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保契约的稳定性,他从未告诉那些星星们事情真相,只让他们四散开来,令足迹遍撒星轨,传回讯息,猎杀不义。


    寻找不详妖星的事,不能让更多人涉险。


    卡芙卡微微一笑:“我只要一颗子弹。


    “一颗射向过去、引渡未来的子弹。”


    第78章 坟墓外的第十二天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丛郁刚吃完绯英在不耗费本源情况下给他做的小蛋糕,又往嘴里塞了最后的几块小零食,“拉曼查真厉害。”


    桑博苍蝇搓手,“只是确定了大致范围,还有得找呢。”


    他不会真的快要随份子了吧?


    丛郁从高处跳下,“在哪?我亲自去找。”


    噬界罗睺生机浓郁,只要确定的范围没有广阔到数百个星系,应该还是能感知到的。


    整个二相乐园的小零食都快被他吃光了,外面长腿跑的那些都是假面愚者做出的表象,也不好再继续住在这里啃老。


    他甩甩手腕,自觉已经恢复了一半实力,“老姐,我要走啦,这段时间多谢收留!”


    绯英放下漫画,上下打量一圈,嗯,现在总算不是脆得能被一拳攮死的状态了,便点点头,“去吧去吧,要是又被人打了,记得回来跟我说。”


    姐姐就要有姐姐的亚子,帮便宜弟弟出头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铺满一地的墨绿色枝叶缓缓缩回丛郁背后,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我成亲时,你也要来随份子哦!”


    绯英翻漫画的手顿了一下:“……找你的聘礼去吧!”


    要不是欢愉之主不让她多说,她真想撬开丛郁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不过她确实很想去仙舟,能接受丛郁,应该也能接受她,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遇见有趣的人……


    修养这么多天,终于重见天日的丛郁抬手遮住过于刺眼的阳光,“这就是二相乐园吗!”


    和每一块砖瓦都带着数百年底蕴的仙舟风貌全然不同,充满了大都市的喧闹繁华,街道车辆川流不息,往来行人也长得各有特色。


    这一幕着实震撼了比村里人都不如的大型盆栽生物。


    丛郁纠结起来,眉毛皱成一团,“你说<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度假是去匹诺康尼呢,还是就来二相乐园更好啊?”


    没有熟人打扰,他和景元可以开开心心一直玩好久呢!


    诶,仙舟应该会给员工批婚假的吧?


    桑博不是很想听那位神策将军相关的事,生怕丛郁嘴一秃噜就把两人的私生活抖落出来,只想赶紧把人带到,好逃之夭夭:“我的意见不重要,您这话应该留着问未来伴侣。”


    “有道理。”丛郁在月台站定,“在哪里买票?”


    早就注意到这边的不死途压了一下帽子,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我买好了。”


    丰饶令使哪是能见光的身份,归隐多年,做做假身份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提前安排好的情况下,一路顺利到达目的地,再往前一段路程,感知范围内的万千星辰,如同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每一颗都在发着自己的光。


    唯有一抹赤红最为夺目,如心脏半搏动不休的声音几乎在丛郁耳边响起。


    名为罗睺的星宿传达出对造物主的臣服。


    不死途握紧狼头手杖,冷光在指缝间若隐若现:“还顺利吗?”


    四周死一般寂静,身体已经先于大脑拉响警报——有什么东西来了。


    “顺利,它把我认成倏忽了,都不用我动手。”


    丛郁闭上双眼,身后墨发飞扬,探出的意识逐渐接手罗睺的掌控权,甚至还从灵魂最深处找到了倏忽留给它的不竭能源。


    吃一口。


    这时候了还不忘助他一臂之力,真是他的好同事!


    岩石、肌腱,各种有生之物构成的外壳出现在不死途眼前,那不是星球,是活着的怪物,他沉声道:“你能一个人完成分离工作?”


    丛郁伸出手,五指张开,朝着那颗赤红的星虚虚一握。苍翠欲滴的光团从虚空中凝聚,落在他的掌心。


    一口吞下,猩红的舌尖扫过唇周,似是还在期待更多:“我可以,不过——得让景元和我共同分享这份喜悦才行!”


    现在把那些人唤醒,也只不过让他们在宇宙中自生自灭,仙舟人知仙舟事,把苍城带到罗浮去,听景元安排才是最好的办法!


