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修远哥哥确实神情严峻,柳芸也不多言了,只关切道:“那修远哥哥快些去吧,我也回家去了。”


    言罢,杨修远对着太子拱了拱手,急匆匆踏进了宫门。


    柳芸也收回了目光,扭头不料撞上了一堵肉墙。


    “你刚刚唤杨三郎什么?”


    兜头砸下这一问,柳芸听得稀里糊涂的,也就老实巴交答了。


    “修远哥哥啊!”


    见柳芸还敢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来,萧珩气笑了,胸腔中似有火在烧。


    “这么叫,让外人听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杨三郎才是你未婚夫,孤才是那个外人。”


    阴阳怪气的话入耳,柳芸愣住了,迟钝如她也终于明白了点什么。


    似乎大概也许不应该在未婚夫面前这样亲昵地唤另一个男子。


    可她自小便是这样唤的,都唤习惯了,哪里能说改就改呢?


    但补救还是会的,柳芸立即扯着太子的衣袖解释道:“怎会,我只将他当做兄长,自小便是那样唤的,殿下才是我的未婚夫,怎会是外人?”


    柳芸发誓,这几句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多的再哄不出来了。


    好在这几句是有用的,只见太子神情软和了下来,忽地一笑。


    然后毫不温柔地捏了一把她的脸,哼道:“算你懂事,这是你的惩罚,日后再不许这样喊。”


    柳芸点头如捣蒜,终是将煞神送走了。


    坐上自家的马车,回去的路上,柳芸捂着刚被捏过的脸,悄悄骂了太子好几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应邀


    转眼乞巧节至, 各家各户的娘子都忙碌了起来。


    七月初七乞巧节,又唤作女儿节。


    乞巧节那一日,许多娘子整夜不寐, 围坐庭院观银河、聊针线、互赠丝线, 通宵达旦,因而被称作女儿节。


    饱饱睡醒后,柳芸加入了爹娘晾晒书册衣物的行列。


    传说七月七天门大开、日光极盛, 士人晒书卷防蛀, 百姓晾晒绸缎衣物,驱虫防霉, 文人尤重此俗。


    将最后一册书摊开放好,柳芸用帕子抹了抹额上的细汗,扬起轻快的笑来。


    虽已入了七月, 天气凉爽了不少, 但在暖烘烘的日光下忙活了半天, 柳芸少不得沁出些汗来。


    回屋吃了一碗冰酪, 柳芸将要送给蓁蓁的五彩丝编织好, 午觉睡醒后趁着天色乘马车往陈家。


    半路上, 柳芸依旧不忘去买蓁蓁平素最爱吃的透花糍。


    只是不知什么缘故, 买透花糍最好吃的薛家铺子门前人影稀落, 甚至是无人排队。


    这是相当异常的, 他家的透花糍一向卖得最好,有时来晚了些都买不到。


    此刻铺子门口只一个锦袍小郎君和家仆等着,再无其它。


    “姐姐快去!”


    柳芸忙催促锦禾去买,就怕晚个几息便来了许多客人。


    眼巴巴地瞧着,就看锦禾垂头丧气地回来。


    “娘子,今日店家说家里有事, 提前打烊了,最后一份也被小侯爷买走了。”


    柳芸失落地哦了一声,忽而又惊讶道:“小侯爷?”


    不会是她知道的那个小侯爷吧?


    抬眸看去,正好与笑眯眯走来的叶轻流对上视线。


    “啊,是柳娘子,也来买透花糍吗?”


    柳芸就那么听着叶轻流问了一句废话,她点头道:“嗯,可惜来得不巧,最后一份被小侯爷买走了。”


    自打上次金宁县主的生辰宴,柳芸听了叶小侯爷那番醉酒轻浮的话,心中对他那点好感也褪去了大半,瞧着没那么顺眼了。


    闻言,叶轻流莞尔一笑,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凝着少女白皙秀气的面颊,似是考虑了几息道:“若柳娘子不嫌弃,这份透花糍便让给柳娘子吧。”


    叶小侯爷爱笑,且对着女孩笑容都十分灿烂,眼下也不意外,只不过再灿烂的笑也挡不住他唇边的淤青。


    不像是在哪跌的,更像是和人动手被打的。


    只瞥了一眼,柳芸便移开目光,将注意力放在他手中的透花糍上面去了。


    她先是纠结了一阵,而后果断接下了。


    “不好白拿小侯爷的东西,锦禾去将银子给人家。”


    原本她是并不想拿叶轻流的东西的,但想着这是蓁蓁最爱吃的那家透花糍,若没买着蓁蓁该有多失落。


    想来想去,柳芸还是打算接下,大大方方将银钱付了不就好了。


    叶轻流向来大方,哪里收过女孩的银钱,还是为了一份透花糍?


