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哪怕柳芸学会了骑马,可以单独一人策马小跑,但太子还是要让她上他的马溜达一会。
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最可气的是,太子一点都不记得她的诉求,腰间仍旧挂着匕首,每次都要戳她半天才行。
然后头下马后再去看,却没在太子腰间发现什么匕首类的硬物。
真是奇了怪了!
柳芸百思不得其解,只好作罢。
学会骑马后,小白马雪魄自然也成了她的,被柳芸喜滋滋牵回去了。
时间也在几次学习骑马消逝,转眼距离婚事只剩下了七日。
婚前夫妻双方总要避讳一二,所以在亲迎前柳芸都不会再见到太子。
对柳芸来说也算是减轻了压力。
但剩下这几日柳芸也不能得闲,毕竟婚仪流程本就繁琐,更不必说是储君与储妃的大婚。
宫中早早遣来了尚仪姑姑,趁着最后几日专门教授柳芸婚仪的各种流程。
比如出嫁前如何,抵达东宫后有什么流程,拜天地祖宗时该如何,最后合卺成礼。
柳芸也是第一次成婚,做的还是皇太子妃,她生怕自己出错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这几日学得十分认真,还得了尚仪姑姑的夸奖。
婚仪那日所需的婚服和冠饰,从头到脚,零碎繁杂,柳芸看了便觉头疼。
哪怕这些不用她亲自动手,只需做个乖巧的新娘子,柳芸也能想象工程量的浩大。
最后这几日,太子虽不曾过来,但信件没落下。
也正是这几日,柳芸才知道太子有一只专门传信的鸽子。
雪白的羽毛,眼睛圆溜溜的,过来时就乖巧地站窗户边上,冲着她发出咕咕声。
柳芸不是很喜欢太子的信,但却喜欢这只鸽子过来。
大约是被训练过,小白鸽很聪明很有灵性,还会催她看信。
不过柳芸并不是很想看,因为太子总是会在信里写些让人感到羞耻的黏糊话语。
柳芸每每看了都脸热,也不知他是如何下笔的,实在脸皮厚。
每次信件的开头差不多都是以正经话题开始的,比如用饭了没,昨夜睡得如何,今日做了什么等等。
但说着说着,话题便开始偏移了。
渐渐就变成些不堪入目的。
说什么想她了,问她有没有想他。
还说夜里梦到她了,梦到两人亲了一晚上。
更不要脸地说想亲亲她。
柳芸从未想到,太子竟会是这样的人。
明明人前那样清贵冷傲,私下写信却如此浮浪放肆。
每次小白鸽过来,柳芸都生怕信件被别人瞧见丟她的脸,索性都留在夜间看,看完便锁在箱子里,除了她谁也不知道。
婚仪前三日,阿弟也从国子监回来了,想送她这个姐姐出嫁。
还给她准备了一份新婚贺礼。
是一只小小的平安玉锁,阿弟亲手雕刻的。
虽然手法不及老师傅精湛,但这是阿弟的心意,胜过所有。
柳芸当即就将玉锁给戴上了,一刻也不辜负阿弟的心意。
除了阿弟,柳芸还收到了许多贺礼,皆来自于燕京闺秀。
大部分是同她以往交好的,还有一部分是看在她太子妃的身份来攀交情的。
柳芸一一照单全收,夜里才一个个拆开来看是什么。
遇到喜欢的,立即就眉开眼笑拿来用了,不甚喜欢的也好好保存着,想着日后也许终有一天能用上。
忙忙碌碌中,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最后一日。
入夜,柳芸正在屋内温习着明日婚仪的各处流程,就听锦禾道阿娘来了。
柳芸欢喜迎上去,抱着阿娘的胳膊进来了。
“这么晚了阿娘怎么来了,莫不是见我明天便要出嫁,舍不得我所以特地来看我几眼?”
