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走在他前面,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把购物袋换到左手上,空出右手,往后伸了一下。
江屿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嘴角弯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厉枭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两个人牵着手往车边走。
江屿靠在座椅里,侧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如果他真的只是想认你……”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你打算怎么办?”
厉枭没有立刻回答。
他开着车,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不知道。”
江屿没说话,只是抬手覆上厉枭握着方向盘的手。
厉枭侧头看了江屿一眼,反手握住他的手。
……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厉枭把买回来的食材分类放进冰箱。
动作很自然,但江屿注意到他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江屿靠在岛台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还在想任思年的事?”
厉枭关上冰箱门,转过身靠在冰箱上,目光落在江屿脸上:
“你觉得,我该见他吗?”
厉枭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江屿看见他搭在冰箱门把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江屿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水杯,看着厉枭,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你想见他吗?”
江屿把问题抛了回去,声音很轻。
厉枭沉默了一会儿。
“说不上想不想。”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就是……如果就像你说的,他在我面前提起当年他走是因为我外公,我怕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去想……”
厉枭的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自嘲的弧度: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万一当年他真的有他的苦衷呢?”
江屿看着厉枭嘴角那个自嘲的弧度,看了几秒才开口:
“那就先别见。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厉枭看着他,过了几秒,然后慢慢从冰箱门上直起身,朝他走过去,张开手臂,把他圈进自己怀里。
江屿手里的水杯被卡在两个人胸口之间,水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他赶紧把水杯举高,手臂绕过厉枭的肩,让水杯悬在他的后背上方。
厉枭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有你在,真好。”
江屿的嘴角弯了起来,被他环着腰,动弹不得:
“水要洒了。”
“洒了再擦。”
“……行吧,反正不是洒我身上。”
叮咚——
门铃忽然响了。
第494章 随时欢迎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住,脑袋都往门口的方向偏了偏。
“不会是……”
江屿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么快又来了?”
厉枭的眉头拧了一下,松开江屿,转身走向门口。
他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松了一口气,拧开门锁。
门外站着的是顾燃,手里拎着两瓶酒和几个袋子。
外套领口翻起来挡住半张脸,眼睛里带着“快放我进去外面冷死了”的急切。
“你怎么来了?”
厉枭侧身让他进来。
“听你说江屿回来了,我迫不及待来尝尝他的学习成果。”
顾燃一边换鞋一边往里张望,目光锁定站在岛台边的江屿:
“江屿!好久不见。集训怎么样?有没有拿个证书回来?”
“好久不见。”
江屿的嘴角弯着:
“拿了。证书在书房里,要看吗?”
“看,等会儿看。”
顾燃把酒和袋子放在餐桌上,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先让我暖和暖和,外面真冷。”
厉枭关上门走回来,看了一眼那两瓶酒和那几个袋子,又看了看顾燃:
“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万一我们不在家呢?”
“不用问,我都知道你在家。”
顾燃拉开椅子坐下,翘起腿,搓了搓手:
“江屿刚回来,你不在家能去哪?肯定在家黏着。”
厉枭没反驳,嘴角弯了一下,算默认,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江屿正端着水杯走过来,听见顾燃这么说也笑了。
“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江屿把水杯递给顾燃。
顾燃接过来捂在掌心里,低头喝了一口。
江屿看着顾燃:
“想喝什么?我去给你调。”
顾燃放下水杯,往椅背上一靠:
“就调你新学的,我尝尝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
“行。”
江屿笑了一下,转身走向吧台。
厉枭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几个袋子,伸手拨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
“你带了什么?”
“下酒菜。热菜、凉菜都有。”
顾燃站起身,把袋子里的餐盒一个一个往外拿。
厉枭揭开盖子。
卤牛肉、椒盐虾、……,一一在桌面上排开。
厉枭去厨房拿了碗筷和酒杯。
他把顾燃带来的两瓶酒打开,给顾燃倒了一杯,给自己和江屿也各倒上一杯。
吧台那边传来冰块撞击杯壁的清脆声响。
厉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不自觉地往吧台方向飘。
江屿正背对着他们,从酒架上取下一瓶酒,手腕翻转间已经倒在量酒器里。
他的肩膀线条还是那么好看,在头顶那盏灯的照射下,肩胛骨微微支起又落下。
顾燃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很自然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你那个生父,你想好怎么对付他了吗?”
厉枭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淡了一瞬:
“还在调查,收集证据。”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蹭了蹭:
“不过,他下午来找我了。”
“来找你了?”
顾燃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他说什么了?”
“我没在家。”
厉枭靠在椅背上:
“他按门铃,没人开门,就走了。”
顾燃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在厉枭脸上停了一瞬:
“你没在家,怎么知道他来找你了?”
“我一直让人盯着他呢。”
厉枭的声音很淡。
顾燃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
“他来干什么?他不是不知道你是他儿子吗?”
“可能已经知道了。”
厉枭的声音很平静:
“我和江屿猜,他来找我,是想认我。”
顾燃靠回椅背里,沉默了几秒:
“那你怎么想的?想认他吗?”
“不想。”
厉枭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当初他抛下我母亲就走了,现在又回头想认我,早干什么去了?”
“之前他不是不知道你的存在嘛?!”
顾燃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现在知道了,来看看你……也在情理之中。”
“可我并不想见他。”
“其实可以先见见。先听听他怎么说,再决定后面怎么做。如果可以说开,以后各过各的日子,不再报复来报复去的,也是不错的结果。”
厉枭的指尖在酒杯边缘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吧台那边的动静停了。
江屿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摆着三杯酒。
他把托盘放在桌面上。
“尝尝。”
一杯放到顾燃面前,一杯放到厉枭面前,最后一杯端起来,在厉枭旁边的椅子坐下。
顾燃端起那杯酒,先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
酒液在口腔里停了几秒,他喉结滚动一下咽下去,又抿了一口,才放下杯子:
“比之前更好了,但是说不上来哪里好。”
江屿的嘴角弯了一下:
“是不是觉得更轻盈了?”
“对!”
顾燃又喝了一口:
“就是轻盈。以前也能喝出层次,但总觉得有点‘重’,现在这杯喝完之后,嘴里是清爽的。”
“国外的导师教了新的手法。冰块的处理方式不一样,融水率控制得更精准。”
“看来出国学习,还是很有收获的。”
“嗯。那边的导师教得好,提供了很多新思路。”
“导师教得好只是一方面,主要还是你自己能学的进去。”
顾燃放下杯子,看着他:
“回头我想喝的时候,还能来蹭吗?”
“随时欢迎。”
江屿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一下。
顾燃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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