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镞奋笔疾书,硬质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连绵不绝。


    厚重的腰封已经被拆到了最末一层,都不需要完全取下,就能解放仅剩的限制。


    丛郁手指卡进腿环里,或轻或重地改变表面形状,同时也是以动静最小的方法收拢布料,他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你看,我真的没有发出声音哦?


    景元呼吸一重,知道自己心一软,接下来就别想安生了,可还是偏过头去,不看那双红得灼人的眼睛。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从他这个微小的逃避动作里解读出了全盘默许后,莫大的喜悦席卷着丛郁疯狂跳动的心脏,艰难咬着下唇,生生将笑意吞了回去。


    将既然景元同意,那他也就不客气了!


    纸张翻动的白噪音中忽然出现一阵缓慢搅动的水声,正巧符玄刚刚停止讲述,青镞揉了揉手腕,朝声源处看去。


    景元端着茶杯,茶盖在杯沿上不紧不慢地刮了两下,氤氲的水汽恰到好处地掩住半张脸上的神情,咽下茶汤时似是被烫到一般皱眉,热度瞬间在脸上熏出一层浅淡的绯色。


    他放下杯子,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透出几分润喉后的自然沉哑,“继续说。”


    尽职尽责的策士长望向说得更多的太卜大人,确认不需要再添一盏茶水后,接着专心记录。


    饿了三秋,过于想念、导致一时间没收住的丛郁心虚不已,舔了一口后讪讪挪开,等候发落。


    在空气中蒸发的水渍带走皮肤表面那层薄薄的潮湿,留下一道正在收紧的痒意,景元拿起一份文件,借由纸张的遮挡,伸手逗弄小动物般轻挠了几下,旋即转换方向,不容拒绝地撬开牙关。


    指腹擦过尖利的犬齿,又探入几分,在殷红舌苔上一掐,“此战无虞,只是手段或将……特殊了些,让地衡司的人多准备几份公关方案,勿要致使联盟声誉有损。”


    青镞低头“嗯”了一声,笔尖落下的时候又顿了顿。


    联盟成员大多明白轻重缓急,唯一会越界出格的只会是肆无忌惮的少焉……今天好像还没有见到过那个整日整夜缠着景元不放的身影,难道是去找另一位暂居星穹列车的丰饶令使了么?


    策士长大人独具慧眼,劳她挂念的人确实正缠着景元没放。


    丛郁做这事一向得心应手。


    不加节制的力道、被纵容到极致的放肆,都是他的惯常,但那是不需要在意旁人耳目的时候。


    为保不发出任何声音,大开大合的动作被迫收敛,原本该落在实处的力道也被硬生生拦在半途,化为缓慢而克制的折磨。


    习惯得到的力度被削去了七分,只留下三分温吞的按压,却也因此更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着力点落在了什么喜欢的方位。


    景元呼吸极其轻微地卡了一瞬。


    面上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有文件的边角被攥出了数道几不可察的细褶。


    所有的辗转允/及都带着难耐的粘稠,若不是尚在人前,他定要用力抓着那头触手生凉的墨色长发,依自己的心意主导每一寸行止,而非如今这般……不上不下!


    又浅又急的呼吸落在皮肤上,细密的战栗沿着神经一路蔓延到后颈,景元几乎要忍不住喟叹出声。


    丛郁体表大部分温度都较常人更低,哪怕是接二连三的剧烈运动下来,依偎着时,也只会传来舒适的微凉触感,唯有一副口腔濡湿温热,他一向中意极了。


    仅仅只是放了一段时间,就好像要融化在里面一样,不行……真的快要……


    “景元,瞧你脸色不怎么好,可是近日太劳神了?”


    符玄很是为此忧愁。


    除了忙白日的公务,景元下值了还要应付阴晴不定、随时都有可能发难的少焉,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力交瘁,以少焉那副我行我素的作风,想来也不会体谅景元是否疲惫,更不会主动收敛几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休息……


    仔细想来,景元在工作时间打瞌睡的次数减少了许多。


    从前那些午后案头公文堆得比人还高的时候,偶尔会看到他支着额角闭目养神的片刻,最近却几乎没有再撞见过,这突然来的一回眼睛半阖、呼吸深缓,竟都算是罕见情况了。


    是少焉强行赋予的过量生机在作祟?


    景元捂住半张脸,打了一个教科书般的哈欠,桌下的手推开丛郁的头,尾指却不自觉地小幅度回勾一下,顿时僵住。


    他若无其事地开口:“哦?听符卿这意思,是准备主动请缨,再多揽几件差事去,好替我分忧了?”


