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刚才说的——Lin的问题,他在逗刘易斯,象是斗牛,所以刘易斯只能在迫近他的时候努力抓住机会。”


    “——或者,”朱尔斯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刘易斯意识到了……在车队内部,自己真的不是最快的那个车手了。”


    尼科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受,他不想接受这个对刘易斯的评价。


    比赛第十一圈,镜头总算从头排的梅赛德斯切换到法拉利和红牛的攻防。


    “我们需要关注一下身后的斗争了。”朱尔斯把话题接了过来,他的专业领域——法拉利正在经历一场苦战。第三位发车的夏尔在比赛前段一直无法接近两台梅赛德斯,反而被身后的马克斯紧追不舍,象是上一场红牛环的部分复刻。


    “夏尔现在的轮胎状况不太好,”朱尔斯的关心显而易见,“他起步用的软胎,现在已经进入衰退期。你看他的圈速——这一圈比上一圈慢了0.4秒,而这刚好是维斯塔潘的速度优势区间。”


    监视器上的车载画面显示,16号法拉利在弯道中出现了轻微的推头现象,这是前轮抓地力下降的典型信号。


    “红牛的策略很明显,”尼科分析道,“维斯塔潘在等勒克莱尔的轮胎垮掉。他不需要强行超车,只需要保持在一秒以内的DRS范围内,然后在夏尔的圈速开始崩溃的时候,选择一个弯角干净利落地完成超越。”


    “但夏尔的防守很强硬。”朱尔斯明显为教子感到骄傲,他们那转向过度的风格甚至有些相似,“你看他的走线,他在每一弯都把车摆在内线,强迫维斯塔潘走外线。”


    “那如果维斯塔潘不愿意等待呢?”尼科问。


    “你是说硬吃?——那就要看他有多大的胆子了。”话音刚落,马克斯就给出了答案。


    在第11圈的布鲁克兰兹弯,33号红牛突然从外线切入——一条更接近赛车线,但风险极高的进攻路线。


    “他尝试了!”朱尔斯的声音陡然拔高,“维斯塔潘从外线切进——夏尔把车门关得很死,他们几乎碰到了!没有!维斯塔潘退出了,但他在出来的直道上依然紧咬着夏尔的尾流!”


    “这个年轻人真的很果敢——攻击性太强了。”尼科耸了耸肩,并不意外,“霍纳就跟我在吃饭的时候说过,马克斯是所有新生代车手里最不害怕撞车的。”


    “——这可以让他变得更快,但也可能让他付出代价。”朱尔斯却有不同的理解。


    与此同时,马克斯的进攻带来了蝴蝶效应——在他身后,被两台红牛夹在中间的维特尔,利用马克斯进攻夏尔时留出的空档,试图完成一次超越。


    “维特尔在接近!”在不涉及刘易斯和梅赛德斯内斗的话题上,他显然没那么紧张,“两台法拉利和一台红牛挤在了一起——这几乎是一个三明治!谁会让开吗?”


    “没有人会让,这可是F1。”最终拥挤地进入布鲁克兰兹弯。


    最终,维特尔退出了进攻,倒不是因为他不想继续,但他的刹车点已经推到了极限,再晚一点,他就会制造连环事故——和两个结下梁子热血上头的年轻人相比,维特尔都算没那么激进的那个了。


    “维特尔暂时放弃进攻。”朱尔斯松了口气,“这是个理智的选择。Seb经验丰富,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止损,尤其是在法拉利,他更是心里有数。”


    尼科却有些疑问,“但你看他的车载——他退出的过程非常缓慢,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反复按着什么——”


    “他在调整刹车平衡。”朱尔斯对法拉利的习性了如指掌,堪称御马有术,“他在进攻的时候把后轮刹车调多了,导致出弯的时候车尾不够稳定——法拉利本就后部敏感。”


    比赛第12圈至第16圈,场上进入了短暂的平静期。尼科利用这段时间回顾了一下前几圈的数据,朱尔斯则盯着法拉利的两台车,关注着夏尔的轮胎管理。


    “第十二圈,加斯利超过了维特尔,拿到了第五。”尼科播报着场上的变化,“但加斯利马上进站了——红牛的换胎策略开始启动,维特尔因此回到了第五。”


    “红牛的换胎效率一直不错。”朱尔斯说,“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法拉利也能如此,夏尔的进站窗口至少能快0.5秒——”


    “你在暗示什么?我的这位法拉利朋友。”


    “我在明示法拉利的换胎工需要多加训练。”朱尔斯面不改色,“不过我们今年也有我们的优势——引擎。比诺托带来的动力单元在直道上的表现非常强劲,这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我们在换胎环节的劣势。”


    “——你真的很护短。”


    “这是我的工作。”朱尔斯笑着耸了耸肩,“法拉利付我工资。”


    第十三圈,夏尔和马克斯同时进站。“——两队都选择了进站!”尼科的声音再次拔高,“他们几乎一起进入了维修区——在维修区通道里这还是有些风险的”


    “红牛的换胎更快!”朱尔斯在为教子紧张,“维斯塔潘的右后轮换完的时候,夏尔的左前轮还在上螺丝——他们差了多少?零点七秒!——维斯塔潘先驶出了维修区!”


