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沉静。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江屿刚才说的那些话。
“万一当面对质把他惹急了,他孤注一掷给厉氏使绊子怎么办?”
“等厉氏彻底翻过身来,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厉枭睁开眼睛,盯着窗帘缝隙里那线光。
等厉氏缓过这口气,他要去好好问候一下这个宋沛钊。
……
第三天下午。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把办公桌边缘镀成淡金色。
厉枭拿起桌上的笔,在文件上签了字,递给坐在对面的厉文柏。
“那些超额认购的股东,大部分都签完认购协议了。”
厉文柏接过文件,翻开确认了一下签字位置:
“不出意外的话,后面几天应该还能再签几份。”
“钱到账了吗?”
“孙继成和王宏的钱已经到了。其他股东还在走流程。”
厉文柏合上文件,声音轻快:
“那十五个亿也到账了。目前可动用的资金,足够把厉氏眼前的几笔到期债务还上。”
厉枭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商业综合体那边呢?”
“已经联系了之前那家施工单位。他们听说项目要重启,愿意再合作,可以先干再结算,但需要咱们先把之前欠的一笔尾款结了,他们才能正式进场。”
“结。”
厉枭的声音没有犹豫:
“尽快让他们进场。项目动起来,银行的贷款才能跟上来。”
“好。”
厉文柏站起来,手里拿着那沓文件:
“那我先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厉枭一眼。
厉枭正在低头看手机。
厉文柏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最终,他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厉枭放下手机,打开邮箱,开始处理雷恩发来的邮件。
第481章 只有一种藏在暗处的算计
远洲集团大厦顶层的办公室,灯光从落地窗照出去,和夜幕混在一起。
任思年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宋总。”
“上次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任思年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查到了一些。根据官方出生登记资料,厉枭的生父登记姓名为任思年。目前还在核实这个人的具体身份信息。”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任思年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在喉咙里卡了一下,才挤出来:
“……谁?”
“任思年。”
电话那头的人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稳:
“出生登记资料上是这个名字。具体身份信息目前还在核实,需要一些时间。”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任思年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台灯上,灯罩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盯着那道裂痕看了几秒,视线又移到旁边的笔筒上,又移开。
任思年。
这个名字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
他换了名字,改了身份,结了婚,接管了远洲集团,过着和过去完全切割的生活。
可现在,这个名字,出现在厉枭的出生登记资料上。
“你确定?”
任思年的声音有些发干,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确定是这个名字?”
“确定。官方出生登记资料上写得很清楚。父亲一栏登记的是这个名字。”
任思年靠进椅背里,手机还举在耳边。
脑子里那些被他刻意压了二十多年的记忆,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撬开了盖子,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厉婉清的样子。
她那时候看上去并没有怀孕。
任思年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后来看到的新闻。
厉婉清于去年十二月产子后患上严重的产后抑郁症,在家中自杀身亡。
十二月。
如果厉枭是二零零一年十二月出生的,那厉婉清至少是三月份怀孕的。
可他二零零零年的秋天就走了。
厉枭不可能是他的儿子。
“宋总?”
电话那头传来那个人的声音,把任思年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回来。
“厉枭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任思年睁开眼睛,声音恢复了平稳,但那种平稳是绷着的。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明显愣了一下:
“生日……我没注意。”
“厉枭的出生资料发给我看看。”
任思年的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机:
“后面先不用查了。这个人……我认识,没必要找他了。”
“好的。”
那个人没有多问:
“我把资料发您。”
“好。”
电话挂断。
一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任思年点开,是一份出生登记资料。
他的目光扫过出生日期那一栏,然后猛地定住了。
【2001年7月30日(农历六月初十)】
七月。
不是十二月。
任思年盯着那行日期,看了很久。
新闻里写的十二月,是假的。
应该是厉正华故意的。
不让他有机会找到这个孩子。
从根上把他和那个孩子之间的关系,彻底掐断了。
任思年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
厉枭是他的儿子。
厉枭是他的儿子。
任思年闭上眼睛。
原来他之前费尽心思做了假报告去整厉氏,实际上是在对付他自己的亲生儿子?
任思年的手攥紧了扶手。
他想起厉枭那些新闻里的照片,那张侧脸,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当时他以为是像厉正华。
原来不是。
原来是像他自己。
他想了很多事。
想厉枭是怎么长大的,想厉枭和厉正华之间发生的事情,想厉枭和厉正华现在真实的关系。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任思年睁开眼睛,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那张出生登记资料的照片。
他盯着那张照片,眼神慢慢变了。
任思年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清晰、更实际的东西。
厉正华为了不让他和厉枭相认,不惜对外公布假的出生日期。
如果让厉正华知道厉枭认了他这个父亲,厉正华还不得气个半死?
而且……
厉枭是他儿子。
也是厉氏集团现在的实际控制人。
那厉氏集团,是不是也……
这不就是报复厉正华最好的方式?!
任思年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涩意在舌尖化开,他的嘴角却弯得更深了一些。
他拿起手机,翻到刚才那个人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宋总。”
“去查厉枭和厉正华之间关系不好,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除了厉昀的事,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任思年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冷意。
“明白。”
“另外……”
电话挂断前,任思年忽然又想起什么:
“去查查那个江屿是个什么样的人,和厉正华的关系怎么样。”
“江屿?”
电话那头的男人显然不知道任思年说的是谁。
“就是厉枭那个所谓的男朋友。”
任思年解释,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男朋友?”
那人的声音带着意外。
“对。”
“好的。”
电话挂断。
任思年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那个弧度里,没有为人父的柔软,只有一种藏在暗处的算计。
第482章 出什么事了?
十一月中旬的早晨,厉家老宅院子里的银杏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啄了两下又飞走。
管家推开主卧的门,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膳粥,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厉正华靠在床头,面前摊着一份报纸,手边放着手机。
他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脸颊上有了点血色,但整个人还是很瘦,家居服的领口空荡荡的。
“老爷,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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