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本市干什么？”
厉枭问。
江屿撑起一点身体，手肘垫在枕头上：
“会不会是来见厉氏股东？或者来见某个本市的领导，比如那个魏恒？”
“有可能。”
厉枭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江屿：
“但他能做的，该做的，都做完了。股东那边已经拉不回去了。魏恒那边也已经没用了。”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江屿重新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但我总觉得，他突然一个人来，不是什么好事。”
厉枭的手臂环上江屿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没事。他翻不出什么浪来。”
江屿的手搭在他后脑上，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让付鹏盯紧点。”
“嗯。”
厉枭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
……
第二天下午。
超市的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货架。
厉枭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
江屿跟在他身侧。
厉枭手里拿着两盒刚挑的草莓，正在往车里放。
江屿看了一眼购物车里堆得冒尖的水果：
“你拿那么多草莓干嘛？”
“你爱吃。”
厉枭说得很自然，顺手从旁边的货架上又拿了一盒草莓放进去：
“集训的时候吃的水果少，你得多吃点水果，补补维生素。”
“你也知道不吃水果会缺维生素？你对自己有对我一半上心，我都不用这么操心了。”
江屿伸手把那盒草莓从车里拿出来，放回货架：
“吃不了那么多，别放坏了。”
厉枭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付鹏。
江屿靠过来，侧过头看着那两个字。
厉枭按下接听键，又点了一下免提，把手机举在两人之间。
“厉先生。”
付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宋沛钊离开酒店了。”
厉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和江屿交换了一个眼神。
“去哪了？”
“他来了您公寓这边。”
付鹏的声音低了一分：
“我跟着他到了您公寓楼下，看着他坐电梯上楼了。现在还没下来，应该还在您家门口。”
厉枭的手指微微收紧。
江屿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厉枭脸上。
“他来找我？”
厉枭的声音有些意外，握着手机的指节也绷紧了一瞬。
“是。他直接从酒店来了您公寓。”
厉枭沉默了两秒。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超市的出口方向，又收回来，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还没走？”
“目前还没看到他下楼。”
厉枭看了一眼江屿。
江屿的表情很平静，但目光里带着一种“看他到底想干什么”的审视。
厉枭收回视线，对着手机说：
“你先盯着，我打开监控看看。”
“好。”
电话挂断。
厉枭退出通话界面，点开手机上的监控软件。
屏幕加载了几秒，跳出一个实时画面。
公寓门口，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那里。
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没有系扣子，里面是深蓝色的高领毛衣。
他正抬手又按了一次门铃。
门铃响了几声，安静下来，没人应。
他在门口又站了大约三十秒，然后低下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低头看了一眼，像是看时间，又像是查什么消息。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监控画面里，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厉枭关掉监控，把手机握在掌心里。
他看向江屿，江屿也正看着他。
超市里的背景音还在响，音乐轻快，和两个人之间那几秒钟的安静形成一种微妙的错位。
“他来找我干什么？”
厉枭的声音带着困惑。
江屿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手机屏幕上：
“会不会……他已经知道你和他之间的关系了？”
第493章 恶人行恶，自有歪理三千
“难道……他也找人调查我了？”
厉枭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冷意。
“有可能。”
江屿低头看着购物车里的水果，声音平静：
“他费了那么大劲做的假报告，被你搅黄了，肯定不甘心。估计是想再找别的方法报复你，然后就调查了你。”
厉枭的眉头拧了一下，声音带着困惑：
“他来找我，想干什么？”
江屿抬起头看着厉枭，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想想”的引导：
“如果他还想继续对付你，不会来找你，更不会来家里找你。”
厉枭的手指在购物车推杆上停了一下。
“所以……”
他看着江屿，眉头从拧着慢慢松开，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他是想来……认我？”
江屿的目光还落在他脸上，点了点头：
“应该是。”
厉枭靠在购物车推杆上，手指在金属表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他应该不止查了我。”
他的声音沉了一分：
“还查了你。”
江屿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查我干什么？”
“公寓登记在你名下。他能查到我住在公寓，肯定已经知道了咱俩的关系。”
厉枭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在脑子里快速梳理线索的笃定：
“而且他既然能找到家门口来，说明他查到的还不止这些。”
江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真的太可笑了。”
厉枭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凭什么觉得我会认他？还敢上门来找我？”
他说到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怒意，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江屿看着他，等他情绪落下去一点，才开口：
“他应该会甩锅给你外公。”
厉枭的眉头拧了起来：
“又不是我外公让他抛下我母亲的。”
“恶人行恶，自有歪理三千。”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手指在推杆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肯定会捡着对自己有利的说，把你外公描述成一个拆散有情人的恶人，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迫不得已的可怜人。”
厉枭靠在推杆上，沉默了几秒。
“可他认我干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困惑：
“他和现在的妻子已经有一个儿子了。”
江屿没有立刻接话。
他想了想，才开口：
“两种可能。就看他有没有良心了。”
厉枭看着他。
江屿继续说：
“第一种，他之前不知道你的存在，现在知道了，真心想认你。”
“第二种，他想利用你，借你的手去报复你外公。”
厉枭的嘴角又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以这个人的行事作风，大概率是第二种。”
“那也不一定。”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人上了年纪，会比年轻的时候更念及骨肉亲情。而且，毕竟他也是才知道有你的存在，不是一直知道有你但不认。”
厉枭没说话，但握着购物车推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今天没见到你，肯定还会来。”
江屿看着他，语气认真：
“你打算怎么办？见他吗？”
厉枭没有立刻回答，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再说吧。”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先买东西，回家再说。”
江屿跟在他身后，没再追问。
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儿，买了菜、肉、牛奶、零食和一些日用品，然后去结账。
厉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付鹏的微信，打了一行字：
【刚才在监控里看到宋沛钊了，现在已经走了，继续盯着他。】
发送。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扫码付款的江屿，目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停了一瞬，然后又低下头。
手机震了一下，付鹏回复：
【看到他下楼了，正在跟着他。】
厉枭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收起来。
江屿付完款，把购物袋从台面上拎起来。
厉枭伸手想接过来：
“我来。”
“不重。”
江屿侧身躲了一下：
“你拎那袋。”
厉枭看了一眼另一个购物袋，拎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停车场走。
初冬的风从超市门口灌进来，江屿缩了一下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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