小娘子俏皮地说着,一双杏眼水盈盈的,看得张玉华心中软乎乎的。
“阿娘自然是舍不得的,不过今夜过来也有另一桩要紧事要同善善说明白。”
看着阿娘正经的神情,柳芸好奇道:“何事,阿娘尽管说来。”
张玉华先是从袖中掏出一个册子放在柳芸手中,而后温声道:“夫妻敦伦之礼。”
本以为是什么新妇去夫家要注意的要紧事,却不想听到这么一句,柳芸呆了呆,面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没有说话,不主动也不拒绝,就那么羞怯地等着阿娘继续说。
其实柳芸也一直蛮好奇夫妻敦伦是何种模样,毕竟她的话本子总是被说太素,而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小娘子又实在不了解。
如今阿娘过来,她也能初步了解一番了。
至于其它更深层次的……
想到这,柳芸脑海里闪过太子俊美无俦的面容,心像是被烫到一般抖了抖。
张玉华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循循善诱道:“善善先将册子打开瞧瞧。”
柳芸乖乖翻开,看清书页的一刹那便僵住了。
入眼的是一对亲密相拥的男女,但做的事却十分古怪。
他们身上未着寸缕,如叠罗汉般躺着,神情也泛着她看不懂的韵味。
随后,柳芸将目光落在最奇怪的一处。
画师功力上佳,男子她无法确定,但女子画得惟妙惟肖,和她一样。
但画面中的女子正遭受着些怪异的事,尽管她没有体验过,柳芸也觉得难受。
“阿娘……”
低低唤了阿娘一声,柳芸啪得一下将册子阖上扔在身前的案几上。
张玉华知道女儿的情窍开了些许,想着明日便要亲自领悟了,也不遮遮掩掩了。
伸手将册子翻到了最直白的那一页,张玉华开始细细解释起来。
包括男女两人的区别,为何要如此行事,如何才能顺利行事,通通说了个遍。
柳芸早已满脸通红,不言不语间,心中早已惊涛骇浪。
尤其想到明日大婚夜里她也得同太子如此,柳芸便怕得将腿并拢起来,心中惴惴不安起来。
她不觉得自己可以能接纳那样一个东西。
胡思乱想间,阿娘又在她耳边叮嘱些什么。
“新婚夜头次都是不大舒服的,所以若是善善不适,便同殿下说说,让他温柔些,也能少遭些罪。”
柳芸看着阿娘,结结巴巴问道:“那该怎么说,阿娘教教我。”
张玉华看着女儿懵懂害怕的小脸,将其抱在怀中安抚着,凑过去小声交待了些什么。
柳芸红着脸听着,乖巧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这一晚,阿娘陪了她到了后半夜才回去,柳芸睡得很是香甜。
回到自己的主屋,张玉华见丈夫也没睡下,夫妻两人碰面,也说了好些话。
“本想着善善嫁到杨家,凭借我们两家的关系,日后若受了委屈也不怕,如今就难办了。”
柳世文叹息着说道,面上全是对女儿未来生活的担忧。
东宫太子,日后的帝王,谁敢同他叫板?
日后若是女儿在宫中受了委屈,怕是他和妻子也无能为力了。
张玉华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婚事近在眼前,想反悔也不可能,只好说点好听的缓和一下气氛。
“瞧着太子殿下对咱们善善也是上心的,说不准不会给善善委屈受呢。”
柳世文回想了一番,脸上扬起希冀的笑,叹气道:“希望如此吧。”
“咱们也安置吧,不然误了明日的婚仪。”
灯火熄灭,柳家陷入了安静。
……
再睁开眼,是新婚日的清晨,外头天光大亮,隐约听见了麻雀的啾喳。
虽然婚仪拜天地的流程在黄昏后,但因为太子妃的婚事流程太多,要早些准备。
此番婚礼因是皇家娶妇,所以大半交由内宫尚仪来负责,爹娘为辅。
这大大减轻了爹娘身上的担子,也是好事。
睡够了,柳芸知会了外人一声,锦禾带着几个婢女进来侍候洗漱。
先是用热汤浴身,而后一层又一层地穿上皇太子妃的婚服。
先是一件素纱中衣,而后是印着九行五彩摇翟纹的深青色?翟。
同青色蔽膝,青绿革带加青面朱里的大带。
青色云头履,加金饰,里配朱袜。
最后再给腰间佩戴瑜玉双佩、纁朱大绶。
衣裳穿戴好了,便是发髻头饰。
按着规矩,皇太子妃地位仅次于中宫皇后,成婚时应插戴花钗九树与两博鬓。
为了能保证梳出高高的发髻,宫中的姑姑梳发时加了义髻,绾成了凌云髻 ,高耸盘叠,鬓角收窄,显庄重典雅 。
花树钗头嵌珠宝、翠羽、凤纹,下垂珠滴,柳芸无论看几次都觉得惊艳。
将九支花树金钗插戴上,左右对称,又在两鬓簪戴宝钿。
最后则是一顶小型凤冠,饰金凤、珠花、翠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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