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想象,她要是没有阿娘该多难过。


    这样想着,柳芸挣开他的怀抱,慷慨地敞开怀抱,将萧珩的脑袋按进自己的怀里。


    “难过的话就哭几鼻子,我不会笑话你的。”


    从小到大,她和阿弟难过阿娘都是这样哄她们的,柳芸觉得萧珩也应该需要。


    然眼泪没等到,却听到对方噗嗤的笑声。


    随后是更过分的,萧珩那颗脑袋竟然在她胸口拱了拱!


    苍天,她是来宽慰他的!


    怎么能演化成这样!


    立即毫不留情地推开他,气愤道:“你臭不要脸!”


    为了不使周围的宫人听到这场闹剧,柳芸声音刻意压低,听起来更像打情骂俏了。


    萧珩曲着腿坐着,笑得停不下来,活像个占了小娘子便宜的风流浪荡子。


    而她就是那个小娘子。


    哪怕都是夫妻了,柳芸也受不了这一下。


    “气什么,夜里又不是没有过。”


    浑然不在意,萧珩懒洋洋开口,长臂一伸又将柳芸捞了回去。


    “夜里是夜里,白日是白日,不一样!”


    柳芸被裹得动不了,嘴仍旧在顽强辩驳着。


    萧珩没说话,只又提起了文皇后来。


    “今年有了儿媳,母后应当会很高兴。”


    柳芸挣扎的动作一顿,没再反抗了。


    她终究是对萧珩有几分怜悯的。


    “那你现在还像小时候那样难过吗?”


    柳芸只见他沉吟了几息,摇了摇头。


    “老实说,没有。”


    “得到过但失去了才是世间极致的痛苦,但我从未得到过,所以也无法体会失去的痛苦。”


    “最多是幼时羡慕,如今早看开了。”


    “毕竟人不能永远沉溺于悲伤中,要往好处想,我生于权力顶峰的帝王家,又是父皇最器重的储君,衣食无忧,虽作为储君操劳了些,但好歹这十几载也算是顺风顺水,尤其……”


    说到关键处,萧珩话语顿住,凤眸轻转落在满脸认真的柳芸身上,语调变得愈发柔和。


    “尤其什么?”


    柳芸没看出他的意思,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萧珩未答,只定定看了柳芸好几息,见她仍懵懵懂懂地模样,不免叹息。


    “尤其你这个傻子!”


    气她笨得有一手,萧珩失笑着嘟囔道。


    任谁都不愿被人说傻的,虽然她也确实不算聪明。


    “我不傻!”


    就像是醉了的人不会承认自己醉了,柳芸急急反驳了一句,开始在他怀里作妖了。


    不是用拳头砸他的胸口就是张嘴咬他脖颈,热闹极了。


    不过效果不太好,不仅没让萧珩吃瘪,反倒将人逗笑了。


    “青天白日的别闹。”


    肩膀被紧攥着,柳芸对上萧珩深邃的眸子。


    这话一入耳,柳芸脸都烧起来了,意识到什么的她立即老实了。


    失策了。


    车辇抵达太庙,两人在车上整理了一下仪容,才端庄地走下来。


    那里,长阳公主已经带着驸马宋澜候着了。


    康宁县主没来,大约是考虑到小孩子对这样的场合并没有什么耐心的缘故。


    还没同长阳公主说上句句话,陛下驾临了。


    同样是一身缟素,陛下的神色比在场任何人都要肃穆悲戚些。


    大概就像萧珩说得那样,陛下才是那个得到又失去的人,所以才会铭记这么多年。


    听爹娘说,她这陛下公爹和皇后是年少相识,称一句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两人感情要好,于适婚时谈婚论嫁,结成了夫妻。


    婚后生活更是蜜里调油,鸾凤和鸣。


    婚后一年,文皇后生下长阳公主,陛下心悦之,大赦天下。


    若没有后来那场意外,兴许文皇后也不会在生下萧珩时血崩而亡。


    宁德二年秋,陛下于秋猎时遇刺,危机时刻,是文皇后不顾生死替陛下挡下了一箭。


    也正是那一支淬毒的箭伤到了文皇后的身子,哪怕保住了性命,也没能让她在生产这样的鬼门关挺过去。


    文皇后薨逝后,陛下辍朝三日,令满朝文武心焦不已。


    世人都道帝后情深,世间无二。


    可柳芸总有些怀疑。


    若果真深情不二,为何陛下还会纳妃?