    -


    丛郁心心念念的罗浮上,演武仪典正如期举行。


    旌旗招展,鼓声震天,却是一场诱敌深入的陷阱,阳光照不进的阴影处,镜流抱着剑,身形隐没在黑暗中,随时准备从呼雷手上救下众人。


    一切都在按好的方面发展,陷阱已经布下,猎物已经入瓮,收网只在顷刻之间。


    一轮昭示着不祥的血月升空。


    步离人战首经年累月掠夺来的丰饶赐福转眼间化作降临在竞锋舰上的祸迹,又被飞黄一口吞下。


    镜流不再沉默,霜雪从她脚下蔓延,将甲板冻成一片白茫茫的荒原,“退后。”


    陷入僵持的擂台上,忽地落下一只孔雀翎,炸开万般繁丽的颜色,爻光指尖掐诀,配合镜流束缚住飞霄,语速极快:“噬界罗睺正在靠近罗浮,稳住理智,随我一同应战!”


    她已经通过天将独有的渠道通知了景元与怀炎,唯独飞霄处迟迟没有收到回复,不曾想,竟是这般凶险的局面!


    眼瞳外一圈猩红的飞霄手中钺戟一层层打破凝结的冰墙,似是听进去了,一下顿住,又发起狂来。


    ——直到流星示现,帝弓垂迹。


    景元解决完鳞渊境的事端后赶到竞锋舰,呼吸不免有些急促:“情况如何?”


    爻光遥遥望向天空,穿过那些还未散尽的祸迹残影,落在更远的地方:“祂分明投来了瞥视……”却仍对那颗妖星视若无睹。


    抱团的蝼蚁一再引动神明恩泽,终是招致不喜了?还是说,有什么东西,让祂觉得那颗星宿不该在这个时候被摧毁?


    应急预案启动后,主舰封闭洞天,加快航速,可爻光展开的星图上,那颗妖星离罗浮的距离仍在不断缩短!


    罗睺速度有异——


    曾经吞下苍城时,它也不过是缓慢地进食,如今这般情状,更像是有人在幕后操控!


    事实也正如她所想。


    赤红星辰已经进入玉兆系统侦测范围内,每一次搏动都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轰鸣投在屏幕上的不止有罗睺——更有一道刻骨铭心的身影!


    察觉到被观测后,那人身形一闪,不过几个眨眼间,便从遥远的屏幕上,降落在众人眼前。


    他站在星光最盛处,墨发飞扬,衣袂猎猎,一双眼眸在暗下来的空中亮得灼人。


    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景元身上,嘴角噙着笑意,声音温和得仿佛在诉说爱语:“好久不见,亲爱的景元,喜欢我带来的礼物吗?”


    爻光背在身后的手不停掐决。


    这几日她都在动用十方光映法界运算,才能在第一时间窥见天机,得到罗睺的动向,但签文中半点没有少焉的影子!


    明明人此刻就站在不远处,可依旧无法选定他为目标,本该指向他的签文,像遇到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直直落在空处。


    历经死劫后,少焉实力竟更甚往昔!


    景元回望本该跟着他身后的幻象,临战状态下,他本能地摘掉那支枯萎发簪,却发现它在丛郁的注视下,已然再度复生。


    那是冬天过去后、春天来临前,枝头上那第一粒不肯再沉默的花苞,也是他诸般罪行结出的恶果。


    显示屏上,噬界罗睺停住了奔袭的步伐,表面的红光闪动,远远看去,就只是一颗寻常的星辰般安静。


    丛郁是要……对他施予报复了吗?


    这回又该如何作为,才能令他暂时收敛横死的怨念?


    丛郁扬起下巴,绕着方才呼雷化为血月的地方,巡视领地般踱步,“为什么不到我身边来,景元?”


    他们不都已经是两情相悦的恋人关系了吗?大大方方的,走两步!


    景元如坠冰窟,寒意自脚底升起,一点一点漫上心脏。


    他攥紧重生的花枝,卸下腰间召唤神君的卷轴,一步一步朝着眉眼间满是极具侵略性自得的人走了过去。


    靴跟敲击甲板,每一声都清晰得像在为他的生命做倒计时,声音平静:“你想从我口中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丛郁嗔他一眼,埋怨道:这可是我(让拉曼查)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宝贝,作为给你的聘礼,是否还够格?”


    每位天将都有属于自己的仙舟,现在好了,景元可以有两个!呃……苍城的天将有在那堆血肉里面吗?


    聘礼……


    察觉到少焉投来的挑衅视线,镜流几乎要将剑柄捏碎。


    如此耐人寻味的说辞,几乎是将景元被迫与他同处一室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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