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善……”
想着和长阳公主那边隔着段距离和不少人,应当不会注意到这里,柳芸便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一头扑进蓁蓁怀里,哼哼唧唧道:“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做错什么事了~”
蓁蓁个子比她高不少,身形也丰腴,柳芸投进去满满的安全感,忍不住还蹭了蹭。
陈蔚被蹭得身上痒,一边咯咯笑着一边推她。
“好啦好啦,都没事了,咱们继续吃栗子!”
隔着老远,萧珩好似都听到了小娘子那娇滴滴的话语声,一双眼睛似有似无地落在倚在人怀中撒娇的少女,指尖轻颤,喉头干燥。
这一分神,以至于萧珩神游天外,没有理会任何人。
文玉珠一向胆大活泼,但对上自己心爱又颇具储君威严的表哥便会收敛许多。
但就在方才,表哥还训斥了她,文玉珠猜测表哥今日心绪大抵不假,更不敢造次了。
就在刚才,她嘀咕完那柳家,还没想好说些什么同表哥搭话,就见表哥目光冷冽地看过来,淡淡问道:“四品官怎么了?”
文玉珠被问得猝不及防,也不解此问何意,只愣愣地看着太子表哥,心里头惴惴不安。
“表哥……”
想问问表哥什么意思,就听他继续道:“凡是踏实勤勉、为国为君的官员,无论官居几品,都是我大燕贤臣,不可轻视贬低,记住了吗?”
文玉珠被训得一愣一愣的,扑面而来的是越来越成型的君威,她不敢有异议,当即闷闷道:“记住了,方才是玉珠失言了,还望表哥宽宥。”
萧珩只是轻嗯一声便不再言语。
长阳公主不着痕迹地将这出戏看了,怕阿弟的冷漠生硬伤到了自家一腔赤诚的小表妹,便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玉珠别在意,阿珩他越大架子也愈发大了,说话就是这般板正严肃,这样才能压得住朝堂上的老头子嘛!”
有了表姐这个台阶,文玉珠顺势就下了,笑言道:“可不是吗,表哥是太子,便该如此的。”
一边难受,文玉珠一边感慨表哥愈发拥有帝王的气概。
这正是她向往的太子表哥啊!
……
没哼唧多久,柳芸便拉着蓁蓁去逛公主府,瞧瞧其它牡丹。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她遇上了杨家三郎。
因为两家长辈的关系,杨三郎一看见柳芸便含笑走了过来。
“芸妹。”
郎君扬起温和儒雅的笑,拱手见礼。
柳芸因为想起阿娘的话,先是慌张了一瞬,而后勉强压着浮动的心绪还礼。
“修远哥哥。”
九岁那年,父亲便领着她去杨家做客,那时柳芸第一次见到了杨三郎。
那时他已然十六岁,是个少年人的模样。
柳芸没有兄长,见他温和又亲切,待她体贴周到,便觉得兄长便是如此。
但谁能想到,如今爹娘竟要让两人做夫妻!
柳芸一时很难适应,以至于如今见到杨家哥哥便窘迫难安。
然柳芸没发现的是,今日的杨三郎也同样和平素有些不大一样。
譬如看她的眼神。
比往常多了一丝亲近,显得更温柔了。
殿试前,爹娘同他交代了一事。
说若他此番能得中进士,他们便去柳家为他说亲,问他情愿不情愿。
杨修远当时是惊讶的,但想起柳家妹妹的柔善纯澈,清灵秀美,他微笑着点头应了。
“唯大人安排。”
那夜后,杨修远便祈祷着此番殿试顺利,能让他得个好名次授个不错的官职,再然后便是能让未来妻子面上有光。
许是对自己那点自信,杨修远心中已经有了定论,所以再见到柳家妹妹,他不自觉亲近了许多。
不再是对待妹妹的那种亲近。
杨柳拂堤,隔着一顷碧水的对岸,萧珩一双眸子越过波光粼粼的湖面,凝在了那对男女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缺德太子
此刻,萧珩很想扭头去让人打听那男子的底细,奈何身边还有闲杂人等。
眉心几乎拧出个疙瘩,眼神沉郁。
文玉珠虽然大部分时间同表姐说笑,但对太子表哥的关注绝对是放在第一的。
见太子表哥那明显的目光朝向,她循着看过去,看见了一对正亲近谈笑的男女。
文玉珠认出了其中的那个娘子,便是方才那位工部侍郎家的柳娘子。
下一瞬想起正是说了柳家几句,自己才会被太子表哥训斥,文玉珠心中不快,嘀嘀咕咕起来。
“这柳娘子瞧着姿容平平,才德不显,竟这么快有了头绪,也不知是哪家的儿郎,竟这样随性~”
说着,文玉珠唇畔轻笑着,话语中的轻视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一回,连长阳公主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以扇挡脸,去看阿弟的反应。
果不其然,双重刺激下,萧珩彻底没了耐心,凤目中猝然烧起寒光,扭头冷冷同文玉珠道:“话这么多,吵死了。”
说完头也不回走了,衣袂猎猎作响,留下面色委屈又尴尬的文玉珠。
“……表哥!”
