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怒意:
“那你觉得他有什么目的?把我从你身边抢走?他有那个胆子吗?他有那个能力吗?”
“他没那个胆子,但他有这个心思。”
厉枭的声音也带着怒意:
“他每次来,每次跟你聊天,每次看你调酒,都是在给自己制造机会。你越跟他聊,他越觉得有希望。你觉得你在正常社交,在他看来,你在给他机会。”
“我没给他任何机会。”
江屿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只是正常对待一个普通朋友。难道因为你一个人喜欢我,我就要把所有朋友都拒之门外?”
“我没让你把所有朋友都拒之门外。”
厉枭的声音拔高了:
“我只是觉得他是朋友的朋友,你没必要跟他走那么近。”
“你也知道他是朋友的朋友?”
江屿盯着他:
“他来找我喝酒,我总不能不理他吧?而且他是祁意的堂哥,祁意之前帮咱们说话,我总不能因为她堂哥喜欢我,就不搭理人家了吧?”
“祁意帮咱们是她的事。”
厉枭的声音沉了下来:
“祁放喜欢你是他的事。两码事,你别混在一起。”
“我没有混在一起。”
江屿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我只是觉得,祁放又没得罪你,你凭什么对人家那种态度?”
“他没得罪我?”
厉枭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惦记我的人,这还不叫得罪我?”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瞬。
两个人对视着,胸膛都在剧烈起伏,眼睛里的光都很沉。
江屿移开视线,盯着挡风玻璃上那片被雨刮器刮出来的扇形区域。
“厉枭。”
江屿的声音放轻了,但那种轻里带着一种疲惫的、不想再吵下去的妥协:
“祁放从来没越界过。他对我从来没有任何不该有的举动。你对人家那种态度,你觉得合适吗?”
厉枭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前方那片模糊的雨幕,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下敲着,节奏很快。
“我知道你是因为在乎我。”
江屿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但你这样,让我很为难。以后我怎么面对他?怎么面对他堂妹?”
“你不用面对他。”
厉枭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本来就不该跟他走这么近。”
江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转回头看着厉枭,声音又拔高了:
“我说了,我们只是正常聊天。你为什么非要往那方面想?”
“因为我了解男人。”
厉枭转回头,对上他的视线:
“一个男人,大下雨天从城西跑到城东,就为了‘路过’喝杯酒。你告诉我,这叫正常?”
“他可能是真的路过。”
江屿的声音拔高了:
“你非要把每个人每件事都想得那么复杂吗?”
“是你想得太简单了。”
厉枭的声音也拔高了:
“你太容易相信人了。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没那么多心思。”
“就算他有目的,他没做任何出格的事。”
江屿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凭什么因为别人的心思,就对人家那种态度?你刚才那个语气,那个眼神,换谁谁受得了?”
“我管他受不受得了。”
厉枭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受不了就别来。没人请他。”
“你——!”
江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胸膛剧烈起伏,攥着安全带的手指骨节泛白。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雨水砸在车顶上的声响,和两个人压抑的、急促的呼吸。
过了好几秒,江屿移开视线,发动引擎,挂挡,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雨夜的车流。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一下下划着,把雨水刮走,新的雨水又涌上来,模糊一片。
两个人都没说话。
厉枭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窗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地掠过,表情看不太清。
江屿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得很紧。
第420章 你错哪儿了?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停稳。
江屿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厉枭也从另一边下了车,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谁都没看谁。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进去。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金属墙壁上映出两个人的倒影,隔着半米的距离。
电梯到了。
门打开,两个人走出去。
厉枭指纹解锁,推开门。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线洒满整个空间,把两个人脸上的疲惫和紧绷照得一清二楚。
两个人换了鞋,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江屿在沙发上坐下,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
厉枭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江屿睁开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盯着天花板。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书房里偶尔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声响。
江屿的脑子里很乱。
厉枭说的话和祁放看他的眼神在他脑子里转。
江屿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解锁,翻到祁放的微信。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然后退出去,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书房的门还关着。
江屿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
他的手抬起来。
手指停在门板上。
没敲。
江屿在那里站了几秒,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向主卧。
浴室里的水声很快响起来。
书房里,厉枭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没打开,屏幕是黑的。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下敲着。
茶几上江屿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江晴发来的微信:
【哥,下雨了。明天我就不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震了一下:
【哥?你睡了吗?】
又过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江晴又给厉枭发了一条:
【厉哥哥,我哥呢?微信没回。下雨了,我明天不回去了。不用来接我。】
厉枭拿起书桌上的手机,低头看。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
【好,知道了。你哥在洗澡。】
发送。
江屿从浴室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他穿着深灰色的睡衣,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被热水冲太久、泛着红的锁骨。
他拿起毛巾,随手擦了两下头发,又放下。
走到洗漱台前,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
插头还没插进插座,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把吹风机拿走了。
江屿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镜子里厉枭站在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江屿,手指按在吹风机的开关上。
两个人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秒,都没说话。
吹风机的插头被插进插座,嗡嗡声在安静的洗漱间里响起来。
厉枭的手指插进江屿湿漉漉的发丝里。
指尖从头皮慢慢滑到发梢,带着暖风,把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湿发一缕缕吹开。
江屿看着镜子里的厉枭。
他低着头,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
指尖偶尔擦过江屿的耳廓,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洗漱间里的蒸汽还没散尽,在灯光下氤氲成一层薄薄的雾,把两个人的轮廓都蒸得柔软了一些。
头发吹干,厉枭关掉吹风机,把它放在洗手台上。
手指还停在江屿的发间,没有收回来。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镜子里的江屿。
江屿也看着他。
“刚才在车里,我不该那样说话。”
厉枭的声音有些发干,指尖在江屿的发丝里轻轻蹭了一下:
“我看到祁放坐在你对面,你跟他说话,他看你的那个眼神……我就没控制住。”
江屿没说话。
他转过身,靠着洗手台,看着厉枭。
洗漱间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厉枭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眉骨的弧度比平时显得更深,眼睛里映着江屿的倒影。
“我错了。”
厉枭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你错哪儿了?”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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