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也不错。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但那双蓝眼睛里的不甘在镜头下难以掩藏……连站在高处的林辰都注意到了。
林辰没有振臂欢呼,像一个刚刚完成日常任务回来的玩家拎起了属于他的那瓶香槟,甚至还有余力拎起旁边夏尔的那瓶。
而夏尔的脸色比冷却室里缓和一些,但笑容依然勉强——但他默许了Lin拎走两瓶香槟的动作,而夏尔也这样自然地接过了Lin的那个冠军奖杯。
马克斯看着两人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再登领奖台带来他复杂的感受……而Lin像夹心饼干里的奶油夹心,但永远粘在饼干的另一端。
赛会干事的调查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最终裁定:马克斯和夏尔的碰撞属于“正常赛道事件”,不予以处罚。Lin的超越也符合规则,无需追究。
法拉利方面对此显然不满,“加拿大站维特尔因为‘不安全返回赛道’被罚了五秒。”比诺托在接受采访时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这一次的判罚,也应该按照规则来。”
意思是——马克斯应该加罚五秒。还没等霍纳说些什么,托托·沃尔夫就在采访区圆滑回应:“哦?赛道上的事情很难用简单的对错来判断。如果我们要罚马克斯,那Lin的超越是不是也要查?”——对梅赛德斯来说,那当然不可能。
托托顿了顿,笑了一下:“我认为这就是公平竞争。三个年轻人用实力说话,这才是F1应该有的样子。”托托的公关手腕似乎比法拉利的那些经理要高明一些。
法拉利暗暗吃瘪,但比诺托认为,这件事确实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马克斯走出媒体混采区,准备回车队P房收拾东西。而走廊里,林辰正靠在墙上玩手机——兰多又给他转发来一堆视频链接。
他看到马克斯,收了手机,抬起下巴,“马克斯。”
金发的荷兰人本来生着闷气,但听到这个还是停下脚步。
“你刚才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Lin的语气难得生动促狭,“——说我们几个关系不错,以后还要一起开十五年二十年车。这些赛道事件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马克斯皱了皱眉,却有点尴尬的羞涩:“你听到了?”
“路过。”林辰耸耸肩,“一般路过。”
他顿了顿,黑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十五年二十年后?那会儿我大概在玩车队经理模拟器了吧。做你们的车队经理——我不会像托托那样对内斗视为洪水猛兽,你和夏尔可以自由搏击。”
“只要别像今天这样。”他补充道,嘴角微微上扬。
马克斯眯了眯眼:“我会和夏尔好好谈谈的,赛道上的事不能避免……我又没对你生气。”
林辰耸耸肩:“是吗?但这是一个连锁反应,你不和他碰那一下,也不会给我机会拿这个冠军。他当然可以生气,你也可以——对我生气我也不介意。”
马克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林辰打断了。
“——夏尔原先要和你坐一班飞机吗?”林辰偏头,语气随意,“他刚刚和我说,他要坐我的私人飞机回去。”
马克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着林辰看了两秒,但林辰这次可分析不出NPC变换莫测的心理状态了。
“克里斯蒂安有联系你吗?”他问,声音压低了,“乔斯说——”
林辰笑了笑,他收起手机,朝马克斯挥了挥手……他只是帮夏尔转达,暂时拒绝与马克斯交谈的决定。
“嗯?一个红牛环的冠军霍纳就要联系我吗?我还没考虑明年合同的事,托托还没跟我聊过这个。”
马克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件身着白色队服的单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若有所思。不是因为Lin说的话——那些话半真半假,他可不相信Lin会抛弃赛车去过早地当什么车队经理,也不相信霍纳没有联系过他,当然也不相信Lin只是为了夏尔而来——他相信对方也同样关心自己,只是Lin不太懂得表达,他像个说话芥末味很浓的机器人。
马克斯也清楚,克里斯蒂安·霍纳确实在关注Lin,而且,可不只是因为一个红牛环的冠军。
作者有话说:
晚上紧急写的)因为发现卡在那里好尴尬!
算加更吧,明天休息!
