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些忙完,已是晌午,趁着还未上妆,柳芸了饱饱用了一顿午饭,以免下午进行婚仪时饥肠辘辘。


    妆娘也是宫中最好的一个,给她上妆时温柔又亲切,时刻问她有没有不舒服之类的。


    涂妆粉、描眉、点唇、花钿、面靥、斜红、胭脂……


    漫长的妆点后,终于一切完毕,柳芸眨巴着眼睛问以蓁蓁为首的一群娘子们道:“怎么样?”


    大喜的日子,无人会寻晦气,都点头说着好听的话,蓁蓁更是扑过来真心夸赞道:“好看好看,善善今日最漂亮了!”


    柳芸被夸得眉眼弯弯,哪怕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大美人,但听到这些也雀跃欢喜。


    同交好的娘子们插科打诨地说着话,时间也渐渐被消磨掉,忽地听外面婆子高喊道:“太子殿下迎亲来了!”


    瞬间,一屋子人都炸了起来。


    柳芸更不必说了,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了。


    原来真正到了嫁人的一刻是根本平静不下来的。


    随着礼官唱和,柳芸慌忙接过蓁蓁递过来的翠羽团扇,遮面被几位名声宽和的命妇搀扶着走出屋子,一步步走到了屋宅外。


    小心越过团扇,柳芸看见了一身储君朝服的太子萧珩。


    衮冕九旒,玄衣纁裳,执玉笏而立,尊贵不可言。


    作者有话说:


    更新!


    明天的一章,嗯,最好早点来看,虽然我会努力不被制裁,但是控制不住,更新时间的话应该和这章差不多,十二点半到一点半区间


    第41章 还请殿下怜


    按《国律》太子娶妻、祭祀、谒庙、加元服皆服衮冕。


    天子衮冕十二章, 玄衣八章,纁裳四章分别为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火、宗彝、藻、粉米、黼、黻。


    皇太子九章,区别是无日月星辰。


    虽然还不是天子, 但萧珩着衮冕九旒立在那, 满身都透着天底下独一份的气势。


    那一瞬,柳芸心尖一颤,悸动不已。


    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


    婚仪还在继续, 柳芸不敢耽搁, 执扇靠近。


    大半的视线被团扇挡住,柳芸只能低头慢慢去寻太子的脚。


    终于, 柳芸的视线中多了一双金丝云纹锦靴,再往上便是纁色的衣摆。


    柳芸未出声,只向着她的郎婿微微福了福身问好。


    余光似乎瞥见太子点了点头, 而后向她伸出了手。


    尚仪姑姑教的流程里并没有这个环节, 柳芸先是愣了一下, 而后还是选择顺着郎婿的意来了。


    反正是他非要这样的, 她只是听从他而已。


    柳芸将手轻轻放在太子掌心, 深青色的大袖映衬得本就白皙的手愈发无瑕。


    像是在发光一般。


    萧珩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而后紧紧攥着往柳世文夫妻方向走去。


    柳芸亦步亦趋, 被牵着到了爹娘跟前。


    要不是顾及着婚仪规矩, 柳芸真想将团扇拿下来同爹娘说说话, 诉说一番她今日跌宕起伏的心情。


    但是她不能,会坏了规矩。


    “臣、臣妇见过太子殿下。”


    柳世文夫妻忙不迭见礼,眼光不住去瞥自家盛装出嫁为皇太子妃的女儿。


    “都是自家人,岳父岳母不必多礼。”


    今日大婚,手中牵着想了多年的小娘子,纵使萧珩性子再淡漠沉稳, 也架不住开始春风得意。


    他语调和煦,言语上也颇为亲近,让周遭的看客都心生羡慕。


    储君做女婿实在是羡煞了他们!


    双方又简单寒暄了两句,萧珩看着二老不时落在女儿身上的目光,声音轻缓道:“岳父岳母放心,孤会好好照顾芸娘,绝不让她掉一滴眼泪。”


    萧珩郑重的承诺让柳世文夫妻面上生出感激之色来。


    无论今生太子能不能兑现他的承诺,这时候说一说也总是好听的。


    张玉华目光凝在团扇上,目光专注地像是要透过扇面。


    看着疼宠了十七年的女儿就要离开家,自此生活在别处,她实在有些忍不住道:“殿下还请听臣妇一言,娘娘秉性柔怯,脑子也不聪明,琴棋书画也比不得其它闺秀,虽不知殿下为何垂爱,但臣妇只希望殿下日后多担待些娘娘,哪怕厌了,也能给娘娘基本的体面。”


    面对岳母可以说是卑微的恳求,萧珩悄然抿起了唇,沉默了几息。


    他很不喜欢岳母这样的话,就好像他会苛待妻子一样。


    他怎么会厌了她呢?