她不敢追上去,只顾着沉浸在迷惘中,然后委屈巴巴地看着表姐长阳公主,试图得到些许宽慰与点拨。
虽然幼时表哥待她也不甚亲厚,但好歹允许她跟在他和长阳表姐身后玩耍。
如今长大了,关系更是愈发淡薄了。
就好像自己不是他的亲表妹,和旁的娘子没什么不同。
现在甚至还会凶她了。
文玉珠眼眶红红,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一方丝帕差点被揪烂了。
长阳公主如今也没法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叹息着道:“玉珠日后在阿珩跟前还是少说几句吧。”
文玉珠瘪嘴,落寞地低下头。
但很快,她又打起了精神,重新斗志昂扬起来。
她是要做太子妃的人,这点磨难又算得了什么!
等做了夫妻,她不信表哥对她还会对她这么凶!
气恼了好半晌,文玉珠再想去寻表哥,却怎么也寻不到了。
湖对岸,柳芸温言细语地同杨家哥哥说着话,就瞥见蓁蓁在旁边露出迷一样的笑。
怪她,一股脑将爹娘的打算都跟蓁蓁当悄悄话说了,以至于蓁蓁现在一看见她和杨家哥哥在一块便开始挤眉弄眼。
可羞煞她了!
奈何这话还不能当着杨家哥哥的面明说,柳芸都快憋屈死了。
“殿试结束,虽不知修远哥哥发挥得如何,芸娘先在此祝愿修远哥哥榜上有名,得中进士了。”
柳芸最会说吉祥话了,再配上面颊上那对甜甜的梨涡,很难不让人心生愉悦。
杨修远笑了,如三月春风,和煦温暖。
“多谢芸妹。”
轻言细语的两人眼角眉梢都是细碎的柔光,和谐相融。
就连萧珩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一幕虽刺眼,但意外的融洽。
胸腔中的闷气郁结,使得萧珩随手扯掉了手边的牡丹,五指用力紧攥着,将柔嫩的花瓣揉得乱七八糟,刚要丢弃,眸子落在那朵牡丹上,才发现也是一株粉白色的。
而后,萧珩沉吟了几息,又仿佛善心上来了,一片片将花瓣整理好,重新放回了枝头。
但已经被折下的花不能够再焕发生机,只待死亡。
萧珩不再理会,转身离开。
恰好,一盏茶的功夫,柳芸二人溜达到了这里,注意到了这朵被祸害的赵粉,万般怜惜道:“是哪个缺德鬼,竟祸害了这么一朵漂亮的牡丹,真该让公主找着这人打板子!”
柳芸愤愤然说着,却不知太子萧珩正漫步在附近,耳聪目明的他将柳芸那几句骂骂咧咧的话听入了耳。
扯了扯唇角,一丝冷笑溢出,萧珩被气笑了。
这声冷冷的哼笑引起了周围众人的注意,也让柳芸看了过去。
见到太子那张熟悉的脸,柳芸下意识就开始心慌,想逃之夭夭。
但光天化日之下,并不能如此失态。
随着众人一道见礼后,柳芸刚想拉着蓁蓁离开,就看见那令人恼火的一幕。
只见太子停在一株白雪塔跟前,无情的铁爪伸出,将那朵花型硕大饱满的牡丹拽了下来,胡乱揪成了一团,然后意兴阑珊将其丢到地上。
正当柳芸为这朵牡丹默哀时,太子的眼风扫了过来。
淡漠的,但又透着些跃跃欲试的意味。
柳芸看不懂其中含义,但却觉得莫名气恼。
是那种想让她冲过去打骂对方一番的气恼。
这种情绪下,柳芸的脸色便和先前不同了,不仅涨红了几分,还气鼓鼓的。
远远看去,像个熟透的桃子,诱得萧珩开始牙根发痒,想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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