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重新靠回沙发背,嘴角那个弧度带着冰冷的讽刺:


    “说到底,你还是不爱她。在你心里,名分、外界的看法,都比她的感受更重要。”


    “我就是爱她,才会为她考虑这些。”


    任思年的声音又快又急,像是要把自己从那个结论里拽出来:


    “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一个女人,就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受委屈,就不——”


    “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一个女人——”


    厉枭打断他,声音不高,但那种平稳里带着一种把对方所有退路都堵死的从容:


    “应该努力让她过上好日子,努力让她的家人认可自己,而不是一走了之。”


    任思年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厉枭脸上移开,落到沙发另一侧的江屿身上,又移开,像是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急切:


    “我当年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如果我知道有你的存在,我一定会回来找你。可你外公一直瞒着这件事……”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恰到好处的愤慨:


    “他虚构了你的生日,断绝了我和你之间的联系。让你从小过着无父无母的日子,一个人在国外——”


    厉枭的嘴角那个弧度更明显了,但他没有打断任思年,就这么听着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厉正华拆散骨肉的可怜人。


    “现在我回来了。我一定会好好对你,把这些年欠你的都补回来。”


    任思年说完,目光落在厉枭脸上,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厉枭安静了两秒。


    “你之前不知道我的存在?”


    任思年的眼睛亮了一下,以为他终于松动了:


    “对,我之前看你母亲去世的新闻说你的生日是十二月份,所以我一直不知道你是我儿子。如果我知道——”


    “新闻说我是十二月出生的,你就信了?”


    厉枭打断他,声音带着讽刺。


    任思年的表情僵了零点几秒。


    “你觉得我母亲离开你五个月,就能怀上别人的孩子?”


    厉枭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和她在一起那么久,不了解她是什么人?”


    任思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你从来没怀疑过吗?”


    厉枭的声音带着质问。


    任思年的喉结滚了一下又一下,攥着膝盖布料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只能说在你心里——”


    厉枭的声音放轻了,但那种轻里带着一种比怒吼更让人无处可逃的东西:


    “根本就不希望和我有任何的关系。”


    “不是。”


    任思年的目光从厉枭脸上移开,盯着自己膝盖上那截手指:


    “是你外公故意隐瞒,要不是他——”


    “我外公瞒你什么了?”


    厉枭打断他,声音带着那种平静的、冰冷的审视:


    “你走后他一直在找你,是你自己躲起来了。”


    “他找我是想对我下手,而且你外公从小那样对你,你还帮——”


    “为什么要对你下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厉枭打断他,声音带着怒意:


    “不管我外公对我怎么样,他把我养大了。你呢?躲了二十多年,现在突然冒出来,想白捡一个儿子。你想得倒是挺美。”


    任思年的嘴唇抿紧了。


    第498章 原来如此


    厉枭那句话说出口之后,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任思年坐在单人沙发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盯着厉枭看了一会儿,喉结上下滚了一圈,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恨我是应该的。”


    厉枭没接话,靠在沙发背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任思年等了几秒,等不到回应,又换了一种语气,带着一种“我把姿态放得够低了”的示弱:


    “但我真的是想好好弥补你。”


    厉枭的嘴角动了一下,像要开口。


    江屿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臂,指尖在他小臂内侧按了一下。


    厉枭的目光从任思年脸上移开,落在江屿身上。


    江屿对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过头,看向任思年,声音温和得恰到好处:


    “您别介意,厉枭情绪有点激动。毕竟这件事对他来说太突然了。”


    任思年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半寸。


    他看向江屿的眼神里带上了一点感激,那种“总算有人能说句通情达理的话”的松动。


    “您刚才说——”


    江屿的声音不急不慢:


    “您之前不知道厉枭的存在,那您现在是怎么知道他是您儿子的?”


    任思年的手指在膝盖上蹭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自然了不少:


    “我前段时间偶然看到了他出席活动的照片。觉得他和我长得很像,就找人查了一下他的生日。从出生日期,才知道了他是我儿子。”


    江屿点了点头,像在消化这个信息。


    “可是——”


    他的目光在任思年脸上停了一瞬,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厉枭最近两年没出席过公开活动,您是从哪看到的照片?”


    任思年的表情僵了那么一瞬。


    “就是……一个朋友看到他的照片觉得像我,就转发给了我。”


    他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在脑子里已经预演过这个回答:


    “我看了,觉得确实很像,就去查了。”


    江屿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的目光从任思年脸上收回来,语气自然地换了话题,声音还是那种温和的、不带有攻击性的调子:


    “那您这些年去哪了?为什么一直没消息?”


    任思年低下头,盯着自己膝盖上那截大衣布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带着一种“我也不想这样”的疲惫:


    “那个时候我怕再待在这个城市……会忍不住去找厉枭的母亲。就去了外地,改了名字。这些年我一直在外地生活。”


    他顿了一下,不经意地补充道:


    “我现在的名字叫宋沛钊。”


    江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的目光在任思年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声音平静得像在确认一个事实:


    “宋沛钊?”


    “对。”


    任思年点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这么多年,我一直用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


    江屿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又安静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措辞,然后看向任思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那您……结婚了吗?来找厉枭的事,您家里人知道吗?”


    任思年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江屿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落点。


    “结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但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说。知道这件事太突然了,我……就直接过来了。”


    “哦。”


    江屿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好奇。


    任思年所说的“他们”,应该是指那个远洲集团董事长的独女,和他的儿子。


    江屿把任思年的微表情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落点有着太刻意的停顿,眼睛里没有因为太激动而忘了说的急切,更像是藏着某种心虚。


    “您这样直接过来,确实挺突然的。”


    江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替人着想的温和:


    “我看厉枭情绪不太好,要不您先回去?等改天他准备好了,再聊。”


    任思年的目光在江屿和厉枭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了一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依旧靠坐在沙发里的厉枭。


    “我知道……你现在没办法接受。”


    任思年的声音放得很轻,比刚进来时那种带着急切和热情的语气低了不少。


    “但我真的是真心想弥补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他站在那里,看着厉枭,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厉枭没有看他,只是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水上。


    任思年又等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玄关。


    他走路的速度有些慢,像是在刻意拉长这个离开的过程。


    任思年走到门口,侧过头看向客厅的方向。


    “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走廊里的穿堂风被隔绝在外面。


    客厅重新恢复了那种只属于两个人的静谧。


    江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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