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徒弟那么聪慧,一直是她的骄傲,此刻却要在她眼前,被人当众钉在耻辱柱上……该死的孽物,竟敢这般羞辱景元!
可她动不了。
体内流淌的血
液背叛了它们真正的主人,令她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聪慧的孩子被人一寸一寸折断脊梁!
景元的手被另一只同样冰凉的手牵起,分不清谁的寒意更重。
“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景元,”丛郁缓缓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幻想中的重逢比不上此刻万分之一,还好,我有幸等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周围其他人怎么还不走,留在这里是想看景元的热闹?big胆!
丛郁视线一一扫了过去,“小彦卿、镜流前辈,还有……我记得你,星穹列车的三月七小姐,分明接下了委托,却不执行,无名客的品行可真让我意外。”
过过嘴瘾就得了,那次阴差阳错的结果也算不错,景元至今都还珍藏着他的东西呢。
别太爱了……不对,是完全可以再多一点!
第79章 魂兮归来的第一天
三月七握住剑柄,只觉小命不保,争辩道:“那、那不是情况特殊嘛!”
对不起伙伴们,我好像不能回列车吃饭了……
任谁在蓄意算计下,落得个灰飞烟灭的结局,想必都会对罪魁祸首滋生无解的怨气,更何况是丛郁这般报复心极强的存在?
景元眼睫轻颤,习惯性将丛郁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来:“既是为景元而来,何必再留下这些多余的人?”
四位天将齐聚于此,当有一战之力,然后呢?放着噬界罗睺不管,任它再度造下千亿条人命的杀孽?
正值演武仪典期间,来往旅客众多,一个处理不好,别说罗浮,整个仙舟联盟都会遭受巨大的打击。
少焉还真是选了个好时候!
飞霄手中的钺戟不催自鸣,差点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流星啊,若你还能看见……想到苍城与罗浮,飞霄思绪一转,想到被吞没的苍城和正处于危机中的罗浮。
不,您老人家还是别看得好。
“多余的人?”少焉颇有兴味地咀嚼着这个词语,似笑非笑道,“在场的诸位不都是你的亲朋旧友吗?也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总归我会听你的。”
又一次、又一次让景元牺牲自己,换取保存最大程度的有生力量,无论怎么愤怒,怀炎也只能让所有人撤出竞锋舰,再做打算。
丛郁侧耳倾听着罗浮上的一草一木,很快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龙师涛然,以及绿芙蓉,还要拜托符太卜有空时,将这两人送来一趟,稍微有些事情,想和他们谈谈呢。”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少焉口口声声说着听景元话,可表现出的一言一行尽是无可比拟的傲慢模样,那被所有人避而不谈的私下里……是否也会用这样的语气,逼迫景元亲口说出会施加在他自己身上的酷刑?
此等行为已经不能用恶劣来形容了,简直是丧心病狂!
爻光收回视线,将探查到的伤员位置发送给就近的云骑。
玉兆系统覆盖常年覆盖周边星系,有了少焉入境一案后,更是提升了算力,此时此刻,噬界罗睺正好停在增大数倍的观测范围边缘,主舰上其他人无从知晓此事,人心尚安。
但如此庞大的星体异常运行轨迹,定然瞒不住,寰宇间有名有姓的势力该看见的应该都看见了,只是仍在观望。
景元以身入局已成定数,她决不能浪费他的牺牲。
“小彦卿,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呀,我向你保证好不好?保证下次再见面时,你能看见一个完完整整的景元。”
少焉忽地凑近,猩红的眼眸近在咫尺,瞳孔深处映着彦卿的脸——年轻的、愤怒的、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脸。
顺手一挑骁卫心口外的长命锁,银制的铃铛晃出清脆的声调。
彦卿本能斩出一剑,出自工造司匠作的名器好似纸糊的一般,在那人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他单手持剑,另一只手死死护住怀里的卷轴,年轻虽小,却是实打实地靠军功升职,战场上孽物的恢复速度不知道见过了多少,下次再见时,将军会完完整整,谁又能保证中途没被摧残!
想到庭院里那座物微情重的坟墓,彦卿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丛郁先生……你、你不能……”
可是,为什么不能呢?
