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厉枭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在风里摇摇欲坠。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中央扶手上，脑子里还在转着陈卓刚才说那些话时的表情。
他只见了孙继成一个人，就算孙继成把假报告的来源告诉了他，他也应该只知道陈守庆这条线，和一个模糊的“姓宋的人”。
但他说的却是宋沛钊的全名。
除非孙继成对自己有所隐瞒，或者陈卓还有别的消息渠道。
但陈卓显然不想说。
算了，反正最重要的是，现在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宋沛钊。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车子停在厉氏集团楼下，厉枭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大楼。
他走进办公室，在办公桌后坐下，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分。
江屿那边是凌晨三点四十分。
厉枭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面前的文件。
……
从下午两点开始，厉枭继续约见那些想超额认购的股东。
股东们很积极的给厉枭提供假报告的来源信息，用以换取厉枭手里的认购份额。
最终，一下午时间，厉枭以感谢的名义，让出手里二点四亿股的认购份额，获得四点八亿元注资。
……
晚上八点零五分，公寓里。
厉枭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有一条未读微信，是江屿发来的。
【下午你在忙，也没顾上说。今天见陈卓怎么样？】
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
厉枭的嘴角弯了起来，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屏幕里出现江屿的脸。
“下课了？”
厉枭在床边坐下，手机举在面前，另一只手还攥着毛巾。
“嗯，刚出教室。”
江屿的脚步没停，画面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动，背景里是操场和远处光秃秃的树：
“上午谈得怎么样？”
厉枭把毛巾搭在肩上：
“陈卓查到了。假报告是宋沛钊做的。”
江屿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真的是那个外地人？”
“嗯。”
江屿的眉头蹙了一下，重新迈步：
“有说为什么吗？”
“没有。陈卓只说打听到是他做的，原因不清楚。”
厉枭靠在床头，声音平静：
“我已经让付鹏去查他的详细资料了。”
江屿点了点头。
他走进食堂，镜头晃动了一下：
“这个宋沛钊……和厉氏到底有什么仇？”
“不知道。但能让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不会是小事。”
江屿把包放在餐桌边的椅子上，拿起餐盘，走到窗口前排队。
队伍往前挪了一步，他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你说这个人大张旗鼓地整这么一出，不会真的只是想低价抄底吧？”
第480章 翻了身再找他算账
厉枭往床头靠了靠，拇指在手机边框上蹭了一下：
“不应该啊。他之前从来没联系过厉氏，也没表示过投资意向。如果真想抄底，至少得提前跟我接触一下。”
“万一他一直在等时机呢？”
江屿往前挪了一步，不紧不慢的分析：
“等股东们彻底都不投了，厉氏资金链彻底绷不住了，他再找你谈条件。到时候你手里没牌，他提什么条件你都得接着。”
厉枭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停了一下：
“有道理。”
他想了想，声音带着试探：
“要不我干脆去找他，问问他做这些事到底想干什么？”
“别去。”
江屿的声音果断：
“等厉氏这边融资全部结束，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再去找他。万一当面对质把他惹急了，他孤注一掷给厉氏使绊子怎么办？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是他了，只需要小心提防他，等厉氏彻底翻过身来，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厉枭觉得江屿说的有道理，点点头：
“好。那我就盯着他的动向，先把厉氏这边运转起来。”
江屿端着餐盘从队伍里走出来，画面晃动了一下，他在餐桌边坐下，把手机靠在纸巾盒上，镜头正对着自己。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今天又让出去多少份额？”
“二点四亿股。四点八亿注资。”
江屿正在夹第二块肉，筷子顿了一下，然后抬起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真棒。”
厉枭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自己也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
江屿低头继续吃饭。
他吃得很香，腮帮微微鼓起来，嚼了几口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厉枭静静地看着视频里的江屿。
“老婆。”
厉枭忽然开口。
“嗯？”
江屿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饭。
“你还有十一天就结束集训了。”
厉枭的声音放轻了，拇指在手机边框上慢慢蹭着：
“我飞过去接你吧。”
江屿嚼了几下咽下去，放下筷子，看着屏幕里的厉枭：
“别折腾了。你那边忙成这样，来回飞太累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想早点见到你。”
厉枭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江屿看着屏幕里厉枭那副委屈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我知道。集训一结束，我就马不停蹄赶回去找你。听话，别过来了。”
厉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但嘴角的弧度还弯着：
“其实再过十天，厉氏融资的事差不多就弄完了。剩下的交给厉文柏盯着也行，我直接飞过去找你，咱们去找卡希尔他们。”
江屿正要夹菜，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卡希尔那边有什么事吗？怎么你总是惦记去找他们？”
厉枭的眼神很自然地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没有。就是觉得从你那去他们那很近，应该过去看看他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集训那么辛苦，结束后总得放松放松。”
江屿盯着屏幕里厉枭的眼睛，看了两秒。
那目光很平稳，嘴角弯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看不出什么破绽。
但江屿就是觉得，他急着去找卡希尔，不仅仅是为了“看看他们”。
“那到时候看情况吧。”
江屿收回视线，夹了一筷子米饭：
“如果你那边能忙完就过来找我，如果忙不完就算了。”
“好。”
厉枭应道。
江屿低头继续吃饭。
厉枭看着屏幕里江屿吃饭的样子，手指在手机边框上蹭着，目光从他弯着的睫毛滑到微微抿着的嘴角，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
阳光从食堂窗户照进来，在江屿的侧脸轮廓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把那些在视频里显得模糊的细节照得很清晰。
江屿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
“去把头发吹吹，早点睡。”
他的声音带着哄劝：
“别又在书房待到凌晨。”
“知道。你去午休一会吧。”
“嗯。那我挂了。”
“好。”
视频挂断。
厉枭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走进洗漱间。
吹风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了一阵，又停了。
过了一会儿，厉枭走出来，头发已经吹干了。
他躺进被子里，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十七分。
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和江屿的对话框，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出，点开付鹏的微信，按住录音键：
“付鹏，宋沛钊那边，查到什么了吗？”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付鹏的回复，一条语音：
“目前只有之前查到的那些，暂时还没有查到新的信息。”
厉枭盯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字：
【盯着他。他见任何人、去任何地方，都记录下来。别再给他搞小动作的机会。】
发送。
付鹏很快回复：
【明白。】
厉枭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侧过身，面朝窗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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