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家。”


    江屿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看向顾燃,声音认真了些:


    “谢谢你给厉枭帮忙。这次厉氏的事,多亏你和顾叔叔。”


    “钱是我爸出的,我就是个跑腿的。”


    顾燃摆了摆手,但嘴角弯着:


    “而且也不是白帮,回头他还得教我打理公司呢。”


    “就算钱是顾叔叔出的,那顾叔叔也是看在你的面上才出的。”


    江屿重新举起酒杯:


    “这杯我敬你。”


    顾燃没再推辞,也端起酒杯:


    “厉枭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用这么客气。”


    “谢了。”


    江屿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顾燃也仰头干了。


    第495章 那你再多收点


    “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客套了。”


    厉枭在旁边开口,声音带着笑意:


    “一个是我男人,一个是我兄弟,互相帮忙都是应该的。再客气下去,菜都凉了。”


    江屿和顾燃都笑了起来。


    厉枭拿起酒瓶,给顾燃和江屿倒满酒。


    三个人边吃边聊。


    顾燃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酒,看了一眼时间,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了。”


    “再坐会儿。”


    厉枭仰头看着他:


    “这才九点多。”


    “明天早上有个会。而且——”


    顾燃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好,看着厉枭和江屿,嘴角翘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我就不打扰你俩的二人世界了。”


    他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厉枭和江屿起身跟过去。


    “路上小心。到了说一声。”


    “行。”


    顾燃直起身,打开门。


    冷风从门缝灌进来。


    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挥了挥手,然后走出去,带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江屿走回餐厅,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厉枭也跟过去,把空杯子拿进厨房。


    收拾完桌子,江屿转过身。


    厉枭已经靠在沙发上了,姿态随意,但目光一直跟着江屿转。


    客厅只开了落地灯,光线拢在沙发那一片区域。


    江屿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垫微微陷了一下。


    厉枭立刻转了个身,侧躺下来,头枕上江屿的腿,手臂环上他的腰,脸颊贴着他腹部那片温热的布料。


    江屿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手指插进厉枭的发丝里。


    厉枭的头发蓬松柔软,带着洗发水淡淡的香气。


    他的指尖从头皮慢慢滑到发梢,动作很轻,指腹贴着发根的位置轻轻按压,在头皮上画着圈。


    厉枭闭着眼睛,呼吸放得很轻。


    江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


    “付鹏刚才说任思年回酒店了?”


    “嗯。”


    厉枭的声音闷在江屿腹部的布料里:


    “没离开本市。估计明天还得来。”


    江屿的手指没停,在他发间慢慢梳理:


    “没事。他来了你不想见,我给他开门。我听听他来想干什么。”


    厉枭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把脸往江屿腹部埋了埋:


    “被保护的感觉……真好。”


    江屿笑了一下,手指从他发间滑到耳廓,轻轻捏了捏那片柔软的皮肤。


    厉枭从他腿上翻身躺平,仰头看着江屿。


    灯光从江屿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五官轮廓被光线描得很清晰。


    江屿低头看着他。


    “明天……”


    厉枭开口:


    “如果他来了,我就见他。”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准备好了?”


    “既然早晚都得见一面……”


    厉枭的声音很平静:


    “那就见吧。听听看他要说什么。”


    “嗯。”


    江屿的手从他耳廓滑到脸颊,拇指指腹贴着他的颧骨轻轻蹭了一下。


    “万一……”


    厉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说的话让我动摇……”


    “那就动摇。”


    江屿的手指停在他颧骨上,声音没有起伏:


    “毕竟他是你生父,动摇也是正常的。动摇不代表你原谅他,只是说明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厉枭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盯着江屿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怎么总能说出我想听的话?”


    江屿的手指从他颧骨滑到眉心,轻轻抚平那道很浅的褶皱:


    “因为我最了解你。”


    厉枭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一种依赖。


    江屿的声音放软了:


    “别想了,歇歇脑子。我给你按按。这些天你太累了。”


    “嗯。”


    厉枭闭上眼睛。


    江屿的指腹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慢慢打圈。


    厉枭的眉头随着他手指的移动慢慢松开,嘴唇也从微微抿着的状态放松下来。


    江屿的手指从他太阳穴按到眉心,从眉心按到额角,偶尔用指腹轻轻蹭过他鬓角的碎发,把它们拨到耳后。


    厉枭的呼吸越来越轻,整个人像是终于从那根绷了太久的弦上松了下来。


    江屿的手指滑到后颈,轻轻按了按那里的肌肉。


    厉枭的呼吸顿了一下又恢复平稳。


    江屿继续按着,从他后颈滑到肩窝,指腹贴着那处微微绷紧的肌肉,慢慢揉开。


    他低头看着厉枭。


    厉枭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嘴角弯着一个放松下来之后才有的弧度。


    江屿的目光从他弯着的嘴角移到鼻梁,又移到眉骨,然后俯身在他的上眼睑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厉枭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


    初醒的眼神还有些散,但他很快就把江屿的倒影收进了瞳孔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偷袭我?”


    “这是服务费。”


    江屿的声音带着理所应当的促狭。


    厉枭抬手,手指勾住江屿的后颈,把人往下拉了拉:


    “那你再多收点。”


    江屿笑了一声,顺着那股力道俯得更低。


    两个人的唇贴在一起。


    江屿的手臂环住厉枭的脖颈,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厉枭的手从江屿的后颈滑到后脑,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微微收紧。


    ……


    第二天上午。


    江屿从厨房端着两杯水走出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在厉枭旁边坐下。


    厉枭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付鹏发来的消息:


    【宋沛钊已经离开酒店了,看方向是去您公寓。】


    厉枭把手机屏幕转向江屿:


    “他来了。”


    江屿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行字,又看向厉枭:


    “按咱们商量好的来。”


    厉枭把手机按灭,放在茶几上:


    “嗯。”


    他往沙发靠背里靠了靠,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等着门铃响起。


    江屿在他旁边,和他并肩坐着,肩膀贴着他的肩膀。


    二十几分钟后,门铃响了。


    厉枭的睫毛颤了颤,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向门口。


    江屿没有站起来,只是侧过身,朝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


    厉枭站在门后,隔着那扇门,听见外面的人又按了一次门铃。


    他伸出手,握住门把手,拧了一下,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任思年。


    第496章 我生父早死了


    门内门外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十一月底的穿堂风从走廊尽头灌过来,撩起厉枭额前的碎发。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手指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门外的人比他矮一些,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衣领翻得整齐,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


    眉骨高,鼻梁挺,嘴唇的形状和厉枭有几分相似,只是嘴角弯着一种刻意放软的弧度,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明显。


    任思年站在那儿,看着门内这个年轻人,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才找到声音:


    “厉……枭?”


    厉枭没应。


    他看着门外这张脸,那张和他自己确实有几分相似的脸,耳朵里像有什么东西嗡嗡响了一瞬。


    他想起那些信纸上的字迹,想起被翻到脆化的纸张边缘,想起厉正华躺在病床上说到“任思年”时那种混杂着愤怒和疲惫的眼神。


    厉枭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一些。


    他看着任思年,目光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声音平稳:


    “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任思年的喉结又滚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咽下去又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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