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做二不休,柳芸玩心大起,将玉印对准了萧珩那张时常吓唬人的俊脸,不轻不重地戳了上去。


    赫然间,绯云两个大字出现在了萧珩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


    “嘿嘿嘿~”


    见此一幕,柳芸忍俊不禁,笑得鸡贼。


    怕萧珩反应过来就要收拾她,脚底抹油般跑了。


    但承恩殿再大也就那么一片地,柳芸很快被勾唇追上来的萧珩逮住了。


    直接被拦腰抱起,任凭柳芸在他怀中怎么扑腾,嘴里怎么求饶都没用。


    被不轻不重地摔进柔软的床褥中,柳芸还没来得及直起腰爬起来逃走,萧珩滚热的身躯便急躁地压下来……


    承恩殿内,凡是不傻的宫人都识趣地退了出去,想着等传唤再进来。


    床褥间,柳芸被对方按着急头白脸地亲了好半天,才得了些喘息的空档。


    “好玩呢太子妃娘娘?”


    这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柳芸不禁有些后悔,忙不迭求饶道:“我错了,放了我吧。”


    然萧珩已经被挑起了火气,哼声道:“现在求饶?晚了!”


    话音落,萧珩猛虎扑食般压下去,一只大掌将柳芸胡乱拍打的两只手扣在头顶,吻得狂乱。


    大约一炷香后,承恩殿的宫人再度被唤进来,有些胆大的宫人趁机飞速瞧上一眼,就见太子妃娘娘双唇红肿,艳如春花。


    一瞬间,那宫人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下唏嘘起来。


    在东宫侍奉了五年,殿下娶妻前何曾是这种模样?


    骄矜冷漠,千色不入眼,一双眼睛看不上任何娘子,性子也板正刚肃的紧,哪有现在这样嬉皮笑脸不正经的样子?


    果然,娶了妻就是不一样。


    “摆饭吧。”


    在案前落座,柳芸清咳了一声道。


    说来也尴尬,原本她都以为萧珩不会放过她,要真真切切来一回了。


    柳芸甚至都做好了准备,打算从了,却不想只是亲了半天。


    就是嘴有些麻,提醒着柳芸方才的激烈。


    ……


    又过去一日,柳芸瞧着即将到来的初八,忽地想起桩重要的事。


    修远哥哥和裴六娘的婚仪似乎就要到了!


    若还未出阁,柳芸高低是要随爹娘去参加喜宴的。


    奈何现在于公于私都不是很方便了。


    太子妃的身份不适合她随意去臣子家乱晃,更何况东宫还有个大醋坛子,她更去不得。


    只能备下一份厚礼托人送去,遥祝一对新人举案齐眉,夫妻和美了。


    曾经的柳芸真的以为自己会嫁给修远哥哥,还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


    现在好了,嫁了萧珩,再多的心理建设都崩塌了。


    得知自己给修远哥哥备了新婚贺礼,萧珩这个小心眼的非要瞧瞧是什么,看到是一对祝贺新人的同心玦后,才安下心来。


    显然一副防着情敌的反应。


    这让柳芸更加确信什么了,就是缺一个肯定的应答。


    夜里柳芸又试了一次,但还是没问出什么来,她有些灰心。


    然有心栽花花不放,无心插柳柳成荫。


    柳芸就这么水灵灵地等来了他主动开口的机会。


    十月十五,文皇后祭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装醉


    每年到了这一日, 陛下便要罢朝一日悼念祭拜文皇后。


    这一日,整个燕京城禁嫁娶喜宴,皆要缟素以悼念故去的文皇后。


    以前, 柳芸也会跟随着家人一道, 在这一日穿上素净的衣裙,像模像样地祭拜文皇后。


    对当时的柳芸来说,这只是每年一度的习俗, 没什么特别的。


    她怎么也想不到, 有一天文皇后会成为自己的婆母,而她要以儿媳的身份去祭拜。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一大清早, 宫人将素衣呈上,柳芸穿戴完毕,让锦禾梳了个简单的螺髻, 只簪了一支玉簪, 几朵粉白色的珠花作为装饰。


    未施妆粉, 只浅浅描了眉, 点了唇。


    简单清爽, 大有清水出芙蓉的意味。


    收拾完毕, 萧珩也从外头进来了。


    彼时, 柳芸还在镜前任让宫人整理衣带, 一抬头就看见身后逐渐逼近的萧珩。


    同样一身缟素, 萧珩眉眼沉着,少了几分平日的锐意。


    自镜中看见他,柳芸转过身,张开双臂在他跟前转了半圈问道:“如何,还合适吗?”


