捏了一捏。
岑玉楚惊得一颤,像被细小的电流击中,半边身子瞬间酥麻,几乎要瘫软下去了。
他慌乱转过头,想避开这过于亲昵的触碰,却猝不及防撞上沈确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
对方的神情依旧专注,目光落在琴弦与他的手指上,仿佛只是在严谨地教导一项技艺。
可那具高大挺拔的身躯,却分明…已经压了下来。
是了,是压着他的。
沈确几乎将上半身的重量都放在了岑玉楚的背上,他的胸膛透过薄薄的春衫若有若无地紧贴着岑玉楚的后背,手臂环过,形成了一个近乎禁锢的姿势。
岑玉楚却被他压得整个胸膛都抵在琴弦上,甚是刺痛发痒。
“沈、沈大人…”
岑玉楚声音发颤,想挣开一点距离。
他素日里腰带便系得松垮,此刻心慌意乱,一番轻微的挣动下,那本就虚虚系着的丝绦竟彻底散乱开来,衣襟随之微微敞开。
他的身子亦不由向后软软一滑,几乎要跌入身后男人的怀里。
沈确似乎并未预料到这变故,揽在他身前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另一只原本按在琴上的手也迅速移开,手掌精准地贴上了他腰侧,稳稳捞住。
单薄的衣料散开,沈确的掌心清晰地触碰到少年腰肢上的皮肤。
岑玉楚脑中“轰”的一声,瞬间空白一片。
随即,难以遏制的赧然如同沸水,从被触碰的腰际猛然冲上头顶。
他整张脸,连同颈侧,都红得几乎快要滴出血来了。
他僵在那里,动弹不得,任凭男人的手放在自己身子上,只有那颗心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沈确似是也顿了一瞬。
覆在他腰侧的手掌并未离去。
他垂眸,就能看到少年红得滴血的耳垂和颤抖的睫毛,以及那截因衣襟微散而露出的白皙修长的颈子。
但他什么话也没说。
只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重新覆在岑玉楚的手背上,随后便按着他的指尖,重重压向琴弦。
“铮!”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琴音,突兀地响起的,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指法,当如此。”
沈确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清平稳,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触碰与失态从未发生。
可是弹完琴后,他并未立刻松开手,也未移开身体,依旧维持着那个将岑玉楚半拢在怀里的姿势,继续讲解下一个指法要点。
岑玉楚却再也听不进任何关于琴艺的教导。
此时此刻,他正衣衫不整地被男人压在琴前教导,这个认知让他羞赧到浑身发颤。
他倏忽想起,岑靖尧第一次口口他时,便说他身子软嫩,生来就应当伺候男人,但这么多年来,他其实也只被自己的哥哥口口过,除此以外,再…再碰过他身子的,就只有沈确了。
无论是之前的醉酒…
还是现在…
他的思绪再无法集中,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身后那具温热的躯体,腰间手掌残留的触感,以及自己失控的心跳和滚烫的脸颊上。
琴课终了,难熬的两个时辰终于过去。
岑玉楚早已经指尖发烫,心神俱疲。
“好了,该休息了。”
沈确的声音响起,比指导他练琴时似是温和了不少。
然而,那禁锢着他的手臂却并未松开。
岑玉楚整个人依旧被圈在沈确怀中,背脊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半压在那张古琴上。
“晚膳想吃什么?”
沈确偏过头问他。
这姿势太过亲昵,远超教琴者与学生之间的界限,更像是一种狎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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