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完全不同的哲学。”
“是的。”朱尔斯顿了顿,“也是两种不同的策略,不同的风格——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第一圈的混战远不止于此,“看后排!”尼科的声音拔高了,“马格努森——格罗斯让——哈斯在搞什么?!”
画面上的回放显示,在一号弯的混战中,凯文·马格努森的赛车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撞上了队友罗曼·格罗斯让的侧面。两台哈斯赛车像一对跳舞的醉汉,在赛道上打着转,碎片飞溅到缓冲区上。
“马格努森全责,”尼科毫不犹豫地说,“他在入弯的时候判断失误了,刹车点比格罗斯让晚了至少十五米。我不知道他是想超车还是根本就没看到格罗斯让在内线——但无论如何,这是F1,你不应该在第一个弯道把自己的队友撞出去。”
或许这让他想到了曾经,但梅赛德斯与哈斯相去甚远,而当下与2016西班牙也截然不同。
朱尔斯没有立刻说话,他在回放画面定格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哈斯的运气一直不太好。我在2016效力于哈斯。那一年我们基本都在队尾,经常是两台车一起在Q1就被淘汰,正赛里也总是遇到各种问题——引擎,刹车,轮胎管理……”
“那一年成绩也不理想,”朱尔斯继续说,“但哈斯是一个好团队,很小,很新,每个人都在拼命。有时你看着他们那么努力,却还是跑在倒数,你会觉得这个世界不太公平。但赛车就是这样的——不是所有努力都会得到回报。”
“就像今天。”
“就像今天。”朱尔斯点头,“两台车,第一圈,双退。这可能是今年最糟糕的开局之一了。”
比赛进入第二圈,两台梅赛德斯之间的差距维持在0.6秒左右。刘易斯暂时放弃了高风险的进攻,开始有意识地节省轮胎。但尼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刘易斯在等待时机,他还是挺有耐心的。”尼科判断着。
两圈之后,果不其然,刘易斯再度袭来——“来了!”尼科的身体前倾得几乎要撞上监视器。
“刘易斯在惠灵顿直道上打开了DRS,他比Lin的速度快了——哇哦,接近10公里每小时。他在尝试外线——Lin在防守,很坚决,把车摆在了中间,不给刘易斯任何空间——刘易斯退出了,他在最后一刻收了油。”
“明智的选择,”朱尔斯说,“一号弯如果两台车同时进去,以刘易斯现在的角度,要么四轮出白线,要么直接撞上Lin。不管是哪种结果,对梅赛德斯来说都不太好。”
“但你看刘易斯的车载,”尼科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划动,“他的驾驶越来越——怎么说呢,当他面对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时,他的驾驶会变得更具侵略性,他的刹车点会推得更晚,他的走线会变得更极端。”
“这不是什么秘密——所有伟大的车手都是这样的。塞纳,舒马赫,阿隆索……他们都需要一个强大的对手来逼迫自己达到极限。但问题在于——”
“当你逼迫自己达到极限的时候,”朱尔斯接过了话,“你也更容易犯错。”
监视器上的画面刚好切到刘易斯的赛车又一次冲出白线——“就是这个。”
但尼科不置可否,“我知道刘易斯有多冷静——让我们等等看他在压力之下的反击。”
作者有话说:
解说室亲友团助威这个梅奔内斗)
虽然是旧友)
小林的446隐藏任务进度终究搁浅了!
这个nico陷入回忆了。
ps出去过生日吃饭了,所以下午来不及更新了sorry
第177章 逗弄or斗牛
第五圈, 两台梅赛德斯短兵相接。刘易斯又一次在惠灵顿直道上打开了DRS。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他的赛车像头银色猛兽,从林辰的外侧凶猛扑上,在进入一号弯之前完成了半个车身的超越。
“刘易斯完成了超越!”尼科几乎喊出来, “他在布鲁克兰兹弯之前走外线——他走的是外线!在银石一号弯走外线超车!这需要他需要把车完全甩进弯里, 而且出弯的速度——”
他的话音未落, 监视器上的画面就发生了变化。被超越的银箭在出弯后的直道上紧紧贴在刘易斯的尾流里。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在进入两个弯之后的麦格特斯弯之前,Lin走了个更尖锐的内线, 然后——
“反超了!”朱尔斯的声音比尼科更大,“不到两个弯角!Lin超越了刘易斯!他从判断出超车窗口到执行完……这是什么反应速度?!”
