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思年正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他的背影绷得有些紧,侧脸微微低着,像是在想什么。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江屿转过身,看着还坐在沙发里的厉枭。


    厉枭的姿势没有变,还是那样靠在沙发背里,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那杯水上。


    但他的下颌线比刚才绷得更紧了一些,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消化什么。


    江屿走过去,在厉枭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他抬起手,指尖贴上厉枭的手背,指腹在他手背上一下下轻轻蹭着:


    “别生气了。他已经走了。”


    厉枭的目光从水杯上移开,落在江屿脸上,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我没事。”


    他的声音还有些发干,但那种从骨子里绷出来的冷意已经松了:


    “就是觉得……挺可笑的。”


    “哪可笑?”


    江屿问。


    “他说他爱我母亲。”


    厉枭嘴角的那个弧度又大了一些,但里面没有温度:


    “可从进门到出门,他提到我母亲的次数,还没他提到我外公的次数多。一句是‘我确实做得不对’,一句是‘如果我知道你的存在’,剩下全是我外公怎么不同意、怎么看不起他。”


    他越说越气愤,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分:


    “他如果真的爱我母亲,至少应该问问她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至少应该问问她的墓地在哪。”


    江屿的目光在厉枭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站起身,在厉枭身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厉枭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第499章 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厉枭的脸颊贴上江屿温热的颈窝,能感觉到那里脉搏的跳动。


    “不管他是不是真心来认我的——”


    厉枭的声音闷在江屿的颈窝里,带着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意:


    “可以确定,他根本不爱我母亲。”


    江屿的手指穿过厉枭的头发,从脑后滑到耳廓,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耳后的皮肤。


    厉枭靠在他肩上,侧脸贴着他的颈窝,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


    江屿的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笃定:


    “一个连你母亲都不爱的人,怎么可能真心来认她生的儿子?”


    江屿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厉枭心里那个一直模糊不清的角落。


    他从江屿肩上直起身,目光里的愤怒和困惑慢慢沉淀下去,变成某种更冷静的东西。


    “你说得对。”


    厉枭看着江屿的眼睛,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


    “他连我母亲都不爱,怎么可能真心来认我?”


    “所以,他来找你,大概率还是为了报复你外公。”


    江屿的拇指在厉枭手背上轻轻蹭着,声音不紧不慢:


    “你看他,根本不敢提自己之前针对厉氏的事。还说什么,看到了你的照片,觉得像才知道。”


    “就算他不说,我早晚也能查到。”


    厉枭的声音带着讽刺:


    “自作聪明。”


    “能瞒一时是一时。”


    江屿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从容:


    “等你查到了,他再说他是因为记恨你外公拆散他和你母亲,才做的那些事。这样更显得他这么多年都没放下你母亲,在你面前还能再卖一波惨。”


    厉枭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脑子里把任思年说的那些话又重新过了一遍。


    “他今天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就一个重点——我外公当年看不起他。”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了然:


    “我看他对付厉氏和我母亲根本没关系。他就是单纯记恨我外公当年看不起他。”


    “对。”


    江屿点了点头:


    “从他一直在重复你外公当年看不起他,就能听出来。比起你外公拆散他们,他更记恨的是你外公当年对他的态度。”


    “我外公那人,对人一向是那个态度。”


    厉枭的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讽刺的弧度:


    “不过他当年看任思年,看得倒是挺准的。只可惜没早早拆散他们,害得我母亲那么年轻就去世了。”


    “有的时候就是命。”


    江屿的声音放得很轻,手指从厉枭的手背滑到他的手腕内侧,指腹贴着他脉搏跳动的位置:


    “想躲也躲不掉。”


    厉枭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江屿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什么,然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刚才看他那个反应,他应该是不想让他现在的妻子和儿子知道我的存在。”


    “对。他一听我问到他家里的事,就开始闪烁其词了。”


    江屿的手指在他脉搏上轻轻按了按:


    “他来找你,是想看看能不能从你这得到些什么。但还没想好怎么跟那边交代。所以这是他的软肋。”


    厉枭嘴角那个讽刺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如果他那边的人知道他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你说他会怎么样?”


    江屿的手指从厉枭的手腕滑到他的指缝间,十指相扣:


    “他现在的一切,远洲集团、现在的妻子、那边的家庭,全建立在他那套改头换面的叙事上。”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了然,声音很平静:


    “如果那套叙事塌了,他就什么都没了。”


    厉枭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拇指指腹在江屿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所以他来找我,除了报复我外公,还想给他自己留条后路?”


    “对。”


    江屿的声音带着笃定:


    “他是来看看,你这个‘后路’能不能用。”


    厉枭的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上抬起来,落在江屿脸上。


    那双眼睛里的怒意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


    “那他知道不知道,他这个后路,可能……会变成他的绝路?”


    江屿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厉枭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他侧过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付鹏。


    他点开消息,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


    【宋沛钊已经回酒店了。目前没有离开本市的迹象。】


    厉枭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递给江屿。


    江屿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目光对上厉枭的视线:


    “看来他是想和你耗下去了。”


    厉枭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里,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下轻轻敲着:


    “他应该还在想别的办法。”


    “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江屿问。


    厉枭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带着冷意:


    “他可能会从你身上下手。”


    江屿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我?”


    “他刚才全程都在看你。”


    厉枭的目光落在江屿脸上,声音放轻了一些:


    “他在观察你。观察你的反应,观察你对我有多少影响力。”


    江屿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他确实看了我好几次。”


    “他觉得你是能说上话的那个人。”


    厉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了解这种人的算计”的笃定:


    “他今天来,本来想直接说服我。但发现我没那么好说动,就会换条路走。”


    江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想通过我来接近你?”


    “不是接近。”


    厉枭摇了摇头:


    “是想让你在我面前替他说好话。让你劝我。毕竟你看起来比我好说话。”


    江屿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可不好说话。”


    “我知道。”


    厉枭的拇指指腹在江屿的指节上慢慢蹭着:


    “但在他眼里,你比我有温度。”


    “那他如果真的来找我……”


    江屿看着他的眼睛:


    “你希望我怎么对他?”


    厉枭的目光在江屿脸上停了一瞬:


    “你高兴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不用考虑我。”


    江屿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第500章 那岂不是又耽误一年?


    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客厅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厉枭靠在沙发一端,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雷恩发来的项目进度表。


    他一边看一边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回复,偶尔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一口。


    江屿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本地教育考试院的官网页面,他已经在这上面停留了将近半个小时。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页面从“高考报名须知”切到“考试科目设置”,又从“科目设置”切到“招生院校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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