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话报个名字。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杀了么竭诚为您送葬。
还不知道天才们什么时候才肯发话开打,算了,谨慎些也是好事,至少不用他之后一个一个地捞人……就是一下从山珍海味转为粗食淡饭,嘴里寡得很,哪来的定力不馋这一口?
没被一通穷追猛打,景元还怪不适应的,攥紧的指节松开,呼吸逐渐平复下来,只剩心脏仍在狂跳,他重新撑起身子坐好,手背抹去额头的薄汗。
他可不信丛郁愿意到此为止,被积蓄了太久的念头,怎么可能只因为一次的施舍就得到满足。
怎么也吃不够饴糖的人,自然舍不得令那份珍贵的味道融化得太快,于是便只探出舌尖,极轻极慢地舔舐糖块的边缘,品尝着每一丝来之不易的甜蜜。
景元视野里唯余一片令人赏心悦目的靡丽景致,片刻也移不开眼,对丛郁无微不至的服务很是受用:“要继续,就认真些……”
“但凭主人吩咐。”
丛郁笑得恶劣,眼睛眯起,只露出一线猩红的血色,抵着脸蹭了蹭,呼出的热气淹没在昏暗空间里,“但小太卜好像犹豫要不要再过来呢,这可怎么办才好?我大方的好主人应该没狠心到,连再赏我几口吃的都不肯吧?”
“啊……她快到了,主人,主人你说句话呀?”
一声突兀的轻响。
丛郁偏过头,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转了回来,脸颊上那道淡淡的红印还没消,眼神已然从一瞬间的错愕,转为浓烈到近乎失控的沉溺。
他呼吸急促,抓住那只似有退意的手,把另半边脸递了上去,“这边也要补上……拜托、拜托,不能厚此薄彼!”
景元差点真给气笑。
庆幸他现在还算是个正人君子吧,否则丛郁这番栽在他手里,怕是连骨带髓都要被吸出来,不榨干最后一滴油水决不收手。
“你倒是会顺杆爬,”他垂眼看去,指甲划过淡红的印记,将它研磨得再添三分艳丽,惹得丛郁一个激灵,差点向旁摔去,“跪稳了……”
“好好履行你的职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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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一段距离的符玄停了下来,犹豫再三后点亮玉兆,叙述着内心的不解,“……还请师姐再指点指点我。”
爻光本以为终于可以体验一把向来独立小师妹的依赖,帮忙解决一二棘手的公务,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了,闻言不由得一噎。
后台记录显示景元一直在工作,没有外出,也没有异常通讯,所以又是什么让她的小师妹忧心了?
她斟酌着语句,“论景元,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
符玄分析着她每一个字音,试图从中卜问出答案:“确实如此。”
爻光接着说:“神策将军胸中自有丘壑,你何时见他出过纰漏?元帅、景元——这两位的目光远比我等放的长远,先前我等尚在揣度眼前得失,她们早已布下后手十局。你且安心,以我这双眼睛保证,目前的全盘形势,绝对没有脱离他的掌控。”
元帅的……布局?
通讯结束,符玄握紧玉兆反复思量,仍然不解其中深意,原地踱步一小段时间,终是转身返回。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适才景元除了那一瞬动了动眉头,其余时间看起来确是……较为放松的神情。
再确认一下,一下就好。
符玄敲了敲门,听得回应后推门而入。
趴在桌上休息的人抬头,像是刚从一场浅眠中被捞起来,连眉间的褶皱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抚平,脸颊边飞起两丝未散的睡意与仓促。
他揉了揉眉心,眼底清明了些,开口时声音带着些从睡梦中勉强打起精神的沙哑:“符卿,何故去而复返?”
一旁的玉兆上正播放着才上传不久的云骑整备视频,背景音乐宏伟壮丽,连光影的切换都带着精心设计过的节奏感,是完全可以充做参军宣传片的高质量。
相比之下,桌底那点细微的响动几不可闻。
这本来就是一件动静很小的事,只是丛郁很喜欢故意发出吃美了的吧唧声,去看景元因此而羞窘的表情,一旦他乖乖闭嘴收敛起来,便最多漏出几声沉闷的气音。
这个混蛋……知道他受得住,就专指着喜欢的地方欺负……!
