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为了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
他会等到这一天的吧?
光是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萧珩便情不自禁身子发紧,失控地抬头了。
对她,萧珩自认定力太差,无法改变。
虽然眼下什么都做不了,但萧珩还是忍不住去靠近些。
“孤赶得巧了,不知岳父是否再容得下一人?”
屋内,父女两人刚结束了玩闹,将餐食一一端出来时,就听到门口传来这样一声。
熟悉的嗓音立即让父女两人面皮一紧,循声看了过去,神情一凛。
倒也不是不欢迎,就是难得的一家人用饭,忽然插进来个还不熟悉的高位准女婿,总有些束手束脚。
但人都问到了跟前,他们根本不可能赶人,也不敢赶人。
“殿下说哪里的话,快坐便是。”
后续,一张小小的办公案几成了餐桌,三人围坐,气氛冷凝。
柳芸此行过来带了三菜一汤一点心,还有一只烧鹅,本就足够吃了。
但太子瞥了一眼那几个菜,又添置了几道。
东宫那边的厨房动作很快,没等多久便送来了几道珍馐,柳芸扫了一眼,竟发现都是她爱吃的菜式。
因为此番是个爹爹送的饭,所以三菜一汤外带那只烧鹅都是爹爹平日爱吃的。
什么葱爆羊肉、辣炒肺片、辣炖杂鱼,跟柳芸的口味相差不小。
她喜食清淡鲜甜,最爱吃的便是一道蟹酿橙,恰好东宫送来的餐食中有。
柳芸多想了点,觉得自己有点自恋。
说不准太子和她的口味差不多呢。
执起勺子,柳芸冲着蟹酿橙就去了。
原本她没打算留下用饭的,但刚提出要回家就被太子挡回去了。
“正是用饭时辰,怎么能饿着肚子回去呢?”
“不如在这用了,也省得回去路上腹中饥饿?”
这话戳到了柳世文心坎上,他怎么能让闺女饿着肚子回去呢?
立即同准女婿统一战线,将女儿留了下来。
只是多了太子,父女两人拘束了许多。
“这段时日孤一直忙着朝政上的事,疏忽了芸娘,待过几日想必可以得空,再教你骑马。”
父女两人都客气地推辞着,柳世文道:“殿下言重了,都是些琐碎小事,不好耽误政事,殿下先紧着朝政便是。”
柳芸在后头狂点头,甚至希望太子最好忙忘了,想不起来教她骑马这事。
她现在完全确定了,只要跟着太子出去,八成是要被他亲的。
柳芸并不想同他做这种事,那种感觉让她如溺水般心慌。
心脏都要跳出来的那种难受。
在柳芸期盼的目光下,萧珩唇角扯起一抹笑,偏不如她的意。
“芸娘放心,孤定不会忘。”
柳芸脸垮了下来,往嘴里塞了一块牛乳糕大嚼特嚼,两腮鼓鼓囊囊起来,引得萧珩又多看了两眼。
饭后,柳芸将食盒收拾好,就要回去。
“殿下和爹爹都忙去吧,我先回了。”
终于可以不用被太子时不时冷不丁盯着看了。
也不知是什么怪癖,越是吃饭的时候越喜欢往她脸上看,也不晓得有什么好看的。
如今终于可以离开太子的视线了,柳芸心头雀跃。
“孤送你出去。”
柳芸那颗心嘎巴一下又掉下来摔碎了。
少顷,柳芸看着苏内侍自东宫驾来的马车,只好硬着头皮上去了。
“善善,路上当心啊!”
柳世文也觉得太子多少有些居心叵测,但已是未婚夫妻了,倒也能放心将女儿交给他。
至少太子看起来对女儿是上心的。
“知道了爹爹,爹爹也要注意身体,我和阿娘等着你下职回家。”
掀开车帘,柳芸同爹爹说道。
柳世文应了声好,同太子道:“劳烦殿下了。”
萧珩踩上踏凳,回了个嗯字便俯身进了车厢内。
柳芸只觉眼前短暂地一亮,而后就被太子俯身进入的身影挡住,车厢内再度陷入昏暗。
进来后,萧珩先是扫了一眼在次位上老实坐着的柳芸,才慢吞吞在主位落座。
马车发动,车轮在禁庭特有的莲花纹青砖滚动,发出咕噜咕噜声。
“孤是会吃人吗?”
