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池乐不说话的时候，是乖乖的小小的一个，头发柔软，眼神纯净无辜，但当他一开口：
“我今天也会在幼儿园里对你做坏事的，我要找你麻烦，要你好看！”
沈确已经会背他这段小反派宣言了，宁静地看着他说话时浅色的唇瓣一开一合呼出的白气。
“好冷呀，宝宝，快和小确哥哥拉着手。”黎玫走近，挽了一下林池乐过长的衣袖，将他的小手找出来。
两个小孩牵了手，沈确握了握林池乐的手指，把他的手一起揣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我的手是冰的，我要冰你。”林池乐的手不老实，在他口袋里扭动。
沈确抓紧他的手，一把按住。
旁边的围栏里，周婆婆家那颗橙子树变得光秃秃的，只有最高处的枝头还剩下最后几颗果子，其他的果子小部分都进了林池乐的肚子里。
风吹过来，橙子在枝头轻轻摇晃。
除了橙子树，周婆婆花园里还有一颗开得正盛的腊梅，清幽的花香随风而来，与榕树的草木香、林池乐身上的宝宝霜香、冬天空气中的清冽味道融合在一起，环绕在两个小孩身边。
幼儿园汇演的多功能厅里开着空调，温暖舒适，一进门，暖暖的热气扑面而来。
小朋友们先被老师抱去换衣服打扮，家长们则在台下一排排的椅子上落座等候。
小班的小朋友们是最先表演的，林池乐和沈确所在的小一班是第一个。
——多功能厅的灯熄灭，只留下舞台上的光，红色的幕布拉开。
一排可爱的小花和小树挪了出来，站到舞台后方。
第一个出场的人物是吴蝶蝶，她穿着红色的裙子，戴着一顶纸皇冠，走到舞台中央，口齿伶俐：“大家好，我是冰雪女王，我现在要给大家介绍我的宝宝公主。”
她期待地往后看，幕布后面，林池乐却没有出来，出来的是小老虎打扮的黄小虎。
“啊啊啊，”吴蝶蝶被气得直跺脚：“你不是这个时候出来！王老师你看黄小虎——”
王老师站在台下，急忙安抚她。
结果这时，因为演小老虎的黄小虎出来了，剩下的演小兔子、小绵羊和小松鼠的小朋友们全都跟着呼啦啦地跑了出来。
王老师和李老师一个在台下，一个在台侧，努力对小朋友们打手势，但小动物们都有自己的节奏，蹦蹦跳跳，各演各的，乱成一团。
舞台下全是家长们亲善的笑声。
李老师上台将闹腾的小朋友们牵下去，然后音乐换了，变得柔下来。
幕布后面，沈确先走出来。他穿着一套王子礼服，领口系着领结，肩膀上有两道金色的肩章，模样端俊，气质沉静。
他走得很稳，走了两步，又转过身，从幕布后牵出林池乐。
林池乐从幕布后探出绑着蝴蝶结的小脑袋，被戴着白色手套的沈确牵起，和他一起走出来。
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两道小影子落在身后的幕布上，小公主跟小王子手牵手并肩站立，怀里还抱着一把纸叠的小剑。
“转圈，乐乐宝贝，小确宝贝。”王老师小声提醒。
沈确牵着林池乐，开始转圈，台下掌声响起来，家长们满脸笑意。
林池乐蓬蓬的裙摆飘动，被灯光晃得有点懵懵的，跟着沈确转，转成了一朵小花。
王老师：“很好，现在再抱一抱。”
沈确松开手，往前一步，双手揽住林池乐的腰，将他往上抱了一下。
好像还是比一颗橙子重的。他比较。
“好啦，王子和公主可以下……”
王老师说到这里，听着下面的家长们夸奖的声音，林池乐被沈确抱了抱，忽然反应了过来。
他是要打败主角的！
“我要让你好看！”林池乐举起自己怀里的纸叠小剑，就朝沈确挥过去。
沈确一手拉着他，一边躲他的剑，还要注意防止他被裙子绊到，两个小孩跌跌撞撞磕磕绊绊地跑下了台。
……
今天汇演结束，小朋友们就可以回家了。每个小朋友都得到了一张表演之星的小奖状。
林池乐拿回家，走到单元楼下，还贴到花园围栏上给周婆婆看。
周婆婆眯起眼睛：“了不起，得了个奖状。”
“我了不起。”林池乐得意地把话学过来。
林池乐和沈确上台表演时，林晏、黎玫和陈清和三人全程都拍照录了像。回到家，先把林池乐和沈确并肩站在台上的一张洗好，框起来放到了两个小孩的书桌上。
王老师也帮忙拍了一些照片，传给了家长。陈清和将两个孩子的照片录像全部打包，发给了沈樾一份。
