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令使等同于一座金山,仙舟联盟固定七个位置也就罢了,连对家的都要用尽手段把人套牢,实在可恨的很!连汤带肉都吃不到一口的人牙齿要得咔咔响,面上依旧一团和气,恭贺着两位出场的新人郎才郎貌、伉俪情深……


    在恨不得开显微镜观察的情况下,终于发现了少焉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视线顿时如见血的鲨鱼般扎了过去,意图窥见更多。


    丛郁确实有点不开心,因为他空空如也的脖子。


    修长脖颈可怜兮兮地暴露在外,去除装饰后,裹在一身大红婚服里,更显苍白脆弱。


    也很好掐。


    出场前,景元顶着满目控诉,差点心软,仍是不容拒绝地取下了项圈,“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一点不对劲都会被看出来,不想当众被景元牵着走就别……”


    “——我想!”


    丛郁字正腔圆、掷地有声,还试图把项圈抢回来套自己脖子上,“所以还给我吧!”


    景元坚决维护自己的形象,“不行,绝对不行!”


    平时就算了,要是八方来贺的场面里出了事,他一定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再过几百个琥珀纪都下不来台的!


    小两口差点打起来——特指景元出手,丛郁挨打。


    神策将军威震八方,直打得堂堂丰饶令使抬不起头,被迫唯唯诺诺地与心爱的颈饰天各一方。


    尽管承担了不少的前期准备工作,婚礼现场丛郁只需要当个花瓶咳、气场摆件就好,否则凭他那语出惊人的口才……景元不是很想在自己大喜的日子惹出新的误会。


    仙舟于星海遨游八千年,用自家的将军和其他势力联姻还是头一回,不,似乎也算不上其他势力。


    少焉手下半个人都没有,一朝归顺仙舟联盟的消息流传出去,抱了几百年大腿始终没抱上的步离人紧急迁移,生怕晚半步就成了少焉的第一笔业绩。


    特批的礼仪舰两侧是罗浮与苍城两艘仙舟,而正后方,巨树枝叶似穹庐低垂,仿佛伸手便可摘得长生秘宝。


    但在高台上,凶兽眼如深潭,天将锋若寒电,无人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觊觎之心。


    而丛郁只是在发呆。


    空茫目光扫过桌边的酒菜,喉结滚了滚。


    之前买的烈焰浓茶完全没有派上用场,就被景元封禁了,再加上景元定下具体时间后,他一高兴,差点把大白猫直接吸秃,这几天一口都没吃成。


    有不好好求婚的前车之鉴,丛郁这回搜索了很多罗浮旧俗,例如成亲这天新人不能做的零零散散的规矩,他把每一条都记下来,只看景元遵守了哪些,他就跟着学。


    看见其中有一条早早被废弃的陋习叫做“饿嫁”,他恍然大悟,难怪景元不给他吃,以及原来他才是那个妻子的角色么!


    茶也思饭也想的,靠小视频不仅没能望梅止渴,反倒更馋了。


    如果喝醉,景元肯定不会放下他不管……


    即使已经被驯服,凶兽表露出的饥饿仍需警惕。


    爻光起身。


    内厅空间不小,却空设了一方桌案,安置着颇具代表性的物品,一侧则是安排的列席,宾客相对而坐,不拘礼数。


    这场婚礼符合规制,又在细节处透露着跳脱,让老古板看了,怕是得训斥一句“礼崩乐坏”,但真当面时,还有谁敢说一个不字呢?


    爻光在出自少焉的那块假面上看了又看,忽地眼前一花,面具似乎对她笑了一下,再看去时,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但巡猎的眼界不会出错。


    “新婚快乐,阁下。”爻光说得也不算违心,这位越得天独厚,景元的所掌握的筹码就越多。


    她推过去一杯茶。


    奶茶。


    与外界的威仪赫赫不同,私人性质更强的内厅就是如此风格,哪怕当场掏出玉兆点个外卖都不无不可。


    丛郁忍痛拒绝了小料满满的仙人快乐茶,他还是更喜欢定制款的,微张的口腔中吐出一点蛇信,很快隐没于无。


    他抬头环顾四周,只说了一句“谢谢。”


    爻光:“?”


    景元不是有意放他在这里和她们熟络一下,稍微拉近关系破破冰吗,她都主动开口了,少焉怎么还不随便接个话题?