    “但在维修区出口的线上,夏尔和马克斯并排了!”尼科的音量已经到了解说的上限,“夏尔在赛道上的位置领先,所以他有路权——是的,夏尔抢先了半个车身!”


    监视器上,红色的法拉利以极其微弱的优势领先了红牛,率先进入了一号弯。


    “漂亮!”朱尔斯不自觉地握了一下拳,“夏尔在维修区出口非常坚决——他知道法拉利换胎慢了,但他没有放弃那个位置,而是在出维修区的时候抢了内线——这个孩子有一颗大心脏。”


    在上一站奥地利过后,夏尔不可能再给马克斯占到什么便宜的机会了。


    “你教得很好。”尼科恭维道。


    朱尔斯笑了笑,敛住得意,没有否认。


    比赛第十七圈——“刘易斯进站了,换上了硬胎——梅赛德斯准备打一停策略了。他出站之后在第七位,领跑的仍是没有进站的Lin。”


    画面切到了仍在赛道上的林辰。银色W10赛车在赛道上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Lin还在刷圈速。”尼科看着数据屏幕,“他在没有进站的情况下,这一圈比排位赛成绩慢了不少,但考虑到他还在用中性胎,而且油量还很重,这个圈速非常——等等,他又快了。”


    “他在push。”朱尔斯料到了Lin会怎样,“在队友进站之后,立刻开始push,把进站窗口的时间差拉大……而且如果这几圈出了安全车的话——”


    “问题在于——”尼科补充道 “这需要你对轮胎的极限有非常精准的把握。推得太狠,轮胎会在进站之前垮掉,推得不够,进站之后你就会落在队友后面。”


    “那你觉得Lin推得怎么样?”


    尼科在思考后才开口,“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计算的,但显然每一圈比上一圈快多少,他都是计划好的,只是‘推’吗?这是‘按照预定计划逐步提高强度’——这活计留给数据分析师做更恰当。”


    朱尔斯十分认同,“这就是Lin的驾驶智慧。他永远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及这么做会带来什么结果……而其他人,只是在他执行程序的过程中,试图扮演干扰项的角色。然后他会把其他赛车加入其中动态分析。”


    赛道上出现了新情况——“维斯塔潘又来了!”尼科喊道,“他已经连续几圈都在DRS窗口里!勒克莱尔在防守。”


    朱尔斯冷静得不象是在看法拉利车手被红牛紧逼,“他们的轮胎一样新,也希望这场攻防尽量公平。”


    马克斯和夏尔的赛车一蓝一红在银石的连续高速弯中展开了一轮长达四个弯角的轮对轮缠斗。


    “他们又并排了!”尼科的声音激动得有些沙哑,“俱乐部门弯!马克斯走内线,夏尔走外线——他们在弯里保持着不到半米的间距!谁也不会让!”


    “夏尔在出弯的时候被挤到了外侧草坪上!”朱尔斯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但他没有失控,他稳住了——他依然抢在马克斯前面进入了下一个弯角!”


    “这太疯狂了!”尼科摇头,“在银石的高速弯里斗争——这需要多少勇气?”


    “不知道,”朱尔斯说,“但我知道夏尔一直很有胆量,让他接替Lin的席位并没有错,只是法拉利可能不能——”


    “哦哦哦朱尔斯,怎么你也这样说。”尼科打断他,但几乎是心照不宣,“不过上一站在奥地利,似乎也是马克斯和夏尔的缠斗,最后便宜了Lin。”


    比赛第二十圈,赛会出动了安全车,这似乎印证了朱尔斯之前的预言,后进站的车手更加好运,吃到了红利。


    “吉奥维纳斯在赛道第三段冲出了赛道!”尼科立刻切换到了播报状态,“阿尔法罗密欧的赛车停在了缓冲区里——赛会出动了安全车!”


    “这可能是本场比赛最大的转折点。”朱尔斯却是真心为他的朋友和法拉利高兴,“Lin和维特尔还没有进站——他们可以利用安全车窗口节省进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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