景元磨了磨牙,再一次咽下涌到喉口的申/今,接着手掌的遮挡,狠狠瞪去一眼。
如初醒时迷蒙的眼睛哪里还有什么威慑力,说是鼓励也毫不为过,舒服到爪爪开花的大白猫只会发出几声虚张声势的呼噜。
丛郁越发卖力,尽可能在有限的范围里大展身手,景元都为他提供了处处周全的空间,他要是还伺候得不尽心,岂不是辜负了这一番美意?
打量完一圈的符玄说出找好的借口:“只会提醒一下,你记得给我发授权证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片星域,未免他人置喙,手段还是齐全些好。
捕捉到景元脸上的疲态,她反而更放心了。
在这么短的空隙里也要抓紧时间休息……景元没有苛责自己就行。
尽管是从玉阙来到罗浮任职,但符玄正仙舟旗的底子做不得假,也有每一个老仙舟人会有的认知:能吃能睡,就等于没什么大问题。
师姐言之有理。
景元承认这个理由找的不错:“玉兆上说一声就是了,难得多跑一趟。”
“本座愿意。”符玄抬了抬下巴,发觉视线始终无法齐平后,放弃坚持,“况且也不算远,你可别给那些人递把柄啊。”
得到满意回复后,多有操劳的太卜大人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这回是真走了吧?”
“嗯、嗯……”
景元关掉视频,在椅子上摊成猫饼,任凭连绵不绝的水声钻进耳道里,这一通胡闹下来着实刺激,也耗费了他大半心神。
失智边缘想出的几个遮掩方法,已经是他最后一点能够称之为“谋划”的东西,剩下的那些全在湿热的温度中,蒸发成糊住脑子的厚重水雾,念头都比平时更慢几分才成型。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丛郁后颈,嘴唇开合几次,终于愿意敞开心扉,“更靠下一点……对,可以、可以再重些……”
丛郁习惯的节奏太快,虽也喜欢,但合心意的细嚼慢咽才更好……
一场接力赛将要抵达终点,景元猛地推开丛郁,展示着他的小发雷霆。
正全神贯注记录过程的丛郁一时不察,半眯的眼皮本能合拢,为其下覆盖的脆弱眼球提供防护,避免任何液体飞溅入内。
他顿了顿,重新睁眼,对上景元那双正满意打量着他的鎏金色眼眸,忽地笑了。
指节在唇边停了一瞬,刮起一点送入口中,又被殷红舌尖展示性地卷走,特意在半途停滞,确认了景元喉结滚动,才彻底咽下。
做足状态后,沙哑声音从那截刚刚完成吞咽的喉咙里漫出来:“原来我能得主人宠幸,都是托了这张脸的福啊?”
景元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倒也不否认,指尖不紧不慢地揩过丛郁唇角残留的痕迹,“不然呢,凭你这张只会出言顶撞的嘴?”
丛郁也不躲,就着那根拇指舔了舔,笑得眉眼弯弯,“这张嘴的其他用处……主人不是才领教完?”
第130章 打团的第七天
神策将军姿容俊美远近闻名,甚至还有一个罗浮俏郎君的雅号。
那副白净的皮囊在哪儿都是一抹亮色,不需要刻意打光也能自己泛出温润的光泽,偏偏还有颗生得极巧的泪痣,不偏不倚地缀在左侧眼尾。
好似造物主用极细的笔尖蘸了浓墨,在他眼底最薄的那处皮肤上轻轻一点,便成了落入凡尘中一颗将坠未坠的星子。
丛郁喜欢这一点。
因为它的存在,就让那双鎏金色的眼睛从此再也干净不了。
看人的时候,泪痣跟着眼尾微微上挑,平白多出三分旖旎三分慵懒,以及眼底最深处,那层若有若无的勾引。
他也喜欢景元的笑。
眼尾一弯,那颗泪痣就跟着往上提了一线,黏糊糊地牵着他的视线不放。
哭的时候又是另一种别样光景,泪水从眼尾滚下来,恰好从小痣上碾过,墨色被水浸透了,晕开薄薄一圈灰影,衬得满池碎金越发粼粼地在他心上晃动。
还喜欢……还喜欢的地方太多太多,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唯恐落后其它,互相争抢着冒出头来,想让那人落在它们身上的注意力能多一分、再多一分。
可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是能让景元看上眼的,也怕落在水面上的询问会戳破这层不堪一击的平静。
思来想去,也就这副中规中矩的皮囊和差强人意的技术还算拿得出手,而这些也确实得了景元几分青眼,简直是万幸中的万幸。
命运竟也有眷顾他的时候……不。
——自始至终眷顾他的,都是那一轮高悬于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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