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是头一回听了,张玉华还是老脸一红,暗想这小子太过心急孟浪。


    明明还未过门,却什么都敢叫了。


    张玉华也只是腹诽,可没胆子辩驳什么,只微笑着道:“臣妇想着到了归家的时候了,听闻女儿在殿下这里,便寻来了。”


    “殿下若无事,臣妇便带女儿归家去了。”


    萧珩神情淡淡地听着,矜持地点头道:“可。”


    不过下一句又道:“左右孤眼下无事,便送芸娘和岳母一程吧。”


    母女两人本想拒绝,但看太子已经抬脚出发,二人便不好开口了。


    出了东宫,乘着来时的步辇,母女两人出了宫门。


    转头看去,太子策马在旁,胯.下的黑马十分耀眼。


    黑亮到了极致的皮毛在日光下仿佛流淌着银光,随着动作不断忽闪着。


    禁庭内不允车马通行,但深得帝心的储君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剑履上殿,禁庭策马,先斩后奏。


    这都是太子萧珩拥有的最基本的权力。


    在柳芸好奇地盯着黑马时,萧珩也在注视着她。


    “它叫乌霜,今年四岁。”


    “你可以摸摸它。”


    策马凑近了些,摸了摸骏马黑亮的鬃毛,萧珩同柳芸介绍邀请道。


    柳芸有些犹豫,她怕马脾气烈不让她这个陌生人靠近,自己再得了个尴尬。


    似是看出了柳芸的烦恼,萧珩拍了拍乌霜的脑袋,示意它识趣些。


    柳芸只见,黑马对着她低下了头颅,让自己去摸。


    这柳芸哪还能忍住,立即伸手摸了上去。


    热乎乎的皮毛,虽有些扎手,但新鲜感十足。


    “乌霜这个名字很适合它。”


    柳芸由衷赞美道,又摸了一把乌霜的耳朵,面上挂着浅浅的笑。


    萧珩看着与马互动颇欢的少女,忽然问道:“会骑马吗?”


    柳芸摇头。


    她觉得骑马很难学,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倒霉的还可能会被马踩一脚。


    她天性喜静不喜动,十几年来也未曾动过学骑马的心思。


    “那感情好,等后面孤闲下来了,挑个日子孤教教你。”


    柳芸想抬头来着,但一向专断的少年当即就拍案定下了。


    柳芸张了张嘴,还是选择沉默了下来。


    骑就骑,若是真摔了,那都赖他!


    萧珩就那么高调张扬地将母女两人送到了家门口,瞧那模样隐隐还有种想进来坐坐的意思。


    但柳芸可不想邀请他,扬着乖巧的笑对着他下了逐客令。


    “殿下慢走。”


    她可不能再让她家厨娘受累了。


    萧珩今日也得到了不少甜头,舔了舔嘴告辞了。


    ……


    自那日后,燕京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大部分时候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哪怕雨停了天气也雾蒙蒙的潮湿。


    柳芸本就个爱窝在家里的,如今更不想出去了。


    而太子那句要教她骑马的话也暂且搁置了。


    不仅是因为天气不好,更是因为夏秋之交,江南暴雨,堤坝被江水冲垮,两岸百姓遭了难,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情形不妙。


    作为储君,这是萧珩一定要上心的。


    而作为主管修筑之事的工部,爹爹也忙了起来,一连三日都低口信回来说在衙署过夜了。


    柳芸提议去探望爹爹,顺带带些爹爹平日最馋的餐饭,也能安安心。


    张玉华立即赞同了,只在探望的人选上纠结了几下,最后还是让柳芸去了。


    阿娘还亲自做了一道乳鸽汤,柳芸也意思意思做了一碟子牛乳糕,又从半道买了爹爹平日最喜欢的那家烧鹅,浩浩荡荡往皇宫去了。


    无论是官宦千金来探望父亲的理由,还是柳芸准太子妃的身份,皇城守卫都不敢拦她,柳芸一路畅通进去了。


    怕爹爹不知她今日过来送饭,去吃了他口中时常骂的衙署饭堂“猪食”,柳芸特地来早了些。


    “娘子稍待,家主正在政事堂商讨政事,怕是要晚些,娘子可在家主的办公间坐等。”


    “嗯,你且去守着爹爹,务必让他结束了过来用饭。”


