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喉结上下滚动,开始点餐:“下回,再扮成景元的样子,来……吧?”
丛郁性致勃勃:“是想要了吗?不用等,这回就可以!”
既为帝弓七天将的其中之一,神策将军的婚事自会多出繁诸考量,与景元设想中、只邀请亲朋好友小聚吃酒的畅快相去甚远。
出于政治因素,这场婚礼规模必然要足够隆重,不仅是仙舟联盟内部的表态,更是向寰宇各方宣告盟约稳固的展示。
而最令人头疼该如何安排的,还是丛郁口中那位可能到场的来宾身份……
“不用太费心吧?到时候给祂留个位置,放张面具上去,就当是在供奉祂的牌位了。”准备到一半就被景元打断,也要为婚礼出一份力的丛郁自认这是个绝佳的好点子。
阿哈自己都不要面子,而且死宅如祂,愿不愿意出门一趟都是未知数。
“……牌位是为逝者设立的,丛郁。”景元蓦地生出些,想把丛郁塞回学宫深造,拿不到毕业证不许出来的想法。
等等。
若真如此,想必丛郁无法轻易通过成年资格认证——那、那他岂不是一直都在和未成年乱搞?!
第134章 筹备的第一天
元帅之下,六位天将节制仙舟,作为各艘仙舟上的最高行政长官,神策将军有意举行婚礼,邀寰宇诸界会于华堂的消息,如疾风过境,席卷罗浮决策层。
先景元一步回到罗浮的符玄将获得的答案原封不动地传了出去,以太卜的身份正式通告众人,最后补了一句:“不必多虑,局势尽在景元掌控。只如从前一般,听命行事便好。”
师姐见她明悟,早已透露更多口风,景元以身入局,牺牲良多,铸成一场他亲手策划的筛选试炼——
忠贞之士矢志不渝,异心小人渐露其形,棋局步步为营,它从不急着收网,只等着该被落子压垮的人自己走进去。
因被排除在外,心间升起的微愠只短暂出现一瞬,符玄转而欣喜不已,此役过后,暂不提其他仙舟如何,罗浮上下政务机关都将得以扫除积弊、革故鼎新!
最后一抹灰尘被扫去。
丛郁擦擦额头上冒出来的薄汗,“这样可以了吗?”
目光来回巡视着,总感觉有些边边角角的地方不够亮堂,显得他敷衍了事……不行,还是再收拾一遍吧!
“可以了。”
景元垂眸,拥有千年历史的祠堂焕然一新,纤尘不染的地板光可鉴人,再不点头,周遭摆放的几个香炉都可以当铜镜用了!
他将手里小心擦拭的牌位放回原处,走向一旁备好笔墨的桌案,对着身后自动开启跟随模式的丛郁开口:“写吧。”
大红色的卷轴两端纹样精致,金线滚边,银丝绣底,一端是缠枝纹,一端是比翼鸟。
丛郁提前练过千八百次,在节骨眼上,仍是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双手在身侧擦了擦,差点忘记怎么拿笔。
“我真写啦?”
万一写坏了怎么办,他能第二次机会吗……
“嗯。”
身侧的融融暖意和熟悉气息共同构成无形的屏障,把所有的风声都挡在了几步之外。
丛郁嗅着那股味道,连心跳都跟着慢下来,提笔落字,竟比往日更稳三分——从此往后,他和景元的名字,就要并排写在这一卷婚书上了。
烂熟于心的字句落下最后一笔,他长舒一口气,察觉到笔尖的异动,心里一惊。
景元接过笔身,在卷轴的空隙上描绘着枝叶的模样,不过廖廖数笔,浸染日光的巨树跃然纸上。
“不错。”
他合上卷轴,归于匣中,与三牲、清酒、时馐共同置于牌位前。
青烟缭绕间,两人并肩下拜,一叩首,再叩首,算是把后半生的盟约,当着爹娘的面定了下来。
丛郁不敢有半分杂念,满心满眼都是那只与他十指相扣的手,温热的分明触感无比真实。
走出祠堂,被阳光一晒,他后知后觉地迟疑道:“我是不是该说些什么话?”
景元早在他上下打扫的时候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当然包括了他那份,闻言不由得失笑,“记下几句仙舟古话,就觉得自己很有学问了?景元可不想听你又说些什么好不好吃的胡话,小心我将你送进学宫里,与稚童同修,看你到时候害不害臊!”
害不害臊的丛郁倒是无所谓,他肯定能在小孩堆里称王称霸,谁敢笑他?