    “岳母多虑了,孤与太子妃自是鸾凤和鸣。”


    萧珩说着,执起柳芸的手在柳世文夫妻眼前晃了晃,一本正经。


    安抚好了岳父岳母,萧珩又转头看向了一旁安静看着婚仪的柳英,笑着开口道:“日后若有什么需要,英弟尽管来找孤这个姐夫。”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让柳家人承认他的身份,萧珩心中爽快。


    但柳英听了,只是眉眼淡淡地拱手道:“多谢殿下关切,景玉别无他求,只求殿下可以好好待阿姐,景玉便心满意足了。”


    少年稚气未脱,一板一眼的样子尤为郑重,萧珩看在眼中也不自觉正色起来。


    “这是自然的,孤不会亏待自己的妻子。”


    柳芸本还在因为家人的话热泪盈眶,但听太子口口声声的妻子,柳芸的泪意又憋了回去,心口烫烫的。


    同家人叙话结束,柳芸被太子牵着往车驾旁去。


    只不过柳芸抬眼快速往前一扫,却发现了一个错处。


    没有副车。


    按着规矩,太子乘金辂车后还会有一驾副车,是她这个太子妃出嫁要乘的仪驾。


    到时候她所乘的副车便会一路跟着太子的金辂车进入皇宫,驶入东宫完婚。


    可一眼扫去,金辂车后除了一个个神情喜气洋洋的宫人外再无其它。


    没副车她坐哪?


    正在柳芸发呆疑惑时,她的太子郎婿领着她到了金辂车跟前。


    “你先上去。”


    托着她的手,太子温声道。


    柳芸立即惊了,惊疑不定地道:“可是、可是这是金辂车……”


    按着规矩,出嫁这日她不应当和太子同乘金辂的。


    萧珩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说一不二道:“那又怎样,孤让你上去你就尽管上去。”


    “不然太子妃走到东宫去?”


    这样正经的日子,就听他还笑吟吟打趣自己,柳芸有些恼,但不准备同他掰扯。


    如太子所说,没有副车她不坐金辂难不成真的要走过去?


    更何况这是他自己说的,柳芸上得光明磊落。


    踩着踏凳,柳芸扶着太子的手上了金辂车。


    车窗被打开,鹅黄的纱幔在两侧飘摇,鸾铃轻响间,太子踏步而入,于她身边落座。


    司仪的礼官早早被交代清楚了,对此事面无异色,带着迎亲队伍启动。


    虽然不是第一次同太子单独待在金辂车里,但这回却不一样了。


    她们要成夫妻了。


    如今想想还在有些匪夷所思。


    执扇的手有些酸涩,柳芸稍稍动弹,便被人抽掉了手心的团扇。


    她扭头看去,就对上少年幽暗却带着璀璨星光的眼眸。


    “累了便放下,后头有你拿的。”


    十分随性,随性得不像是个在皇宫中长大的储君。


    柳芸也不与他对着干,只沉默地揉捏着手腕,看着很是羞答答。


    萧珩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也不说话,看得柳芸心中发颤。


    她怀疑太子又想亲她了,但是没有证据。


    所以当太子有个大动作,似要靠过来时,柳芸条件反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现在不可以,殿下再等等。”


    后头还有那么多流程没有走完,她的唇脂不能掉,更不能将太子的唇染得通红。


    闷笑声在金辂车内响起,柳芸只觉手心湿热麻痒。


    “想什么呢?孤只是想帮你扶一扶簪子。”


    果然,发髻间传来感触,应证了他的话。


    柳芸顿觉尴尬,飞速将手收了回来,面上发红。


    萧珩饶有兴趣看着,且看了一路。


    金辂车所过之处,燕京百姓见之行礼,口中直呼“恭贺太子、太子妃娘娘新婚大喜”之类的话。


    金辂车很快进了皇宫,抵达东宫。


    车驾至东宫宫门,乐声不断,在宫人接引下,柳芸二人下车,规规矩矩执扇步入内殿。


    跨门槛、过中庭,依礼绕行指定方位,避凶趋吉,行入门礼。


    经过一番忙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东宫丽正殿灯火通明。


    大殿内上首,宁德帝同何太后满眼期待地坐着,大殿内被文武百官坐满。


    储君大婚无人敢缺席,见两人进来,都纷纷站起身来拱手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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