    是她想当然了,少焉只是被景元驯服了而已,并不代表磨灭了他本身的傲气。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景元应该也不会那样做。


    爻光默默把奶茶推远,重新选了一个少焉绝对会感兴趣的话题:“之后有什么安排吗?我们的新郎官连请了四天假期,元帅竟也给他批了,真是让人羡慕。”


    手续正规、资料齐全,不算上少焉伪装的那一次,这还是兢兢业业七百年满勤的神策将军头一回告假呢。


    哦……景元忙不慌出去应酬,也有怕她们打趣的原因在吧?


    行走进退都是从容风度,可离开的脚步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


    如她所料,墨发青年瞬间打起来精神,甚至没对她的说法表示不满,“真的?”


    “本座还能骗你不成,”爻光轻笑,“地衡司已经发布了工作安排……哦,忘记了阁下一贯不爱看这些。”


    拿到罗浮编制的人显然没什么自觉,工作清闲,时间自由,也就把工作群抛之脑后。


    丛郁确认消息为真,脑中思绪飞快。


    为什么是四天,难道是要弥补他之前的损失……不,不对,这个恰到好处的日期在习俗里也有对应。


    真相只有一个——


    “回门!”


    第三天回去,当日返回,如存在纰漏,也留有补全的余地,完美符合景元的行事风格!


    可是他老家已经搬过来,还匀了一块出去,他的回门总不能会苍城吧?


    那剩下的就只有……二相乐园?


    爻光噎了一下,少焉对自己的定位竟真如她们猜测的那般……罪过罪过,同僚隐私还是别过多打探的好。


    毁灭势力甚嚣尘土,下一句关键点在于欢愉的幻月游戏,占卜结果时好时坏,这般状况,正是需要命数奇诡之人破局之刻,星穹列车是一大变数,但为何不能将主动权掌握在仙舟手里呢?


    尽管度蜜月的说辞没了发挥空间,但是好像兜兜转转,也算达成了她的目的。


    主动和被动最终发挥的效果天差地别,在景元发号施令之前,当然是少焉自己也愿意才最好。


    丛郁盘算着时间,眼神一飘,人也跟着飘了过去,幽幽叹气。


    正在心疼份子钱,意图弄点罗浮特产搞老本行的桑博一惊,无奈道:“小祖宗,又有什么事?”


    “二相乐园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丛郁问话一出,绯英也看了过来,两个家里蹲齐齐盯着见多识广的假面愚者。


    桑博:“……要咱当导游可是要付工资的,况且你们真想多一个电灯泡?”


    那肯定是不想的。


    绯英只是想着有限范围里,多和偶像交流交流,私联大事可不能被那群报社的发现了。


    丛郁脸一红,多个人确实不太方便。


    还是私下里,景元才放得更开……


    不多时,人造夕阳沉入天际线,喧闹的人声渐渐散去,曾经换来的住宅正好作为新房,挂满了喜气的红绸。


    丛郁和景元站在完全没办法躺人的床前,面面相觑。


    景元率先移开视线,“咳……大概是孩子们的自作主张,也算对我们的祝福吧?”


    红烛高照,满室流光。


    各类吉祥纹样的床单上撒着满满当当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连地板上都落了几颗。


    流程上本没有这一环,上回“早生贵子”的祝福语给景元带来了莫大的刺激,虽说这回的结果应当也大差不差,但他还是想给自己开个好头。


    命令丛郁收拾干净后,景元打量着自己,他与丛郁的婚服近乎一致,只源于两人身形细微的差异,在肩宽与袖长上略有分别。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景……元?”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响,丛郁三步并作两步,一双眼睛里映着满室摇曳的烛火,亮得惊人。


    烛光透过薄绸,将白发青年脸上的绯红晕染成一片朦胧的霞色,四角垂着细密金线流苏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完全忘记依照习俗该怎么做的人把自己也挤进了红盖头下。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鼻尖几乎碰着鼻尖,呼吸缠在一处,满目都是彼此被红绸滤过的、暖融融的脸。


    他现在就想[哔——]景元!


    第143章 婚后的第一天


    这不对吧!


    梅开二度,双手被绑在床屏上丛郁晕乎乎地想,试着挣扎,固定为天人体质的双臂却怎么也挣不开与幽囚狱罪犯同款的的精铁镣铐。


    神策将军公器私用!


    他控诉地望过去,放大数倍的精致脸庞占据了整个视野。


    对的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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