总之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小林狂吃红利中!不是啥友善形象啊[求求你了]
这场现实中本来是1ver2lec的,激烈攻防基本属实。
但anyway冠军守恒,有人多得就有人少得orz
第176章 银石亲友团
七月第二个周末, 北安普敦郡的天空是块被晒褪了色的蓝灰色牛仔布。
银石赛道维修区上方的天空体育演播室,玻璃窗正对着威灵顿直道的起始段。尼科·罗斯伯格站在窗前,手里转着一支没拔帽的马克笔, 目光落在远处看台上逐渐填满的人潮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 内搭浅灰衬衫, 没打领带——天空体育的造型师说这样更符合前世界冠军现在转型媒体的身份,其实是因为这更衬他的金发蓝眼。
“尼科,你挡到我的光了。”朱尔斯·比安奇从监视器后探出头来, 他今天的领带是深红色法拉利配色,领带夹是个小小的跃马标志——就像他送给Lin的那个小徽章。
他的气色比几年前好了太多——虽然他从五年前铃鹿的那场事故康复并重返围场,但其中克服的身体痛苦可想而知, 而法国人天生的优雅气质反而让身体的脆弱成为让人心疼的注脚。
此刻他正调试着面前的触摸屏,屏幕上调出了排位赛的数据对比图。
尼科回头, 嘴角微扬:“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
“显然在你离开围场后, 法拉利改变了我。”朱尔斯一本正经地开了个玩笑,“而且,我现在是特邀嘉宾,不是那个跑在玛鲁西亚的队尾还要自己扛行李的车手了。”
演播室里响起几声轻笑,导播在控制台后面比了个手势, 示意距离开播还有三分钟。
尼科走回自己的位置,在两张舒适的转椅上坐下。在他们中间是实时数据台, 车载录像,圈速对比和赛道地图一览无余。
化妆师最后上来给他们补了层薄粉——其实本不需要,车迷们都是来听解说的, 但尼科和朱尔斯都曾是围场的明星级门面, 良好的形象和职业生涯弧光, 让他们在退役后依然广受关注, 尤其在年初播出的网飞纪录片drive to survive导致新车迷大量涌入的当下。
尼科闭上眼睛,粉扑扫过鼻梁,脑子里却在走神——他想起上周在摩纳哥那时他刚结束一场商业活动,在老城区的海边大道上漫步。
地中海的风把港口里那些游艇旗帜吹得猎猎作响,海盐和烤杏仁的甜味让他禁不住回忆从前——然后他看到了他们。
身高差不多大的少年们走在港口边的人行道上,这个熟悉的组合象是围场维修区通道上会出现的,只是他们没有穿队服。
Lin在中间,黑发被海风吹乱,他正低头看手机,左边居然是法拉利的新车手夏尔·勒克莱尔,穿件白色polo衫,正偏头跟Lin说着什么——哦并不奇怪,夏尔本就是摩纳哥人。
但奇怪的是右边居然是红牛的车手马克斯·维斯塔潘,金色头发竟然还打了点摩丝,双手插在紧身牛仔裤口袋里,表情介于不耐烦和某种伪装出的漠不关心之间——天呐,尼科可没记错上一站奥地利的周末发生了什么……
难道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记忆力就像金鱼,不会因为赛道上的摩擦而影响赛道外的感情?——不过那也分人。他和刘易斯就不是这样。
尼科当时站在一家gelato店的门口,手里举着一个刚买的开心果味甜筒,愣了几秒钟。这个画面还是太眼熟,就好像时光倒流,把某段记忆从十多年前剪辑出来,重新放映。
只不过主角换了人,背景的游艇换了型号,海水的颜色还是一样的地中海蓝。
他差点上去打招呼……但他最后克制住了。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三个年轻人注意力都在别处的年轻人从他面前走过。等那三人走远了。尼科站在原地,已经吃完了整个甜筒,连华夫饼托都嚼碎了咽下去。
“尼科?尼科!”朱尔斯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哦你一直心不在焉。”朱尔斯探究地发问——“你从刚才开始就在转那支马克笔,而且——你现在的表情简直是怅然若失。”
尼科不知如何作答,导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三十秒倒计时。尼科,朱尔斯,准备好了吗?”
尼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耳机的位置,把那些关于摩纳哥,关于海湾,赛道,与年轻人的画面压到记忆深处——“准备好了。”
“十秒。”监视器上的画面切到银石赛道的全景航拍。历史悠久的F1赛道,曾经是二战时期的机场,如今则是世界赛车运动的圣地之一。
这把扭曲的手枪,汉密尔顿直道是枪管,弯弯曲曲的中段是枪托。这条传奇赛道被铅灰色的天空笼罩着,似乎预示着降雨——英国的天气一向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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