    柳芸点头,对着爹爹身边侍候的仆从叮嘱道。


    好在她预料到了爹爹可能会忙不能及时吃到,便带了能保温的水隔温盒,防止饭菜凉掉。


    安静地坐下,柳芸无所事事地将爹爹办公间里的盆栽一个个浇了水,还给它们修剪了多余枝桠,看着清爽许多。


    正在她充实地忙碌时,政事堂内,居于首位的萧珩面色疲惫地说道:“便先按诸位臣工的法子来,务必要尽心尽力,江南水患不可疏忽,谁若是敢出岔子,孤有的是手段。”


    话语冷淡到极致便透着刺骨的漠然,诸位大臣不敢多言,只齐声道一声是,目送着那道紫袍玉带的挺拔人影离去。


    柳世文也是其中一员,踏出政事堂时,他也是松了口气。


    哪怕是现在,他对太子成了准女婿的事仍然有些不现实。


    就好像刚才,他看着上首端坐着的太子,完全想不到先前他和声和气唤自己岳父的场面。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马上便要成为他柳家的半子,柳世文只觉得天意弄人。


    才要往饭堂去,就被不远处的太子侍从叫住了。


    “见过柳侍郎,殿下邀侍郎前去东宫用膳,不知柳侍郎可愿前往?”


    储君相邀,还不用吃饭堂的“猪食”,柳世文哪里敢拒绝,当即就要应下。


    “家主且慢!”


    谁知这时随身仆从跑了过来,三言两语解释道:“家主不知,娘子今日来送餐饭了,就在家主的办公间等着呢。”


    柳世文一听,立即也不想理什么储君女婿了,当即就笑着回绝苏林道:“苏典令也听见了,小女早早来送饭了,想必等了许久,今日便辜负殿下的厚爱了。”


    苏林讶然点头,扭头回去禀报的瞬间,他都能猜到下面他家殿下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听完他的回禀,就看殿下双眸亮起,满脸的疲惫散去大半,笑吟吟道:“那正巧,咱们也还没吃,过去瞧瞧。”


    苏林也十分捧场,适时附和道:“是呢,奴再让厨房送几个菜过来,一家人凑一桌也热热闹闹的不是。”


    萧珩满意地看了苏林一眼,说道:“日后你月银翻倍。”


    苏林喜笑颜开拜道:“多谢殿下恩赏。”


    说罢,迈开腿跟上走路带风的太子,往柳侍郎的办公间赶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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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状态不咋地,晚了点,私密马赛


    第37章 情哥哥?


    那厢, 听到女儿来给自己送饭,柳世文心花怒放,腰也不疼了, 腿也不酸了, 风一般就往办公间跑,也就没注意到吊在后面慢悠悠跟上来的太子。


    爹爹到的时候,柳芸正剪到最后一盆小松树, 听到脚步声, 就看见爹爹笑容满面地踏了进来。


    “爹爹终于来了!”


    忙了半日繁杂的公务,蓦地听到小娘子清脆悦耳的声音, 柳世文顿时精神抖擞,灵台一片清明。


    “哎,是爹爹的不是, 让善善好等。”


    先去净了手, 柳世文笑呵呵地说着。


    柳芸自然也不会真的怨爹爹, 只嘿嘿笑道:“没等多久, 爹爹快来用饭, 不然饭菜真凉了。”


    “今日的乳鸽汤还是阿娘亲手炖的, 牛乳糕也是女儿亲手做的, 爹爹可要多吃些。”


    柳世文听得开怀, 问起了他最关心的一桩。


    “可有烧鹅?”


    看着爹爹眼巴巴的模样, 柳芸使起了坏,故意作出愧疚的表情,意思不言而喻。


    就看爹爹先是露出失落的神色,而后安慰她道:“无碍无碍,都是小事,爹回去……”


    “骗爹爹的啦, 路上买了,桂花巷苏家的烧鹅,还热乎着呢!”


    柳世文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女儿哈哈笑着说,显然是故意捉弄他的。


    “好啊,连你爹爹也敢捉弄了,大胆的丫头,看爹爹怎么收拾你!”


    柳世文作势要去拧女儿的耳朵,而柳芸又拿出从小到大那一套,跑也不跑,抱着爹爹的胳膊就开始撒娇。


    “爹爹我知道错了,就饶了我吧~”


    说着撒娇卖痴的话,柳芸不忘贴上去拱两下,这招无往而不利。


    柳世文本就是假意吓唬,见女儿又摆出这样一副可爱的模样,柳世文果然遭不住了,伸手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


    “我闺女就是招人喜欢!”


    这一幕被刚赶到的萧珩看在眼中,心中浮想联翩。


    终有一日,是不是她也能这样对待自己,毫无防备地抱着自己,说着动听的甜言蜜语,冲着自己撒娇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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