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郁觉得自己可能也要爆炸了。
就像今天下午那个厨房一样。
第58章 同床异梦的第十四天
水雾氤氲,将整个浴室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暖意中。
景元用湿透的布料一点一点擦干净丛郁脸上的灰,指腹隔着布料在丛郁的眉骨上缓缓滑过,描摹着他的轮廓。
自热水中出的雾气缭绕在两人之间,将视线染得朦胧,却让触觉变得格外清晰。
看着那张原本苍白的脸被蒸出红润的气色,景元才满意地笑了,“走什么,你身上不比我脏?一起洗吧。”
丛郁微微偏头,不去看那被彻底浸湿的单薄衣衫下透出的一点颜色。
前些时候衣服沾上汗水也会变透,但不至于将皮肤完全暴露出来,所以不是他胡思乱想,纯粹是这件衣服偷工减料!
可目光躲开了,水却是联通的,景元每一次呼吸带动的水波都会传到他身上,细细密密地和热气一同裹上来。
哪怕闭上眼睛,那点粉嫩肉色也已经烙进了眼底,无比熟悉的锁骨形状和肩线弧度,以及再往下若隐若现的……
水珠顺着那片湿润的布料往下淌,每滑过一寸,都在那层薄薄的遮掩下留下一道灼烫的痕迹。
丛郁屏住了呼吸,心跳却不听使唤,一下比一下重,藤蔓在背后不受控制地探出头来,又被他慌慌张张地按了回去。
景元似乎浑然不觉,正专心致志地用湿布擦着自己的手臂,动作慵懒而随意,水雾缭绕间,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微微阖着,睫毛上沾了细碎的水珠,长发末端胡乱沾在肩膀上。
“愣着做什么,去把梳子拿过来。”
丛郁如蒙大赦,撑住桶边就要起身,刚站到一半就被猛地拽了个踉跄,疑惑回望。
“你那么多触手都白长了?”
诶?可是景元不是不想看见它们吗?
“快去。”
丛郁伸出藤蔓,试探着卷回梳子递到景元手上,“给,还要什么?”
景元拨了拨水面,捞起垂落在水中的一缕深色发尾,将纠缠在一起的结一点一点解开,只觉得自己仿佛成了宠物店店员,正在给大型的长毛动物做洗澡前的准备工作。
“先下灰。”
还是只一个没注意就能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笨东西。
作为惩罚,他不免下手用力了些。
丛郁被扯到头皮发痛也没有出声,安安静静地坐在水里,任由景元摆弄,垂在背后的顺滑发丝甚至在互相打好结后,又顺着水流飘到中间,等待另一只手把它们梳开。
这点动作没能瞒过神策将军的火眼金睛。
景元无奈地泄出一点笑意,“泡太久皮肤会皱的,别玩了。”
丛郁闷闷地应声,海藻一般铺开的发丝慢慢在他身后归拢,露出清爽的面容。
浴桶里的流动的水不知道换了多少轮,活水从入水口涌入,带着细微的流动感。
景元把洗发露挤在那颗湿漉漉的脑袋上,指腹抵着丛郁头皮,不轻不重的转圈。
酥麻感从头顶顺着脊椎一路流淌,丛郁整个人都要化了,卸力的上半身微微下滑,正对着景元胸口。
那件湿透的衣衫早已形同虚设。
丛郁盯着看了半晌,眼底猩红翻涌,突然一口咬上心脏外的皮肉,却连印痕都没舍得留下,只浅浅地磨着牙。
低哑的声音从喉咙的缝隙里挤出,裹挟着一片阴鸷而晦暗的腐烂气息:“景元,我……”
景元手上一顿,低头确认了什么一般,沉默片刻,抱住丛郁的头,挪到了左侧正确的位置。
沾到泡泡的下巴有些麻痒,他顺带在那颗头顶蹭了蹭:“麻烦轻些,景元可不想破皮。”
察觉到嘴里被塞进来什么东西的丛郁瞪大眼睛,下意识动了动舌头,什么不愉快的想法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软……不过现在变得更弹了。
牙齿的微凉与口腔的灼热撞在一起,景元不自觉绷起肌肉,意图防御却无济于事。
天人族无论如何锻炼,也不会长出过于壮硕的肌肉。
薄而紧实的胸肌恰到好处地附着在骨骼上,线条收得干净利落,落进室内的日光恰好切过下沿,投出一层隐人遐思的阴影。
“另一边也别空着呀。”
单侧的割裂感受实在令景元不满,他抓起丛郁的手就要放过去,意识到什么后又忽地一顿,语气也犹豫起来:“丛郁,你……要不还是修修指甲?”