“——像他自己说的,”朱尔斯浮上神秘的微笑, “‘我只是在遵守游戏规则’。”
尼科偏过头看他:“你真的信这个?”
“我比你更早熟悉Lin,夏尔熟悉他, 就像你熟悉刘易斯。”朱尔斯的笑容里多了点深意, “他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对他来说,赛车就是一个游戏,赛道就是一张地图,走线就是攻略。”
“他不需要思考……他只需要‘看到’,然后‘执行’。这就是为什么他的动态反应和策略速度可以这么快——因为他在大部分车手还在‘反应’的时候, 已经在‘执行’了。”
“——他预判了你的预判。”
“对。他预判了你的预判,还预判了你预判的预判。”
两台梅赛德斯的差距在反超之后的几个弯角里被拉大到了1.2秒。林辰象是台按下了“巡航模式”的自动驾驶仪, 稳定地把每一圈的成绩压在0.1秒的波动范围内。
尼科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这像某种逗弄。”
“什么?”
“Lin像在逗刘易斯玩,这么说不太合适, 但是——”尼科指着屏幕上的数据, “你看他的圈速, 反超之后立刻快了零点三秒, 拉开到一秒之外,然后又稳稳地维持在那个差距上。他不是不能跑得更快,他只是在测试刘易斯的反应。”
“——就像一个顶尖玩家在游戏里测试BOSS的仇恨机制——他想知道,自己拉开多少距离,对方才会‘狂暴’。”
朱尔斯也跟着笑了,笑得很克制,“哦?尼科你居然玩电子游戏吗?这么了解?——但这听起来就是Lin的风格。”
而放缓节奏保护轮胎的Lin,让刘易斯在两圈之后找到机会卷土重来。
这一次他的进攻比之前更猛烈,更孤注一掷。在惠灵顿直道的末端,他的速度比林辰快了将近12公里每小时,鼻锥几乎贴着林辰的后轮进入一号弯。
然后——“他们碰到了!”尼科的声音变了调,“刘易斯的左前轮碰到了Lin的右后轮,哦Lin的赛车晃了一下……他稳住了!但是刘易斯——刘易斯的车spin了——”
监视器上,刘易斯的W10赛车在一号弯的出口处像陀螺一样旋转了半圈,车头调转方向,停在了赛道缓冲区上。轮胎与地面摩擦产生的白烟还未散去,后面的车流已经从两侧逼近。
“他没事!”朱尔斯明显松了一口气,“引擎很正常,他在尝试调头——他成功了!刘易斯回到了赛道上,名次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尼科的双手交叉握在胸前,指节泛白,“这是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这才是那一年西班牙的翻版吗?”
朱尔斯递过来一个安抚的眼神,“只是spin,没有车损,也没有退赛。”朱尔斯说,“而且他和Lin的关系,和你和他的关系,至少不完全是一样的——”
“但他们仍然是队友。”尼科知道他想说什么。
“是——但至少没有两车同时退赛。”
“这算是安慰吗?”
“算是吧。”朱尔斯苦笑两声,“当你经历过铃鹿的那种事故之后,你会觉得——只要人没事,其他的都是小事。”
尼科张了张嘴,最终陷入沉默,控制台后面,导播做了一个手势,让画面切到了回放。
“我们再看一遍,”尼科的声音恢复了专业解说的冷静,虽然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刘易斯入弯的角度太刁了——他几乎是贴着内线进去的,但Lin在中线上守得很死。”
“两车的间距在入弯前只有不到半米,在弯心处……你们看,刘易斯的左前轮在这里接触了林辰的右后轮,这个接触点非常微妙,不是正面撞击,而是更像擦碰。”
“这种擦碰对后轮的影响比对前轮更致命。”朱尔斯在技术层面上补充道,“因为前轮是转向轮,你有方向盘可以修正,但后轮一旦被外力推动,整车的尾部的就会失去抓地力——尤其是银石一号弯,一旦尾部滑动,你就只能当乘客了。”
“但这一次反倒是Lin没有大碍,所以刘易斯这次进攻的后果是他自己造成的?——他有些焦虑。”尼科不太了解最近刘易斯过得如何,但从现在从成绩和赛道表现来看,年轻的新队友确实让他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朱尔斯表示同意,“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尝试这种高风险进攻,而且这一次比上次更激进。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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