他是巡猎的死敌,抛开立场来看,也是卷土重来的横死之人,意图对罪魁祸首展开报复,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般要求的话语,除了勉强维持表面的尊严以外毫无用处!
“为何不能?不满意我的聘礼?原谅我吧,我想不出更能配得上景元的东西了。给个提示,我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去找令你们都满意的物品。”
少焉放过了玩具一般的飞剑,回头一笑,“送出去的礼物断然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景元,你觉得什么时候开始接收比较好呢?”
话说得好听,揭开客套的外表,其下不过是威逼利诱的丑陋本质。
爻光思绪飞转,少焉对景元的执着,竟到了一定要得到景元,还想让她们说不出拒绝之词的程度。
装得倒是冠冕堂皇!
景元盯着那双眼睛,猩红的眼底有天真到残忍的笑意,却也说得认真……不像是在嘲弄他,反而像真的要用噬界罗睺里的苍城作为等价的筹码,将自己换去?
在死过一次后,丛郁终于吃到教训,知道要想真切地使某样物品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不能只靠威逼,还得辅以利诱了?
不用付诸武力自然时最好的,况且此举实在有利于联盟。
至少千万亿的人口,还在罗睺体内挣扎的苍城遗民,他们值得活着回来……
“自然是凭六御商议的结果。”景元闭上眼,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能这么值钱。
最后一名云骑撤出竞锋舰,不等爻光再度确认,便见少焉歪着头,墨色长发垂落,仿佛看戏般从容:“动作真快,我刚还在想,要不要帮帮你们呢。”
他顿了顿,弯起嘴角:“希望你们商议的结果也能这么快出来。”
只要用心去听,噬界罗睺体内的哀嚎就会一刻不停地在丛郁耳边响起。
此起彼伏的尖细惨叫一针针地扎进耳膜,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直接出手覆灭罗睺,结束这场持续了千年的痛苦。
心中不悦,脸色也带出来了几分,丛郁结束与罗睺的精神链接,转头盯着景元看了半晌,才觉得耳清目明。
爻光面向着他后退,“我们……会尽快的。”
众人一个个登上了飞黄,断后的飞霄深深看了一眼,驱使着神骏的巨兽腾空而起,从甲板边缘跃入虚空,驮着所有人,朝着罗浮主舰的方向飞去。
“哦……这个是岚的大狐狸。”
丛郁对岚其实没什么意见,美人只配强者拥有,他之前实力不济,连聘礼都没准备就敢往人家面前凑,被打也是正常的。
而且被未来老丈人削了一通后,如今所有的营养都集中在了主干上,长势更加喜人了诶。
这回带聘礼过来,岚看见了都没射他,应该是同意了,那就只剩下镜流一关。
等他真的把苍城捞出来,应该就可以和景元成亲了!
凹了这么久造型,也确实怪不适应的,要不是想以最好看都姿势出现在景元面前,他才懒得做那么多呢。
现在外人终于走了,丛郁顿时卸力,跟没骨头一样挂在景元身上,正蹭着景元脖子时,外界传来一阵响动,他抬头看去。
竞锋舰的炮口喷出数团火球,在暗下来的空中交织成短暂而绚丽的画卷。
光亮的余温在鎏金色的眼眸中凋零——那本是定时设下,用以庆功的布置;也是他曾经用以转移丛郁注意力的借口。
丛郁目不转睛,直到最后一点颜色被淹没在风中:“原来这么好看……景元,我好幸运哦。”
景元任由丛郁将下巴搁在自己肩窝里,湿热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自己的颈侧,激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抬手,在空中顿住片刻,才落在另一人的背上,“嗯。”
你觉得幸运的到底是什么呢?
生还的喜悦?还是……
走过观众席下方的通道,漆黑的阴影在地面投出清晰的分割线,将光与暗、人前与人后彰显的清清楚楚。
景元攥住丛郁的衣袖,趁人不备将他按在墙上,手指摩挲着久别的薄唇,“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还在等什么?”
丛郁瞪大眼睛,这难道不是正在一同出游中吗?竞锋舰的风景他都还没看完呢!
也是,这几天他都在专心干饭,传回的日程回放里,景元都没怎么疏解过……哼哼,在对比过后,景元果然还是选择了他!
自己比专业用品更专业!区区玩具,一败涂地了口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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