    当即,他便蹙眉拒绝道:“一份糕点罢了,何至于付钱,就当叶某的一点心意了。”


    叶轻流的心意,柳芸以前不会沾染,如今定下亲事后更不会了。


    从上回修远哥哥的事看来,太子是个心眼子小的,她要谨慎些才好。


    “不行,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给了锦禾一个眼神,锦禾也机灵地一把将银钱塞到了叶轻流小厮的手上,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便跑回来了。


    “郎君这……”


    小厮磕磕绊绊看向叶轻流,一时也不知怎么办了。


    叶轻流看着面目肃穆的柳芸,摇头低笑了一会,调侃道:“不愧是要做太子妃的娘子,倒是比以前有威严多了。”


    那道赐婚圣旨落下,叶轻流也终于明白了那日从金宁表妹生辰宴回来后,东宫为何遣人来家中告诫父亲,言他放浪形骸,言行无状。


    以至于那日叶轻流还未酒醒便被父亲狠骂了一通,罚了跪一日的祠堂。


    如今有了这道圣旨,叶轻流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他这个浪荡儿沾染了太子的心上人,来敲打他了。


    但这些都与柳家娘子无关,叶轻流面对她仍旧笑吟吟的。


    这话对柳芸来说是一种夸奖,毕竟日后入了东宫可不能窝窝囊囊的。


    情绪昂扬,看着叶轻流也就没有那般不顺眼了,目光落在叶轻流唇边的淤青上,大发慈悲道:“小侯爷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伤吧,早些上药早些好。”


    叶轻流一怔,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唇角的伤,而后笑了笑,浑然不在意道:“小伤而已,不必在意。”


    “只是叶某实在有一事不明,想向柳娘子请教。”


    柳芸还以为他真有什么正经话,于是也满脸认真地倾听着,一本正经问道:“何事?”


    叶轻流走近了些,在马车旁停住,眉眼带笑,出口的话却没那么美妙。


    “太子挑剔的大名燕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叶某十分好奇为何是柳娘子得了储妃位,叶某实在想不出来。”


    少年面上的苦恼不似作伪,但话语中实实在在透露出来一股子让柳芸不大舒服的意味。


    和金宁县主生辰宴那次很像,使得柳芸不由自主冷淡下来,再没了同他说话的心思。


    “你想不出来的事还多着呢。”


    话音落,柳芸缩回马车,示意车夫驾车离开。


    马车离去,叶轻流在后头望着,难得有些失神。


    “常胜,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叶轻流后知后觉地问道,但得到的只是小厮稀里糊涂的摇头。


    见状,叶轻流暗自哂笑,又摸了摸唇角的伤,垂下眼眸。


    “去医馆买些药来吧,忽然有些疼。”


    小厮点头,又提醒主子道:“再去城西那家糕点铺子买一份透花糍,夫人生前最爱吃,可不能少了。”


    叶轻流轻嗯了一声,意兴阑珊。


    今日是他母亲的忌日,母亲生前喜欢吃透花糍,他便年年都来买。


    只是这回不成了,相信母亲应该也会原谅他一份怜香惜玉的心吧。


    “走吧。”


    叶轻流轻笑着说完,人悠哉悠哉地下了台阶,汇入了人流中。


    陈家,柳芸将来之不易的透花糍给蓁蓁,又掏出了她精心编织的五彩丝。


    蓁蓁也往她手上绑了一条,姐妹两嘻嘻哈哈说笑了起来。


    被赐婚太子后,柳芸感觉好像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


    陈家伯伯和伯母待她依然很好,只不过这份好里如今多了一丝恭敬和讨好。


    更遑论其它人。


    几乎日日都有人家登门拜访,或者曾经不怎么熟络的娘子时不时下帖子邀她赴宴。


    柳芸不是很喜欢人多闹腾的地方,大多数时间更喜欢窝在家里忙活。


    柳芸知道,他们是想通过讨好她来讨好她身后的太子。


    权力真的有这么诱人吗?


    柳芸自然而然就想起了太子,忆起了他雷霆手段处理了文玉珠,忆起了他面对外人时高高在上的威严姿态。


    日暮,柳芸从陈家归来,同爹娘用过晚饭后,她协助阿娘设好了祭拜的案台。


    于爹娘庭院设案,供奉祭拜牵牛织女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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