傍晚，两家人一起吃饭，给两个孩子庆祝。
林池乐今天心情很好，出门时，一只手被林晏牵着，一只手被黎玫牵着，走在二人中间，被拎起来在空中荡了几下。
“哈哈哈哈哈咯咯……”他笑声稚嫩。
“宝宝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呀。”
林池乐又被爸爸妈妈提起来。
楼下，沈确依旧站在那颗翠绿茂盛的大榕树的树根下等他，眉目清俊，陈清和站在旁边。
冬夜凉凉的风吹过，林池乐松开爸爸妈妈，朝他跑过去——
……
汇报表演后不久，就到了一学期的结束。
放假前最后一天，王老师给小朋友们排好了队，让他们站成几排，一起拍合照。
每个小朋友都穿着幼儿园的园服，稚气可爱，王老师蹲下身，在小朋友们胸前贴上一朵朵小红花。
“乐乐大王，我等一下可以和你站在一起吗？”
“乐乐老大，我和你站在一起吧。”
“黄小虎你不准和乐乐大王站一起了！”
几个小朋友围成一小圈在讲话。
“宝贝们，不要说话了哦。”王老师拍拍手，让大家安静，然后继续给下一个小朋友贴小红花。
“乐乐宝贝。”
穿着浅蓝色园服的小孩仰起脸来，脸蛋柔软，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一下，粉雕玉琢。
王老师在他胸口贴上一朵漂亮的小红花，摸了摸他的头：“站好吧。”
林池乐乖乖地在队伍里站好。
快开始拍照了，摄影师叔叔已经蹲在了小朋友们面前。
林池乐站在第一排中间，身旁是站姿端正，眉眼精致沉静的沈确。
……
林池乐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漫画书里的小反派。
他的任务是不断做坏事，找主角麻烦，要主角好看。
摄影师叔叔正在调整镜头。
站在他旁边的这个小孩就是主角，名字叫沈确。
摄影师叔叔将相机屏幕上的画面对准了小朋友们。
林池乐要对他做坏事了！
摄影师叔叔按下快门——
林池乐忽地侧过身，伸手去抢沈确胸前的小红花。
“乐乐宝贝！”王老师从旁边跑过去制止，其他小朋友也都扭头看向中心的林池乐和沈确。
场面有些混乱，沈确也侧身，抓住林池乐的手。
——画面定格，两个小朋友就这样纠缠拉扯在一起。
第22章 长大
初夏，温热的风从走廊吹过，带着教学楼下那排香樟树的气味，清新微涩，细密青绿的树叶随风扬起又回落，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现在是大课间，走廊上有些喧杂，远处的操场传来打篮球的声音，阳光从走廊外斜着洒进来，光影里有细小的浮尘。
教务办公室旁边的考务室里，几名同学在整理上个月的月考答题卷。
一沓沓答题卷按班级码好，用小夹子夹着，最上面那一沓角上贴着一张小纸条“高一（1）班数学”。
“诶，我找到了，”其中一名女同学突然从试卷堆中抽出一张卷子，递给她旁边的女生，“喏，薛陆的。”
旁边的长发女生被她碰了碰胳膊，转过头，反应过来后耳尖微热：“给我干嘛！”
“你脸都红了，你说呢？”
“哎呀，你就别明知故问啦。”几个同学友好地调笑起来。
“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长发女生一边小声咕哝着，一边接过那张试卷，仔细看试卷主人的分数和答题笔迹。
“考得还不错。”看完，她抿嘴轻笑。
几个女生又打趣起她来。
“笃笃”，考务室的门被人不急不重地敲响，干净利落。
一名清冷的少年打开门走了进来，身上穿着白色的夏季校服短袖，五官端俊，额前的碎发轻轻搭在眉骨上方，眉眼清冽，气质沉静。
“沈确同学，你来了。”
大家安静了一些，先前那名女同学停下动作，非常自然地又从一旁的试堆卷里抽出一张，递给他：“这是林池乐的。”
“谢谢。”少年干净修长的手指接过试卷，垂眸认真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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