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柳芸很快清醒了过来,低头拉着蓁蓁匆匆走了。
她刚才莫不是疯了,竟想着打骂太子?
真是魔怔了。
这个插曲过后,便是宴席。
在婢女的知会下,柳芸和蓁蓁二人找了个不甚起眼的席位坐下,享受着长阳公主府的珍馐。
长阳公主乃故去文皇后长女,和太子二人是陛下最疼爱的子女,衣食住行无一不是最好的。
公主喜华服美裳,爱珍馐美馔,因而长阳公主府的厨子手艺也是一流。
莫说正餐,餐前小食都是些不寻常的,比如宝月斋的各色糕果,芙蓉馆的蜜饯,畅春园的花茶饮子。
茶足饭饱,柳芸的肚子得到了满足,一时间什么烦恼都抛去了。
只是一顿饭下来,柳芸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就好像有人阴恻恻地注视自己,很可怕。
但偶尔抬头观察,却什么也没发现,这让柳芸有些恍惚。
难不成是自己的错觉?
她人缘自认还不错,应当不至于有什么不对付的仇家吧?
饭毕,牡丹也看了,公主府也逛了,叙旧也叙完了,过足了瘾的柳芸欲打道回家。
宴席上来去自由,无需一个个向长阳公主辞别,柳芸与蓁蓁谈笑着就要踏出公主府的门,正在此刻,一个眼熟的青衣婢女追来。
“柳娘子留步。”
柳芸站定,认出了来人,诧异道:“这位姐姐,唤我何事?”
青衣婢女走近些,轻笑着道:“柳娘子莫不是忘了,公主方才好奇娘子的唇脂,但是被文娘子一打岔便一时忘了,如今又想起来了,特地交代婢子来寻娘子。”
柳芸多少猜出了些长阳公主的意思,柔声问道:“可是公主瞧上了臣女所制的唇脂?”
青衣婢女笑着点头,将公主的话一一道出:“公主言柳娘子亲手所制的唇脂颜色新奇俏丽,想重金向柳娘子订做几盒,不知柳娘子可有空?”
只是几盒唇脂,又不是多金贵,柳芸也不是什么商贾,哪里就要处处收银子了。
她也不缺这些银子。
再说了,能跟长阳公主攀些交情也是好事,这样万一家里又遇上什么腌臜事了,她还能有个门路去求。
也不至于去寻太子那煞神了。
这样想着,柳芸眉开眼笑道:“公主言重了,小事而已,这样吧,三日后应当可以做好,我遣家仆送来。”
然青衣婢女没有立即答应,迟疑了一瞬继而道:“不然娘子届时再来公主府一趟吧,公主说想请教一下娘子关于唇脂的做法呢。”
闻此言,柳芸也迟疑了一瞬,心中思忖了几息,妥协道:“既如此,那三日后我亲自给公主送来。”
闻言,青衣婢女像是完成了任务般松了口气,浅笑盈盈将柳芸送走。
“奇怪了,长阳公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竟瞧上了我做的小玩意。”
踏出公主府,柳芸跟蓁蓁嘀嘀咕咕着。
陈蔚笑言道:“自然是我们善善心灵手巧,口脂做的确实好看,我家里几个表姐妹都向我打听呢。”
“那、那我赶明儿也给她们做几个可好?”
对她来说都是举手之劳,柳芸不觉得辛劳。
陈蔚却摆了摆手,拒绝道:“善善不必如此,若是人人要你人人给,且不说会累着,你又不是脂粉娘子,何故这样卖力,就歇着吧。”
柳芸傻笑道:“这不是看是你家姐姐妹妹嘛……”
“姐姐妹妹又怎样,也不是我,对我一个人好就够了嘿嘿~”
说笑着,两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各自回家去了。
宴席散去,长阳公主府中只剩下姐弟二人,清静是清静了,但也少了什么。
长阳公主看着阿弟闷闷不乐的神情,先卖了个关子,开口道:“今日人太多,倒有些不美,阿弟不如改日再来我这里逛逛?”
想见的人看不见了,萧珩连在这里逗留的心思都没了,更别提什么再访。
因而冷淡道:“不了,阿姐还是自个玩耍吧,再等些时日驸马就应该从江南办案回来了,阿姐便不会无聊了。”
“先走了。”
说完,萧珩抬脚便走,毫不留恋。
阿弟的不为所动让长阳公主很是期待,余光瞥见婢女茯苓归来,她招手道:“怎么样,柳娘子应了吗?”