可罗浮的学宫是寄宿制,去了那里,他还得趁人不备溜回来,才能睡到景元,就和每次都得轻手轻脚把景元给他买的衣服脱下来好好放着一样,多一道流程,就会少大量时间!
发散的思绪拐了个弯,忽然觉得似乎也不错,偷偷摸摸时,景元反应会更大,更紧张……
“嗷!”
景元一眼就看出这人脑子里肯定装满了黄色废料,毫不留情赏了一个脑瓜崩,“你又在想什么?”
“在想你呀!”
被弹得夸张后仰的丛郁倾诉完烦恼,眼巴巴等景元的选择,毕竟他自己无论哪一个都喜欢的不得了,干脆别二选一了,他完全可以都来!
还都来?世间哪有这般便宜事!
景元揪着那张即使吃痛,也不改灿烂笑容的脸,语气意味深长:“哦……原来穿脱衣服对你来说是多此一举的麻烦啊,要我帮帮你吗?”
空气里隐隐泛起一丝危险的压迫感。
丛郁心如擂鼓,明白景元口中的“帮忙”没那么简单,但这不是更好了吗:“要!”
阳光落进室内,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亮斑。
又有剑光如雪,游走时泛起阵阵寒气,在那片暖意中划出一道冷冽的裂隙,才挑开外衫的剑锋直指仰起的咽喉,迫使那颗喉结无法上下滚动。
随后,带着笑意的从容声音响起:“嗯?是站不住了?这可不行啊……景元还没有奉陪到底呢!”
白发将军坐姿慵懒,似是正在消磨一段不必着急的时光,手中的长剑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没有出现。
与之相对的,丛郁就没那么放松了。
双臂展开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垂下的外衫落至腕间,碍于身前的锋利,连呼吸幅度都轻缓了些。
生物本能拉响警报,理智却将它一一掐灭,甚至这份危险的美丽俯首称臣。
丛郁头皮发麻,眼眸中的血色更浓,追随着剑尖的方向:“景元,小心点,别伤到我了……拜托。”
可不断上扬的嘴角分明出卖了他迫不及待的真实心情。
“在对我撒谎?”景元懒洋洋地撑着脸,手腕一松,长剑滑落至腰间,轻轻撩起一角衣摆,又隔着几层布料,在尤为明显的弧度变化上拍了拍,“不学好!”
丛郁喉间泄出一声闷哼,差点忍不住弓起身子,“主人懂得那么多,就不能多教教我?”
细微的晃动成了下一个施加惩戒的理由,剑锋一偏,刃尖极轻地探入锁扣与腰带之间的缝隙,金属弹开的脆响落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景元没有停顿,剑锋勾住锁扣的残余力道还未完全散尽,他便顺势一收,腰带被从扣环里抽了出来,原本被压住的衣料松散开来,微不可察地垂落半寸,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
鎏金色的眼眸微眯,视线没入布料投下的阴影中,呼吸忽地顿住。
显而易见,等得辛苦的不止丛郁一人。
剑花挽过三转,丛郁一成不变的高领内搭被划出数道裂口,衣料边缘整齐地翻开,苍白皮肤却不见任何伤痕,可见其控剑之精准。
本该笔直的裤腿在鞋面堆出不规则的褶皱,紧接着又覆盖上一层亲肤材质的碎布,行此事者仍未停手,意图进一步逼出对方更狼狈的反应,剑尖逐渐下移。
任何男性生物都没办法不害怕这个,丛郁潜意识瑟缩一下,声音紧张到发颤:“主人、主人手下留情……万一治好后我真有心理阴影了怎么办?”
锐器贴着虚虚擦过,那层冰凉的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传来,他真担心景元嫌看着碍眼,或是想起之前哪一次使用得不舒服,直接给他一剑削了。
终于体会到“主人”应该听见的真心求饶,景元满意地弯了弯嘴角,“这都没下去,不是很行嘛,以你的变态性子,怕是在盼着我不留情面吧?”
——这回真不是!!!
丛郁衣服都是景元买的,他爱惜得紧,平时洗干净了还会好好叠在衣柜里面放整齐,用的和景元一样的熏香,吃饭时都会注意再注意不要弄脏……
现在被划了个稀巴烂,他也没多余的心思去替它们可惜了,所有的注意力都缠绕在了位置微妙的剑锋上。
哐当一响。
有如实质的目光轻飘飘扫过,终是抛下了削铁如泥的兵刃,换上干燥的掌心予以安抚。
乍寒还暖之下,丛郁紧紧握住被染成湿热的手腕,带着余韵的声音黏黏糊糊地传出来。
“就知道主人舍不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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