    这不就是背叛吗?


    柳芸觉得没有女子会愿意自己深爱的丈夫再同别的娘子好的。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很快就跟着陛下进了太庙。


    太庙里燃着凝神静气的沉水香,一眼看不过来的牌位陈列着,气氛肃穆沉重。


    随着一起上了炷香后,她被点名单独去给婆母上一炷香。


    柳芸乖巧应下,认认真真给自己这位可怜的婆母上了炷香。


    愿来生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上完香,柳芸退至一边,就听陛下对着文皇后的牌位开始絮絮叨叨。


    无非是这些年的一些家常事,还有陛下对文皇后的思念。


    除此之外,还有些关于她的。


    “阿茵,咱们家的小子今岁也成亲了,刚刚给你上香的就是咱们儿媳妇,来年定会给你添个孙儿……”


    柳芸在一旁听得难为情,偷偷瞥了萧珩一眼,正巧和他的目光撞上,更羞耻了。


    祭拜结束,长阳公主和驸马留了一会,柳芸和萧珩一人拉着一个说话去了。


    成了大姑姐和弟妹的两人关系更亲近了,拉着手说了不少闺房私话。


    因着康宁县主还在家中,夫妻两也未待多久。


    萧珩按着往年的惯例,去陪陛下吃酒。


    每年这个时候,陛下都要大醉一场。


    年幼时候,萧珩无法作陪,便在一旁宽慰父皇,如今长大了,便陪着父皇借酒消愁。


    柳芸知道后也随他去了,只扛不住昏昏欲睡的疲倦,小憩去了。


    谁知这一觉便到了日暮。


    吃醉酒的萧珩也在这时候被苏林搀扶了回来。


    只有苏林知道,他家殿下分明只有五分醉,却让他足足演出了十二分。


    也不知又打着什么主意要坑害太子妃娘娘。


    但这不是他能管的了的。


    念此,苏林无奈,选择了拥护殿下,同前来相迎的太子妃娘娘道:“殿下在陛下那吃醉了酒,正难受着,还望娘娘多多照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有孕


    柳芸是没有想到, 萧珩竟会醉成这样回来。


    面颊酡红,双目迷蒙,连路都走不稳, 哪还有平时的威风劲?


    柳芸笑了好一会才去扶他。


    “行了, 你也下去休息吧,后面我来就好。”


    将人搀扶到床上,让苏林退下, 柳芸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萧珩。


    很新鲜的感觉。


    有种昔日的猛虎成了小猫的有趣感。


    在柳芸的注视下, 原本醉得不像话的萧珩缓缓坐了起来,看着十分吃力。


    将身子倚在床边, 睁着一双迷蒙的眸子直愣愣地看向她。


    “芸娘~”


    衣袖被扯住,柳芸低头,目光落在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柳芸忽然想起了不该想的。


    譬如每个夜晚被攥得发麻的大腿, 握出红痕的腰间肉, 甚至是……


    柳芸下意思捂住了胸口, 形成了肌肉防御的记忆。


    “干什么干什么!”


    “醉了就老实睡觉, 别想些有的没的!”


    被刺激到, 柳芸一下甩开萧珩的手, 凶巴巴道。


    大约真是醉得没了神智, 被她凶了, 萧珩也只是呆呆的, 没有任何反驳,只怔怔地望着她。


    “不、不干什么……”


    傻兮兮的,倒是有趣。


    柳芸又走近了些,道:“该睡觉了,还会脱衣裳吗?”


    俨然将萧珩这个醉鬼当成了傻子。


    就看萧珩愣了一瞬,而后点头道:“会的。”


    而后动作缓慢地脱起了衣裳。


    外袍靴子这些便罢了, 怎的还脱下了里衣?


    再一愣,裤子也飞到了地上,整个人就那么慷慨地将自己呈在柳芸眼前。


    柳芸险些不敢看,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才勉强稳住心神。


    又不是没看过,怕什么!


    柳芸暗自告诉自己,目光却始终闪躲不敢正视。


    线条结实漂亮的胸膛裸.露出来,肌肉鼓胀,分成大大小小的肌肉块。


    平时穿衣裳并不能看出来,只觉得他身形清瘦高挑。


    成婚两月,这已经不是柳芸第一次见,几乎每日夜里,她都会同这面胸膛亲密相贴。


    哪怕是金尊玉贵的太子,儿郎的身子也比不得娘子家细嫩,以至于柳芸每次都觉得他蹭的她身上有些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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