    第一次以儿媳的身份去祭拜文皇后,柳芸生怕哪里不得体坏了规矩。


    萧珩上下打量了一圈, 牵起柳芸的手轻笑道:“自然。”


    “只是不想,芸娘穿得这样素净也好看。”


    虽然眼下说这个不太合时宜,然听在耳朵里倒是舒坦。


    实话实说,柳芸有些高兴。


    从小到大,无论是走亲访友还是拜见长辈,夸赞柳芸的话语无非是清秀可爱,有福气。


    除了自家人外,从未有人会赞她美丽。


    如今被身为郎婿的萧珩这么一夸,柳芸心中怦然,很难不欢喜。


    哪怕知道其实这只是哄她高兴的话。


    “……今日别说这些。”


    萧珩浅笑着,看起来心情尚可,没有她设想的那般悲戚。


    这让柳芸有些意外。


    不敢想象,若是她的阿娘去世,每到祭日她该有多伤心。


    饭都吃不下去的那种伤心。


    但萧珩看着十分淡定,除了比平日沉稳些再没有别的了。


    惊疑不定地看了萧珩几眼,对方只是微笑着,未置一语。


    “走吧,去太庙吧。”


    柳芸也不作他想,牵着那只温暖的大掌走出了承恩殿。


    十月中旬的天冷风寒气重,吹得柳芸刚出门就打了个寒颤。


    萧珩见状,又将她的斗篷系紧了些。


    “莫着凉了。”


    为了躲一阵又一阵的冷风,柳芸缩了缩脖子,碎碎念道:“知道了。”


    东宫距太庙颇远,苏林早早备好了车辇,两人双双登车,往太庙赶去。


    车上有厚厚的帘子遮挡,寒风难以侵入,柳芸暖和了不少。


    搓了搓手,将温热的掌心贴在脸颊上,方才被冷风吹凉的脸瞬间暖和了起来。


    萧珩瞥见,径直将柳芸的双手拉了下来,两只大掌捧着她的脸。


    “我的手更暖,我给你暖。”


    这动作发生的太突然,柳芸一时没反应过来,唇瓣微翘,呆呆地看着他。


    “不用你……”


    话没说完,也不知是哪里又让他心痒,忽地就压下来亲她的嘴。


    后面的话语尽数被堵了回去,车内温度越来越高,柳芸再感受不到冷意。


    良久,萧珩才松开她,两人唇瓣艳丽,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润水泽。


    “怎么今日还这样!”


    细细喘息着,柳芸羞恼地说道,眼中满是不赞成。


    今日可是他娘亲的祭日,他倒是心态松快。


    萧珩轻笑了一声,顺势将人搂进怀里,开始慢吞吞说起话来。


    “我知道芸娘在想什么。”


    说完,他顿了顿看向她,眉眼带着柔和浅淡的笑。


    柳芸倚在他肩头,抬眸看向他,静静等着他下面的话。


    “芸娘一定在想,今日是我母后的祭日,我偏还能笑得出来,看不出悲切,对吗?”


    萧珩的怀抱很温暖,太清香的味道很惑人,就连他的语调都带着些安抚的柔意。


    柳芸丝毫没设防,下意思便点了点头。


    点完又觉得不太合适,但萧珩貌似并不在意,开始絮语。


    “幼时,我总是缠着父皇,问别的孩子都有母亲,为何我没有?”


    清朗的语调,话语却出奇的沉重,柳芸很快便开始同情了。


    没有母亲的孩子太可怜了。


    看到柳芸面上那不加掩饰的怜悯,萧珩觉得好笑,继续道:“父皇当时答不出,便哄骗我说母后是天上的九天玄女所化,如今功德圆满回到天上去了。”


    “我想着也是这样,便日日夜夜希望母后能下凡来看我,哪怕只是一眼。”


    “但从不曾等到。”


    叹息着笑了笑,带着些许无奈,萧珩一下又一下摩挲着柳芸的手,以此获得些许安慰。


    “每每看到皇弟和皇妹们扑进贤妃德妃的怀里,我便觉得羡慕,甚至偏执地想过让贤妃做我的母亲,感受一下有娘是什么感觉。”


    “但贤妃终究不是我的生母,待我更多的则是恭敬。”


    “后来长大了些,知道父皇的话都是哄骗我的,我的母亲早就死了,我是个生来便没有母亲的人。”


    说到这里,萧珩话语又停顿了下来,柳芸也听得眼眶发热。


    比她想得还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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