将将坐下,萧珩翘起二郎腿,便冷不丁地开口了。
显然,马车内只有太子和她,柳芸不得不应声。
“殿下说笑了,殿下自然是不吃人的。”
没错,他是不吃人,只是总吃她的嘴巴,她害怕。
迎着柳芸腼腆讪笑的脸,萧珩挑眉又问道:“那干嘛坐那么远?”
“坐过来。”
仍然是平和淡漠的语气,但话语中满是不容置喙的意味。
不知为何,对他这种语气开始生出些叛逆的情绪来。
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听他的话?
就因为他是太子?
好像、好像没错。
想到这,柳芸突然泄气,老老实实坐了过去。
要怎样便怎样吧。
若是有一天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就好了。
柳芸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意外地迟迟没有等到太子凑过来咬她的唇。
偷偷瞥过去,就看见太子正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察觉到柳芸的目光,忽地睁眼对上她。
“在瞧什么?”
昏暗的马车内,少年眼眸如星子,晶亮闪烁,令柳芸不敢与之对视。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看看。”
不知什么时候,柳芸在太子跟前渐渐忘了些鸡毛蒜皮的规矩,张口就是个我字。
好在太子也并不在意她遵不遵循那点规矩,甚至更希望她面对自己能少些规矩。
放肆些,多亲近自己些。
奈何这女子如同长了个榆木脑袋,始终不开窍。
无奈下,萧珩只能主动些,更主动些。
察觉到肩头被揽住,柳芸心中咯噔一声,叹要来的还是来了。
甚至做好了准备,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
“来吧,殿下。”
柳芸微微仰起头,将眼睛闭上了。
“呵~”
昏暗的马车中,正闭着眼睛做好准备的柳芸忽地听见一声轻笑。
那笑声太直白,引得柳芸立即睁开了眼。
顷刻间对上了太子那双幽深晦暗的凤眸,里头带着细碎的笑。
“芸娘这是做什么?莫不是以为孤要吻你?”
一听此话,柳芸脸涨得通红,甚至无法狡辩自己刚才的行径。
“没有。”
憋了好半晌,柳芸只这两个字,尴尬如她径直将自己缩到了角落里,鸵鸟般将脑袋埋进了臂弯中装死。
她虽看不见太子的神情,却可以听见身旁人断断续续的低笑声。
紧接着,是耳畔突然多出来的热气。
“倒是孤冷落芸娘了,无碍,只要你开口,孤都听你的。”
耳朵被这股热息炙烤得麻痒酥烫,柳芸默不作声,犟着脾气不理会他。
这个时候又说听她的了,想得倒是挺美的。
柳芸腹诽着,全然没意识到她面对太子开始渐渐放肆的态度。
好在没多久,宫门便到了,柳芸迫不及待下去,还遇上了个熟人。
一身九品官青袍,青年模样清俊端方,正急匆匆要进宫。
在这遇见修远哥哥,柳芸有些惊喜,一时忘了她已经不再是普普通通的柳家娘子了,当即唤了一声道:“修远哥哥!”
杨修远闻言身形一顿,抬眸看向了不远处的小娘子,还有小娘子身后的冷面太子。
杨修远知道此刻他最好不要往她跟前凑,但芸妹已经含笑走来问好,杨修远是万万躲不开的。
“芸妹。”
脑子一抽,杨修远嘴巴太快,也下意识唤起了旧称。
果然,杨修远悄然瞥向太子,见对方已然神情冷淡。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心中暗叫一声大意,杨修远只想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奈何芸妹是个迟钝的,全然感受不到太子的心思,还乐呵呵上前同他说话。
“修远哥哥这是去哪?”
这个点早已过了点卯,修远哥哥莫不是睡过了头?
爹爹说睡过了头可是要罚俸的,柳芸不由为修远哥哥感到担心。
在那一声声哥哥下,杨修远已经不敢看太子的脸色了,只勉强撑着笑道:“今日忘了一份极其重要的文书,得上峰令回家去取,如今才回来,要回去复命。”
得知不是睡过头错过点卯,柳芸心中的担忧也散去了。
杨修远不敢在此久留,也确身有要务,忙不迭告辞道:“此番还有要紧事在身上,就不同娘子多说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