美食当前,哪能将大好时光浪费在这种小事上面?
丛郁眨了眨眼,尖利的指甲在瞬息之间被磨得平整,修成温润妥帖的光滑弧度。
他将手覆了上去,如丝绒般的顺滑皮肤下肌肉匀称饱满,都能从他指缝间溢出去少许。
“呃、都说了……要轻些,”景元身体微微发颤,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丛郁脑后的墨色长发,略显涣散的眼眸盯着融入水中瞬间消失不见的洗发露泡泡出神。
“先生真是个坏心眼的家伙呢,每天就知道想、想方设法地来折磨景元。”
为什么这种地方也可以有……在遭了丛郁前,经验基本为零的神策将军,再一次失策。
完全不需要换气的丛郁贴了很久,直到感觉景元似乎有些不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嘴唇离开时发出一个极轻的湿漉漉声响,在一片水声中格外不起眼。
但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景元听见了,他掐着丛郁的脸,看着一侧的脸颊肉鼓起变形,“很好吃是吗?”
丛郁含糊不清地为自己的色欲熏心辩解道:“我没想吃这个,是你主动送过来的!”
景元盯着他看了三秒,回忆在脑海中倒带——好像、似乎、大概……还真是。
可那不是丛郁先故意啃错位置的吗!
两侧的感觉相差无几,碰到热水时的稍稍痛感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景元却仍疼得厉害般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丛郁时,眉眼间也带上三分好不可怜的委屈。
“我也没用力!”
满眼写着“你在碰瓷”的丛郁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他连牙齿都没上,最多也就嘬/得/狠了点,以景元的身体素质,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但他忘记了,舌头是人体最灵活、耐力最强的骨骼肌之一,碾过的姿态虽然温和,但也不容抗拒。
那点力道放在别处算不了什么,可放到现在,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景元将手里的发丝又绕了几圈,“我可是辛辛苦苦地在帮你洗头发,还要承受你不停的使坏,这都不让我说两句吗?”
丛郁心虚地目移,完全没想起他是被谁强行拖进来的。
“那……”他讨好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藏都藏不住的期待,“我再帮你按按?”
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被大力拍开。
“连吃带拿未免太贪心了些吧?”
景元瞪了他一下,可鎏金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实在是起不到任何震慑作用。
起身时水花从肩头滑落,沿着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路滚下去。
外衣上那点脏污早就被热水泡开了,此刻只余一片浅浅的灰痕,他低头看了一眼,随手将湿发拨到肩后。
丛郁扶着桶边,正要跟着站起来——
一只手摁在他的肩头,忽然将他重新按回了水池里,温热的流水涌上口鼻,猝不及防地灌了进去,他本能地呛咳起来,喉咙里接连发出一串含混的闷声。
再抬头时,水珠从发梢、睫毛、下颌上疯狂地往下淌。
墨发青年紧闭着左侧眼睛,浓密的睫毛被水粘成一簇一簇的,眼角还挂着没落尽的水珠,右眼勉强睁开一条缝,湿漉漉的红色瞳孔里倒映着景元的身影,露出几分茫然的委屈。
得逞的景元就那样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坏透了的笑意。
好看得不像话的大白猫下巴一点,用着命令的口吻,尾音却上扬成柔软的声调:“好好把自己洗干净,不然不许上我的床!”
美人嗔怒的模样别有一番动人光景。
沉在水底的藤锁不自觉缠上景元手腕,不紧,却缠得巧妙,刚好卡在骨节之间,挣不脱也甩不掉。
丛郁视线顺着手背向上,看着景元的脸,眼底的血色快要溢出来般浓烈,声音却轻得仿佛一片飘在水面上落叶:“我会的。”
景元被那样的目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思蠢蠢欲动,他猛地抽回手,抄起旁边的一瓢水,劈头盖脸地浇到丛郁脑袋上。
“洗你的澡去!”
丛郁被浇得往后一缩,刚刚睁开的那只眼睛又紧紧闭上了,嘴唇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渍,整个人好似被暴雨打蔫儿一样,狼狈中透着几分可怜巴巴的好笑。
“哦……”
安静下来的浴室里只余潺潺水声。
丛郁抱着膝盖坐在浴桶里,被熏成正常人的体温随着水温一点一点冷却,藤锁末端徒劳在空中寻找着什么,最终一无所获地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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