    被拉高许多的精神阈值尚未到极限,还能匀出些功夫思量正事,与之相比,底下这副皮囊未免显得太不争气了些,随随便便被撩拨几下就快丢盔弃甲,全然不顾他脑子还在那儿硬撑着体面。


    一不留神又着了道的符玄收了收情绪,视线扫过那道微微下压的眉头,又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百余年的共事经历早已让她明白,景元表面呈现的松散姿态下,裹着怎样一身不肯弯折的脊骨,即使与恶兽费力周旋,也为了不让大家担心,总是在她们面前做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正因如此,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好的部分外露,才更昭示了事况的严重。


    景元现在,一定很很不好受吧……


    “不无不可,就当接任将军位置前的历练了。”符玄口风一转,叫上青镞,玉兆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收进袖中。


    大体已经商议完毕,剩下的细枝末节不甚重要,她先捋顺一遍,再把报告呈交给景元,能替他省去不少工作,小小太卜本事大大,径直起身,仿佛她才是那个上司一样,“本座另有要事需推演吉凶,先行告退了。”


    继续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将空间还给景元,免得他还要强打精神来应对她们。


    大门在景元面前缓缓合上,光线被门缝吞没的那一瞬,松开一直悄悄攥着桌沿的手,低头看着那个正从桌底下仰起脸来的人——嘴角还亮着,眼底却已经烧起来了。


    他压着丛郁后脑勺,指腹嵌进那片墨色的发丝里,低声呵斥道:“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景元要你何用!”


    甚至还要自己出手替他遮掩!


    好在符玄没有深究,好在青镞没有抬头,可这并不意味着丛郁可以就此逃过一顿数落。


    终于能够放开手脚的丛郁身体力行地诠释了他到底有什么用。


    被收敛了大半的力道比方才在桌下时更重了几分,似是要把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触感一次补齐。


    景元未能说完的责骂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截断后的短促气音。


    “呃……!”


    第129章 打团的第六天


    一直绷直的脊背终于卸了力,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发出一声长而沉的喘/息。


    景元咬着下唇,早就暴露的呼吸又急又重,连带着胸腔起/伏都压不住,近来反复告诫自己,才有了一星半点的坦率待人,哪里比得过根植骨髓七百余年的节制自持?


    面前桌案上的白纸黑字忽然陌生起来,边缘正在软化、模糊,再也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你慢一点……!”


    腰塌下去后,端正的坐姿随之土崩瓦解,刻意维持了许久的笔直脊线一节一节地沉沦,直到肩胛骨抵住椅背,整个人陷进一个退无可退的姿势里,倒像是自己送上去的。


    没发出声音的允/及令他进退维谷,因不知自己还能撑过几个来回的不确定感而浑身紧绷,时刻准备着抵御将要倾泻而下的洪流。


    可引弓至极,弦上却空无一物,洪流未临,阵线先溃不成军。


    真到了该防范的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滔天巨浪没过理智的堤坝,方才那一场空弦,竟成了最后的嘶鸣。


    触底反弹的急切力道只让景元陷得更深。


    快到了……马上就……!


    不过是闲置了一日,从未麻木的神经便越发兴奋起来,目之所及处的一切都化作燃料,将胸腔里的烈焰蓄成一炉暗火,在骨缝里闷闷的炙烤,不急着烧穿,也不会轻易熄灭。


    缠绵的搅动声不绝于耳,令人分不清是吞咽还是亲吻,水渍游走过的湿润痕迹正在体表慢慢变凉,底下皮肤的温度却升得更高。


    这太荒唐了……


    无比熟悉的快意在四肢百骸流窜,景元抬手去推丛郁的肩膀,指节扯出那截染上体温的锁链,用力向外拉,丛郁纹丝不动,那双猩红的眼睛在低垂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身体本能想要将弱点保护起来,有力的双腿试图绞死胆敢冒犯的僭越者,却只是事与愿违。


    “你看——”


    差点被扼杀于此的丛郁在松下来的束缚中退开几分,一阵呛咳后,沙哑嗓音里满是痛快,他再度低头,温吞的气息互相纠缠,在皮肤上凝成一块崭新的潮湿。


    “我明明很有用的,对吧,主人?”


    所有景元喜欢的地方都能照顾到,批次分散也好、同步集中也好,让景元爽/得不知今夕何夕这种事……就问还有其他人能做得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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