故意将声音扬起来,长阳公主果然瞧见了阿弟身形的顿涩。
“她应什么?”
不出意料的,刚才还不冷不热的萧珩原路折返,清咳一声问道。
虽面色仍旧冷峻正经,但相处多年,长阳公主焉能看不出阿弟的局促腼腆。
作者有话说:
更新
没错,更新时间一般都是凌晨零点一分,但是要是存稿没了就不好说了。
周一不更
第17章 请卿入瓮
长阳公主再也忍不住,伏案哈哈大笑起来。
盘算姐弟两人从小到大,也就幼时长阳曾靠着长阿弟几岁能揍几下,后来阿弟长大,又是这样一副刺挠脾性,她再也无法拿捏这小子了。
然时隔多年,她终于又能拿捏住这小子了,哪怕可能只是暂时的,但也足够让她觉得爽快了。
“笑什么?”
“快回答孤!”
萧珩心里非常清楚阿姐在耻笑他什么,但这个面子他还是维持着,甚至面子要过头了,慌乱中在阿姐面前摆出了架子。
长阳公主呦了几声,笑眼弯弯促狭道:“瞧把你急的,跟谁俩孤孤孤呢?”
“好了不逗你了,说吧茯苓,小心再把某只鸽子急疯了。”
萧珩从小吵嘴就不是阿姐的对手,如今又被拿住了短处,一张嘴愣是张不开,气得紧抿着唇。
婢女茯苓见时机到了,张口将与柳家娘子的对话一一交代了。
姐弟二人将那句三日后登门听入耳,神色各异。
不同于阿弟的故作沉稳,长阳公主依旧是一副笑颜,贼兮兮道:“阿弟不来便不来吧,反正届时也有柳娘子作伴,有趣的很!”
事到如今,萧珩也不同阿姐犟嘴了,只冷哼一声走了。
虽然只字未留,长阳却是知道答案的。
到时候安心等着人来她看戏就行。
念此,长阳公主满心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明日一睁眼就能看到好戏。
而柳芸自打一回到家,便开始着手准备做唇脂。
首先买了些胭脂虫回来,而后将其收拢暴晒,研磨成粉末。
再经过水煮提取出蜂蜡,通过控制胭脂虫粉末的多少来调和口脂的深浅颜色。
最后则是加入各色鲜花。
分别为风干碾碎的干花粉末和被熬成酱的新鲜花瓣,以此用来调制喜好的花香。
因为省去了大半需要耗时的培育胭脂虫,三日时间算是充裕,且在胭脂虫暴晒期间柳芸还用多余的花瓣做了糕点,蒸了几瓶子蔷薇水。
甚至还给她的新书开了个头,是个骁勇少年将军和病弱美人千金的故事。
柳芸成就感满满。
终于一切完工,也到了去长阳公主府交货的时间,柳芸收拾完要带去的七种唇脂,给自己简单拾掇了一下过去了。
登人家的门不好临着晌午去,不然有蹭饭的嫌疑,因而柳芸这一日起得比平日早些。
抵达长阳公主府时,才刚到巳初,但入了五月,日头早早烈了起来。
马车内沉闷,主仆两人没少摇扇子。
到了公主府门口,还没张口自提家门,就被公主府长史掬着笑迎进门了。
长阳公主为帝后掌上明珠,公主府的修建自然也不会马虎,亭台楼阁,假山湖泊,无一不有。
比她家那宅子可大的多了!
没了花宴,公主府不再像前几日那般热闹,空旷清冷了许多。
经过一片竹林时,清凉感笼罩全身,通身舒畅。
来到公主府的正堂,珠帘拂动传来清灵的脆响,配着室内淡淡的鹅梨甜香,让柳芸的心也跟着飘飘然起来。
但一切美好都在看见长阳公主身边的儿郎后烟消云散。
怎么没人告诉她,太子今日也在?
若早知道太子今日也来了长阳公主这里,她就、她就……
想了一圈,柳芸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法子,只能老老实实过来。
毕竟她没法预测太子的行踪。
“臣女见过殿下、公主。”
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绪,确保自己不会失仪,干巴巴地给两人行礼问安。
“起来吧。”
先于长阳公主之前,太子语调清冽冷然,仿佛只是漫不经心的一句。
柳芸偷瞄了上首长阳公主一眼,见她亲切地笑着,便道了一声谢起身了。
“公主,这便是此番臣女奉上的唇脂了,自己做的不够精细,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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